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作品:《[综英美]神说我不背这锅

    意识在子弹撞击的瞬间就被噩梦吐了出来,uriel在满眼的金红光线中睁开眼,感到指尖传来近乎疼痛的可怕灼热。下意识收回下一秒就要被岩浆吞噬的手指,她立刻从地上爬起来,退到岩浆还未蔓延到的高处去。

    站在凳子上高高地俯视缓缓流淌过地面的液体,uriel面无表情地伸手按了按心口。完好无损,不痛不痒。感谢冥河的洗礼,她绝大部分的身体都变得刀枪不入,再也不会受到伤害。至少在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身体上巨大而空洞的虚弱感严重阻碍了思维的运转,她在茫然和陌生感中站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其实还在原地。这里仍旧是工坊,只是储存岩浆的池子不知何故漏了,把地面变成一个滚烫而危险的游泳池。

    而这个罕见的泳池里还泡着她出炉不久的机械部件,可以看到露出液面的金属框架正在高温的岩浆里缓慢地融化。

    在刚刚被人开了一枪之后,进度上的巨大倒退更让这一切丧到无以复加。深深叹了口气,uriel花了一点时间收拾好自己,戴上手套踩过任何没有被淹没的物件前进,开始处理残局。

    就当她危险地踩在池边试图把放出岩浆的缺口堵上时,工坊的主人恰好走了进来。hephaest对这一地狼藉皱起了眉,声音沉沉里含着怒气,“你在我的地方做什么?”

    工匠之神的脾气暴躁而且难以预料,uriel向来都以非常谨慎小心的态度对待他。但这一刻她实在无法再顾及了,光是能够假装一切都没有那么糟地蹲在这里,整理这些东西,就耗尽了所有维持的力气。

    其实一切都糟透了。

    “那个东西失控吃掉了一部分池壁。”抬起手腕来尽力拨开额前落下来的一缕头发,uriel压抑着不耐烦回答,“我在收拾。”

    “那么它是成功的。”hephaest意味不明地问道,但语气完全是肯定的。

    魔法本身当然是成功的。这是她熟悉的原理,现在空间里又到处都是洞,连成功率都提高了许多。唯一的问题,就像北欧神话那家的熊孩子所遇到的那样,在于稳定性。uriel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总之肯定不是较真,开口反驳了hephaest,“它是不稳定的。”

    等于不成功。连没有完全组装在一起的时候都可以触发空洞,实际上这就是完全无法使用的。

    隔着一池子岩浆看了她一会儿,hephaest突然问道,这次是一个真正的问题,“你的图纸在哪里?”

    那缕被捞上去的头发又落下来,挡在uriel眼前,让她震惊无比的瞪视瞬间失去了焦点。有工匠之神的帮助,这件事已经可以称之为解决了。但本该有的庆幸很快消失,忽然之间她感到铺天盖地的恐惧,恐惧命运的不可逆转,而每一个人,甚至是神,都会最终向它屈服,尽心尽力地扮演好属于自己的角色。

    把图纸和模具交给hephaest之后,uriel匆匆忙忙地退出了工坊,决心把自己放逐到随便哪里去,只要能远远地离开所有的这一切。

    然而当人被困在一座山上这么大地方的时候,逃避是非常不现实的。绕过墙边破碎的砖石,uriel最终避无可避,任由脚下的道路带着自己走进了她父亲的神庙废墟。

    在两个世界分离的时候,大多数神庙也在山上留下了印记。但毁灭的东西早就被毁灭了,没有人还会多此一举恢复剩下的残垣断壁。哪怕这曾经是ap一ll一乃至这个希腊神话最重要的神庙之一,供奉着先知和发布神谕的delphi。

    虽然在古希腊的人类社会中起着重要的作用,从神话的角度来说,先知只是传达预言的媒介,同样是生老病死的凡人。要说神山的离开还有什么显著的好处,那就是delphi之灵终于无法再附身祸害无辜少女了。

    这间神庙几乎只剩下底座了,再加上外围几根摇摇欲坠的立柱。由于整座建筑是圆形的,uriel连先知的座位在哪个方向都无法判断,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后打算离开。而她刚转过身还未踏出一步,脚下就有绿色的烟雾从地砖的缝隙中腾然升起,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

    丝毫不受控制地,uriel视野里的画面飞快地倾斜过来,同时向下坠落,最终陷入一片黑暗。这个过程对她来说变得相当熟悉了。然而她非常想对delphi之灵说一句,她已经不是少女了,不能因为周围没有凡人就这么丧失下限。

