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亭中会友
作品:《尚书美妾不争春》 几天后,夏重言旬休的日子里,赵初雪迎来了她的围棋初体验。
围棋初学起来似是简单,一些规则不到一个时辰赵初雪便吃透了,但其中的技巧就不是她能够掌握的了。饶是夏若云姐妹俩,赵初雪也下不过。她也不馁,每日自己琢磨着。
赵初雪学围棋的事两人本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几个孩子跑来看过,不过迫于夏重言的压力很快就离去了。夏夫人远远瞧着,也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插手这件事。
不过却有人在赵初雪等待夏若羽的时候前来说过几句阴阳怪气的话,是夏府的一位姨娘。赵初雪不常去后院,在大事上这些姨娘也没有出场的机会,所以未曾认识过,但她记得辰说过,这位似是姓堇。
那位姨娘过来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走了,不给赵初雪说话的机会,先前赵初雪并未与她有过交流,但从她言中之意似是在说她是狐媚子?勾引夏尚书?
赵初雪哑然失笑,先不说她本就与夏尚书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即便是她与夏尚书独处,也都是在花园里,她光明磊落。可任谁这样被说了,难免都会有些不高兴。
后面几天赵初雪明显情绪低了些,夏若羽不知道是为什么,只好尽力去哄,但还是不见起色。
夏重言更是不知,他去花园去得愈发勤了,却甚少能见到赵初雪,下人说,赵娘子出门去了。赵初雪虽是客,但每每出门都会通报夏夫人一声,夏重言有心想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好问得。先前夏重言都以为赵初雪去了戏园子,但某次经过戏园子时随口问了句,却发现赵初雪未曾来过。
难得的旬休日,夏重言特意空出来的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打发了,夏夫人这日又在忙着核对铺子里的账本,将他匆匆打发了出去,夏重言只好一个人去了湖心亭散心。
夏重言随意寻了个船家,那船家见到他也要去湖心亭,有一瞬犹豫之色,到底还是荡了船出去。船家朝着湖心亭划去,看着远处的湖心亭,小声嘟囔了一句:“今日这时辰怎的这么多人来湖心亭。”
夏重言坐在船舱里想着先前上元节来湖心亭时,不知夏夫人为何要说谎借故离去,后来也有问及,她虽不恼被看出来了,却也不告诉是何原因。
“郎君,您要准备下船咯。”正在夏重言想得出神之时,船家已经将船划到了湖心亭边上。夏重言当即整理了衣衫,走出了船舱。
一出船舱,夏重言就看到了泊在湖心亭边上的两条船,船夫坐在台阶上聊着天儿,后面还站着婢子小厮。石桌上支起一方小炉,没有温酒,正烧着一小锅釜,像是准备煎茶。亭中面对面坐着两人,正对着他的那人,正是赵初雪。另一人背对着他,只能看出是一位没有加冠的年轻郎君,身上带着散不掉的书卷气,脚边却放着一个巨大的食盒。
两人交谈甚欢,赵初雪脸上是在面对他没有出现过的极为轻松的表情。夏重言脸黑了几分,站在船头没有动,船家见状以为夏重言是觉得位置被占了心里不舒服,便小声问道:“郎君是否要回去?”
夏重言没有说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力一甩袖子,便离了船,踏上了湖心亭。
赵初雪见到夏重言时惊讶极了,连忙起身行礼。正准备为对面的郎君介绍夏重言时,却见那郎君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对着夏重言一拱手,道:“秦玠见过姑父。”
夏重言看着秦玠,他弦月眉下的眼神温润如水,薄唇微微抿着,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两人对视,一个是眼神深邃的儒雅大家,另一个是淡雅独行的翩翩君子。
“你怎么在此?”夏重言问秦玠道。
秦玠看了一眼赵初雪,道:“侄儿在此约会故友。”
“故友?”夏重言眯着眼看赵初雪,“好一个故友。”
赵初雪不明白为何夏重言如此咬牙切齿的模样,秦玠确是她的故友。夏重言见赵初雪站在秦玠身后不说话,丢下一句“两位久别重逢好生叙旧吧”便转身离去上了船,船家见状忙跟着上去将夏重言送了回去。
秦玠看着夏重言离去,脸上笑意又多了几分,像是看透了什么。他招呼赵初雪再次坐下,伸手从一盘的食盒里拿出几盘点心来,都是赵初雪那日带阿星吃过的种类。实际他们也刚来不久,正在说着几月前分别后的事情。
秦玠一边拿出吃食,一边问道:“那么,那日救下你的便是我姑父?”
