正文 第十八章:一场棋局

作品:《尚书美妾不争春

    “赵娘子聪慧,做到这种程度想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赵初雪也不同他争,她知晓秦玠的性子,这样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反驳他也没什么意义。夏尚书是秦玠姑父,那么夏夫人便是秦玠姑母,想必会知道些关于辰大家的事情,赵初雪这样想着便问了出来。

    “略微知晓一些。”秦玠思考良久才小心翼翼地问出来,“最近听闻辰大家与人合舞,舞名《双生》,两人也似一对双生子。那人,是赵娘子?”

    赵初雪点点头,疑惑道:“辰大家尚在京中的事情很多人知晓吗?”

    “其实并不多,多数都是与我姑母交好的人,秦家知晓的人也是有的,前几日回来叙旧时,他们提及的。”

    “当年长安城里人人皆知辰燃大家,她怎会突然改名退隐?”

    “辰燃大家名声大噪突然至极,原先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看辰大家对长安城的熟悉程度,不像是近年才进京的。”

    赵初雪睁大了眼睛,惊诧道:“秦郎君的意思是,辰大家不止一次改名换姓?可是,为何?”

    秦玠看了看亭子外站着的婢子小厮和船夫,他们看到秦玠的眼神,都知趣地往外退了退。随后秦玠才小声对赵初雪说道:“此事似乎与太子殿下有关,具体情况我不甚了解。但是做此考虑的话,第二次或许也同太子殿下有关吧。”

    “太子殿下如此尊贵,夏夫人何以敢?”何以敢收留下辰大家,让她光明正大住在别院,甚至不限制她外出表演?

    “辰大家消失得突然,何况两人的关系尚不明确,即使有关,太子殿下也只有私下搜查。辰大家平日不常外出,现在她的风格与从前也大不相同,能认出的人想来不多。能从姑母那里得知辰燃大家的消息,且也请得动的人家,与姑母的关系不会差,自然会保密。至于不小心撞见的旁人么,我秦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赵初雪嗤笑,秦玠挑眉看她,问道:“你笑甚?此事不是你说起的么。”

    赵初雪笑眯了眼,道:“只是甚少在秦郎君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觉得新奇罢了。”

    秦玠摸了摸脸,怕是刚刚说最后一句话时有些狰狞了。他笑,道:“赵娘子不怕?”

    “为何要怕?秦郎君还会对初雪做出这样的表情不成?”

    “这么自信?”

    “初雪有这个自信。”

    赵初雪笑盈盈的脸映在秦玠的眸子里,他嗤笑,道:“赵娘子对自己没有信心,倒对旁人如此信任。”

    “秦郎君如何算得上旁人?自我出道,若不是有秦郎君的鼓励,初雪怕是已经沦落风尘了,又哪里能与郎君在此闲聊?”

    秦玠呷了口茶,小声叹道:“除了感激,就不能有些其他感情了么?”

    “嗯?郎君刚刚说什么?”秦玠说得太小声,赵初雪并没有听清。

    “无事,不过夸赞娘子手艺好罢了。”

    “秦郎君又说笑。”

    秦玠叹了口气,放下茶碗向江面看去,赵初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阳光洒在湖面上,随着微风在波纹上窜动。远处山上些许常绿树被正月里那场大雪压弯了枝头,反而是那些落尽了叶子的光秃树干仍然挺立着。

    山野小路上有几人穿着素净的衣裳,戴着斗笠沿路上山,从赵初雪和秦玠的位置看去,那几人与山间景色映衬着,仿佛被黑子包围了的白子在棋盘上艰难移动着。

    赵初雪见此景便问道:“不知秦郎君是否带了棋盘?”

    “带是带了,怎么?赵娘子要与我对弈?”