    说起预言和先知,在黑暗里uriel想起了之前和父亲一次的对话。关于项链上的那颗绿色珠子,里面有她生母保存的一个预言。她甚至不能确定是否那是关于自己的,也从没有费心听过。但ap一ll一的想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之相反。

    预见未来从来不是预言之神本身的能力,而是从原始神明的手上传递下来,交由他保管的力量。就连ap一ll一都不能保证自己正确地理解了每句话。在一lypian神系之上更高等的神是存在的,掌管宇宙亘古不变的规律,也是比这些实体的神更加高深艰涩的概念。他们编织的命运和法则连神都无法逃避,只能向着必定的结果顺其自然。这种情况下了解总是好过无知的。

    当眼前再度亮起来时,这一次uriel眼前的画面和从前截然不同,可以肯定不再是她回溯过去的某个梦境了。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分不清上下左右,如果说她现在走在天花板上uriel都会信。天地之中唯一有色彩的是远处的一棵树,或者说一棵树无比巨大的根系中的某一根。

    这条树根比人的躯干还要粗壮,龙蟠虬结犹如地下拱出的一只怪兽,最后扎进了下方的一泓泉水中。uriel抬头向上看去,根本看不到这颗巨树的树冠。

    而当她重新低下头,uriel被吓得退了好几步,树干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女人。她们分别坐在树根的不同位置上,面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只有中间的那位面对着uriel,另外两位背对彼此坐在两侧。

    可以肯定的uriel是从未见过她们。她认识命运三女神,复仇三女神,以及graeae三姐妹,却认不出她们的脸。面对前方的是一位年轻女人,面容看起来活泼亲切,于是uriel大着胆子向她问出了口:“你是谁?”

    年轻女人对她微微一笑,“你认为我是谁呢?”

    再次抬头看了看那棵树,uriel其实在心里早就有了猜测,“在北欧神话里,在世界之树扎根的urd之泉旁,居住着命运三女神,分别掌管过去,现在,和未来。”她说着皱起眉,“但我是在一lypian山上,ap一ll一神庙里,见到了delphi之灵。”而delphi之灵之所以寄居在凡人少女身体里,就是因为它本身不具有任何形态。

    “在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认为我是谁。”年轻女人脸上的微笑加深了一些,同时她左手边的女人面容忽然衰老,而右手边的少女戴上了一块白色面纱。这样一来她们的形象就变得更加靠近北欧的命运三女神。

    这肯定不对。uriel迷惑不解地打量了她们一会儿,很快决定直接越过这一点,“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点了点头,年轻女人收敛起笑容,手上拿出一个纺锤,“但重要的是我是谁。”

    挑起眉看着她手里的纺锤,uriel费了很大劲才勉强把睡美人这个想法果断推开,搜肠刮肚地回忆脑海里的神话知识。她大概想了得有快一个小时,久到uriel都快要说出“猜不出来,大家收拾收拾回家睡觉吧”。然后她终于在回忆深处挖起了一点关于原始神的事。

    手持纺锤的是ananke,命运,定数和必然女神,也是黑暗女神nyx的三相之一。

    于是另外两个女人化成一缕烟消失在空气中,而面对前方的年轻女人从树根上站了起来,忽然变幻成了一张uriel认识的脸。那个最初将无限宝石的故事讲述给她听的水泽仙女。也就是说她们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见过面说过话了,甚至可以说是很熟悉的,尽管uriel只是看到了宝石的上千万个切面中的一个而已。

    早先那种可怕的恐惧再度袭来,化成一阵一阵的晕眩,uriel无法欣赏过去和未来那种幽深微妙,而只能感到无法抗拒的沉重。她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罢了。

    “你要告诉我什么?”uriel颤颤巍巍地保持着自己表面上的镇定,其实一点也不想知道接下来的任何内容。

    定数女神的目光洞察明晰,像是早就看透了她的逃避和抗拒,却只是了然地眨了眨眼,“看看水里。”

    警惕地看了ananke一眼,uriel不自觉想起一d在iir的泉水中失去一只眼睛的事,但同样也没有勇气反抗一个可以远远胜过众神之父的原始神。她小心地走到泉水边,扶住树根向水中看去。