“正是夏尚书,只是夏尚书乃秦郎君的姑父,这还是初雪第一次得知。”
“此事怪我,若是几月前我晚些时候去往南方,就可以提前为初雪娘子赎了身了,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奈何我回时已是上元节,事已成定局。”
“无妨,或许这便是初雪的命了罢。何况,为初雪赎身,怕是要对秦郎君的名声不好。”
“你还是老样子总为别人考虑,何时考虑一下自己?”
赵初雪只笑,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当初的自己身入贱籍,即使名声再好听,也不过是个乐伎罢了。
秦玠看她那样,叹了口气,道:“你说这是命,我就想改了它给你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赵初雪看,只是赵初雪低头想着其他事情,没有看他。她恹恹地道:“秦郎君莫要说笑了,初雪自己的命,初雪都定不下来。”
“若是命由天定,那还需努力什么,在床榻上安躺一辈子,等着天上掉金砖便是。”
赵初雪这才抬头,眉眼里都泛着笑意,道:“秦郎君惯会说笑,但也确是这样,是初雪魔怔了。”
“你想通便好。”
秦玠嘴上如此说道,心中却想:“即使想不通,我来为你改命便是。”
小炉中炭火熏得空气泛着春意,赵初雪瞧着锅中水面泛起了鱼眼纹,微微发着声,便加了些许盐进去。锅里没了声息,两人倒接着聊起了天,赵初雪边看着水面边道:“当时何曾想过夏尚书会不收留我?可真是吓坏了我,我又不愿意接着留在那莲月楼里等着齐员外郎继续过来,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要流落街头了。”
“那为何又去寻了姑父?”
“初雪在这长安城里无亲无故的,唯一有点关系的便只有刚救下我的夏尚书了罢?自离了家,稍亲近些的人,便只有楼里那几位姐妹了,但多是只有同病相怜的苦在。”
“哦?我也算不上亲近之人?”
赵初雪瞧了他一眼,道:“秦郎君怎算不上?楼中姐妹可是羡慕我有郎君这样一位知心好友羡慕得紧。只是郎君几月前便告知要出趟远门,初雪也不知郎君几时能回,更何况,初雪这样去郎君那里求救,名不正言不顺,更是给郎君添麻烦”
说到后面,赵初雪都有些闷闷不乐,秦玠看着她又回到了刚刚的状态,顿时无奈起来,道:“你怎得又回去了,我们不说这个,这水都快二沸了,你可看好了。”
赵初雪回神看锅中水确是逐渐冒出泡来,也不再多想那些事情了。秦玠看着赵初雪在水二沸时舀出一瓢水放在一旁备用,然后一边用竹具搅着沸水,一边往中心撒着事前准备好的研磨细腻的茶粉。一会儿水便沸得要扑了出来,赵初雪将原先那瓢水又倒了回去,压一压势头。
秦玠看到赵初雪等起三沸来,便接着问道:“我姑父也不像是会因赵娘子请求便留赵娘子在府中的人,想来是将赵娘子送去了戏园子?最近几日听闻姑父的戏班子新来的是个琵琶好手,都得了太后赏赐,定说的是赵娘子了。”
“初雪唯一说得过去的手艺便是琵琶,靠着它我才在戏园子待了下去。”
说话间,势头刚消的茶水又重新沸起来,赵初雪拿起帕子握住把手拿起了锅往桌上放好的青瓷茶碗里倒去。她倒茶时手上像握着节奏似的,茶水便被均匀地分在了各个茶碗里,茶水上的浮沫也都厚薄均匀,看起来让人十分舒服。
分好茶,赵初雪递了一碗给秦玠,自己也拿起一杯轻轻呷了一口。秦玠端起茶水,先是观赏了一会,才开始品尝,他赞道:“赵娘子好手艺,像是又精进了不少。”
赵初雪笑道:“还多亏秦郎君教得好,这等权贵之家才能享受到煎茶技艺,没有郎君初雪哪里能学得到?”
“说来也惭愧,我虽是教了你,如今技艺却是比不上娘子,我可做不到将这浮沫倒得如此均匀。”秦玠拿着茶碗叹道。
“倒得均匀又如何?茶道大家可是能用这浮沫在茶上作画,初雪尚做不到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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