    “自然是的。”赵初雪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得意,只因从前秦玠曾在赵初雪面前同好友下棋,赵初雪由此产生了兴趣,但秦玠却不愿教她。但每每秦玠想下棋又寻不到对手时,就会在赵初雪面前叹息。

    “赵娘子何时会下棋了?”秦玠觉得此番下江南有些不值,一别几月,竟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何时会下棋不重要,你先与我下了便是。”

    秦玠闻言默默伸手进袖中拿出了一个成年男人手一般大小的墨玉盒,赵初雪看见了顿时眼前一亮,这个盒子是秦玠最爱的一方棋盘,秦玠常将它随身携带。它并不是珍奇在材质上,而是在于它的设计,据说是机关世家出品。

    墨玉盒表面有个微小的按钮,秦玠轻轻一按,墨玉盒的顶便一分为二,露出里面的构造来。里面是两个更小的无盖白玉盒,一个装着白子,一个装着黑子。秦玠将两个盒子拿出之后,墨玉盒竟是从边角处分裂开来,徐徐降到桌面上,形成一个十字,这时才能给人看见内里竟是镌刻着棋盘。仅是这样,仍是不够下一盘棋的,但墨玉盒还未停止变形,只听见几声异响,边角处又从下方延伸出同样棋盘面来,逐渐补齐了残缺的部分。随后又上升到同一平面来,这样便成了一方棋盘。

    秦玠摸着那两个白玉盒,问道:“不知赵娘子是要执白子还是黑子?”

    “棋艺不精,自是要执黑子铺路。”

    秦玠闻言笑笑,将手中的黑子送了出去,自己执了白子。二人随后便在这墨玉棋盘上“厮杀”起来,但仅仅几个回合下来,秦玠便皱了眉头,并且越皱越深,最后索性将手中的棋子扔回了白玉盒中,更是道:“赵娘子这般棋艺不精,还是不要再下的好。”语气十分不耐的样子。

    赵初雪有些失望,道:“初雪的棋艺竟是差到如此地步么?”

    “并非如此,教你下棋的人,也不过是个臭棋篓子罢了。”

    “教初雪下棋之人是”

    “我知道是我姑父,赵娘子走棋的路数同他如出一辙,我怎可能分辨不出?”赵初雪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秦玠打断了。

    “有如此明显么?”

    “果然如此”秦玠将棋盘上仅有的几个棋子收了起来,道,“姑父下棋喜欢大开大合,讲求的是气势,他虽是个文臣,在这一点上却像个武将。但这样的下棋风格并不适合赵娘子,虽然气势十足,但漏洞也多,稍有不慎便会全军覆没。而赵娘子心思细腻,更适合从细处入手。”

    秦玠说着没忍住为她演示起来,赵初雪也看得认真,两人也没注意时间,一晃便已过了午后。眼瞧着先前上山的人都已下上而去,秦玠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道:“时间也不早了,玠还是先将赵娘子送回吧。今日一会,原是想为上元节那日未能及时赴约而道歉,却没想到是教了娘子半日围棋。”语气里半是无奈。

    “又有何妨?初雪也学得高兴,就当这是秦郎君的赔礼好了。何况秦郎君那日未至事出有因,初雪也并没有气恼郎君。”

    秦玠嘴角含笑,收拾起棋盘。那棋盘也颇为精巧,两个白玉盒刚放上去,就听见机关响动,棋盘就开始自己收缩起来,不一会儿就变回了刚拿出时那人手大小的墨玉盒模样。

    赵初雪原先就见过这棋盘,自然不觉得新奇,但亭外的船夫却是看着愣神。秦玠将墨玉盒收起,婢子上前收拾了桌上的一片狼藉。两人收拾齐整之后,秦玠将赵初雪送上船,自己上了另一艘,他站在船头对赵初雪道:“待到赵娘子棋艺大成之日,玠就将这方棋盘送与娘子,如何?”

    赵初雪原准备进船舱,听到这句话,回头略歪着脑袋道:“那看样子,初雪的棋艺永无大成的可能了。”

    秦玠哑然失笑,赵初雪轻笑,对他福了福身,随后转身进了船舱。秦玠摇摇头,也进了去。

    待到婢子小厮们也上了船,船夫才吆喝一声,荡着小船向岸边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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