    水面清澈平静,却从深处反射出橘红的色彩。那里面的城市天际线熟悉得就像是她自己的掌纹,uriel心头一突,蹲下去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然后就毫不意外地从岸边滑进了水里。

    虚弱的身体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她在水中快速地下沉,看到曼哈顿的幻影在黄昏的金色夕阳中化为一片绚烂的火海,燃烧中的建筑千疮百孔。她看到行星如同玩具般被轻松地托起,随后猛地抛下。金色的发光球体直直坠落天空,摧枯拉朽般毁灭一切,爆炸释放出肉眼难以承受的无限光芒。

    定数无法改变,可以改变的不是定数。

    陌生的神殿后升起一个头生双角的巨人黑影,用一把大剑贯穿了屋顶。一lypian神山上王座空虚,在背后投射出无垠的宇宙。黑暗中忽然闪过各异的色彩光芒,无数穿过的画面快到几乎无法辨识。然后她穿过了水体,重重地落到地上。

    震惊而僵直地躺在地上,uriel一动不动,试图接受刚刚在水中看到所有一切。她不愿意欺骗自己这一切都只是无聊的假象,却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巨大的震惊冲刷甚至压过了对陌生环境的不安。这次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却已经没有心思再为此困扰了。

    身上最先恢复的知觉就是冷,她这辈子从来没感觉到这么冷过。寒冷就像是削过皮肤的刀锋,一开始是丧失触感的麻木,随后就从皮肤下泛出剧烈的痛。求生的本能让uriel抗拒着虚弱感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否则体温只会被冰冷的地面继续剥夺,直到危及生命。她只是个水泽仙女,不是防冻液仙女。

    周围是一片黑色萧瑟的树林,目光所及之处全都被积雪覆盖,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出耀眼的白。好在视野之内就有一间小屋,uriel提起轻薄的裙摆,穿着罗马鞋踏过厚厚的雪地,觉得自己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像个勇士过。

    这屋子暂时看不出是什么材料的,看起来还算挡风。uriel从编发下面抽出发夹,冻得通红的手指既麻木又抑制不住颤抖,半天才把门锁撬开。她跌跌撞撞地扑进远更温暖的室内,确信这可能就是她最终的死因了。

    而事实证明也许还不到那一刻。屋内的物资异常齐全,有衣被,燃料和食物,甚至足以支撑一个人在这个鬼天气里过上好些天。uriel想着需要思考现在的处境,然后给自己开了一瓶看起来像是酒的玩意儿。

    入口的也确实是酒。在酒神那里喝惯了葡萄酒,uriel发觉刚刚灌进喉咙里的酒水,只能形容为干净。没有一切果味木香跌宕起伏的回响,但她也得到了需要的酒精,感觉到指尖逐渐发起热来。

    思维在回温下逐渐回笼,uriel盯着酒瓶上特征鲜明的俄文字母,很快猜到了自己的所在。然而她根本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同时却又迫切地希望在这令人害怕的一切之后能够得到任何一点的安慰,哪怕明知对方做不到。

    这时窗外传来细微的动静,敏锐的视力可以透过窗玻璃,从雪地里辨认出伪装下的移动身影。看起来像是野外适应训练。确定自己继续在缓慢地发疯,uriel拎起酒又灌了一口,抓着瓶子小心地推了门出去。就算只能看一眼也好。

    与生理上的虚弱恰恰相反,uriel能感到体内魔法力量的逐步强大。到了现在,她能够轻盈地走在雪地上而不留下任何脚印,也能随时控制离开梦境的时间。

    外面加上bucky一共来了四个人。他们没有像以往那么紧张地控制冬日战士,而是很快地散开分头行动。uriel也能猜到原因。就她所能感知到的十天脚程以内,这里除了他们以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人类,甚至是任何生物了。想跑也跑不掉,只会死在野外。假如可以,就算冒着改变过去的风险她也会想办法帮bucky逃出去,但自从得到红宝石后她就再也没到过基地之外的地方。连一半以上的把握都没有,还不如不要动心思,否则只会拖累这个时空里的人。

    飞快地在树后来回穿梭隐藏身形,uriel想着淡蓝色的裙子在雪地里应该不会太显眼,探出头去看已经算是落单的bucky。唯一的问题是,她过于低估了高纯度酒对一副虚弱身体的影响。就在uriel站在树后的短短几分钟内,酒意迅速地涌上头,剥离了大脑对四肢的控制力。她还知道自己的手和脚在哪儿,但却无法把他们精准地放到想要的位置上去。

    瓶子里酒水在不稳定的手里猛地晃动一下,水声在静谧无人的雪地里再明显不过。bucky立刻警惕地举枪瞄准这个方向,看到一片空空荡荡的萧瑟树林。

    在他转头之前就迅速躲开,uriel紧紧扣住了树才没有因为转身过猛而直接从另外一边摔出去。即使如此,身后的脚步依旧在朝这个方向缓慢而谨慎地靠近,迟早都会发现她的存在。背靠在树干上,uriel冷静地思考起对策,同时清空了剩下的酒。

    她仍旧清晰地记得那颗子弹呼啸而来的每一秒,以及之前每一次被推向生死边缘时尖锐的恐惧感。无法面对他,也无法逃开他。

    半晌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bucky端着枪绕到了那棵树后。然而那里除了一个空酒瓶外空无一人。小心地用靴子将那个瓶子踢翻过去,他也没有发现更多特别的地方。无论那人是谁,都奇特地没有留下任何脚印。这时身旁传来细碎的沙沙声,他迅猛地转过身,看见一只体型巨大的灰狼。

    尚没有认识到这种掠食者在野外的危险性,何况他对那一身顺滑的灰色毛皮和毛茸茸的尾巴感到很好奇。bucky依旧举着枪保持警惕,却不急于进行攻击。而且对方也没有呲牙怒吼,没有露出任何危险的征兆。它只是谨慎地控制步伐,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维持在一个恒定的范围内。

    眼前这只狼绿色的眼珠通透艳丽,漂亮极了。bucky和它对视着,感到不可抑制的熟悉,就像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也许是项链上的一颗绿色珠子,也许是另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在他们决定好这一幕该如何收场之前,从不远处飞来的子弹立刻撕裂了平静的表象。灰狼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雪地里,喉咙里发出尖细可怜的呜咽。转瞬它就站稳了脚步,转身就跑。另一发子弹却立刻射穿了去路,和它不得不急急刹住的脚步一起,在雪地里溅起无数细碎的雪。半自动武器随即在远处的雪地上画了个半圆,将它转向的打算完全截断。

    走过来的武装人员看着灰狼躲避的狼狈动作哈哈大笑,用俄语骂着各种组合的蠢货,为戏弄了一只智能低下的动物而乐不可支。bucky皱起了眉。然而他没有插手,直觉感到一丝不对劲。他记得第一颗子弹应该是打中了的,却到现在都没有流出血来。

    一只刀枪不入的狼,可以说是对本地生物链的巨大破坏了。uriel抖了抖毛上的雪,不悦地朝这些人呲出一口锋利的尖牙,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怒吼。酒精的影响在动物形态下变得有些不同。不仅是晕眩,她甚至感觉到血液加速流过血管,甚至像在体内疯狂地沸腾起来。

    似乎是终于看够了乐子,其中一个人再次端起枪,从白色的面罩后冰冷而嘲弄地看着这只失去族群的孤狼,轻易地就把它的性命扣在了自己的板机上。

    神经病。数次逃脱不能,uriel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以及更多的东西。子弹响起的瞬间灰狼就向一侧前方躲开。落下的那一秒它就蹬地再度跃起,轻盈地越过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枪手从正面被猛地扑倒。灰狼沉重强大的身躯一旦全面覆盖上来,这人就没了挣扎反抗的机会。而且她没眨眼就找到了面罩和衣领之间的缝隙,直接用利齿撕裂了咽喉。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在其他人能够反应之前,灰狼已经迅速起身,毫不眷恋地转向扑倒了第二个人。四条腿的掠食者行动速度远比人类要快得多。在密集的枪声打中身躯发出闷响的那一刻,bucky几乎是战栗了一下。他不明白自己的立场为何会出现矛盾,这里的场面已然再分明不过。

    然而那是灰狼用爪子勾住那人后颈就地一倒,将整个人翻到了自己身上挡住所有飞来的子弹。枪声短暂停歇后,它将第二具尸体从身上推开,迅速起身。灰狼脸部灰白色的毛发已经被血染红,绿色的眼睛里涌动着疯狂而纯粹的恶意。它甚至不再过于费心躲避剩下重新装载好的子弹,执着而专注地直接冲向最后一个人。

    就算被击中唯一的要害又怎么样?死又怎么样?事情总不会变得比现在更糟了。尤其最后还是她赢了,轻松利落,血染满地。

    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什么训练会针对“当你所有队友都被一只狼瞬间干掉,你该怎么办?”这种场景。bucky走过去,从第二个人手里捡起刚才搏斗中被扯下来的项链。黑色皮绳系着一颗通透的绿色珠子,里面烟雾氤氲,犹如鲜活的一尾鱼。就像他熟悉的那样。

    似乎没有察觉掉了东西,灰狼只是绕开了他走到一边。呸呸吐掉嘴里的血,它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坐下,开始慢条斯理地清理毛上的血迹。不在乎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是太像人还是像猫,uriel只觉得麻木。当感情严重过载之后就无法被感知了,甚至连低温都让一切变得合理起来。太冷了,冷到什么感觉都被掩盖了过去。

    作为一个看起来在猎食者眼中丧失了兴趣的对象,bucky丝毫感觉不到高兴。他似乎更习惯和对方处在某种势均力敌的对抗状态。如果没有别的,至少他总是拥有着对方全部的注意力。

    小心地绕到灰狼的视线范围内,bucky向她伸出手,露出掌心里的项链。对方的视线落在项链上顿住,随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忽然向前一扑。

    迅速地收回手,bucky趁机抓住了这只动物。灰狼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收敛着爪子和利齿,于是一切都变得很容易。他不想扣着她的项链,但总要等到把血迹弄干净了再戴回去。蹲下来抓起一把雪,隔着手套揉到她脖子下方的毛上,bucky满意地看到了红色开始逐渐变淡,露出原本灰白的色彩。

    伏特加的后劲十足,uriel这才开始醉到晕眩,只能懒洋洋地趴在bucky脚下,随他去折腾。迷蒙的视野里可以看到远处广阔的天际线,同样是寒冬覆盖下的一片空旷死寂。他们被困在这里进退两难,不远处还躺着几具不太好法解释的尸体,结果他唯一关心的事就是她身上的血。

    内心无法压抑地柔软下来,一瞬间剩下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了,只要能拥有着这一刻。对自己的迅速屈服翻了个白眼,uriel摊开四肢放松下来,把整个脑袋的重量都放到了他手上。她舒服地眯起眼,觉得空气中的味道闻起来十分奇妙。

    清理干净后那一把蓬松的毛都被雪水浸得湿漉漉,bucky感到情绪异常的高涨,却不能命名这情绪本身。这时对方才又询问地抬起眼,发现他结束了之后便站起来,用力地抖了抖水。

    抬手挡住溅到面罩上的水花,bucky感到眼前一闪。灰狼动作轻盈地从眼前消失,随后鼻尖顶在了他后腰,把他轻柔地往某个方向推去。而uriel终于认出了风中的那种气味。马上就要有一场暴风雪了,这位冬日战士还是老老实实地到室内去呆着吧。然后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有些惊奇地盯着面前的屋子,bucky转头去看身后的灰狼,满脸迷惑不解。uriel的回应是叼过他手里的项链,然后一爪把他拍进了室内。意识到对方要走,bucky立刻回身,眼疾手快地抓住她一条后腿一发力,直接和自己一同拖进了屋子里。

    还没怎么醒酒,uriel滑过地面时还没能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头顶上传来他飞快锁门的细碎动静。门锁显然超过了狼爪的灵活范畴,她不得不迅速起身恢复人形,伸手够向门锁。

    然而身后的人动作更快,立刻挡住了她,形成了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温热的触感隔了太过漫长的时间才再度勾起熟悉的记忆,让人战栗不已。

    她不能继续留下来,也不想在他面前突然消失。uriel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服bucky的固执,恼怒地屈肘一击,又被他躲过。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动起手来。

    但她提高的技巧不能补偿丧失的力量。很快uriel就被抓住了双手,金属手臂制住锁骨,动弹不得地被压在门上。她转头避开了对视,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个人沉默地维持着对抗的姿势,只能听到平复中的急促呼吸。不得不安静下来,uriel忽然有那么一点觉得也许让他杀了自己才是最容易的方法。这样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在面对这个人时她总是如此的矛盾,既迫切地想要逃跑,想要永远地逃离所有的这些折磨,却又控制不了内心的占有欲。

    这时候bucky在仔细地观察她的脸,最后得出结论,“我认识你。”这让uriel震惊地转过脸去瞪着他,完全不明白这个时间线是怎么一回事。

    随后他继续面无表情地说下去,就像是一个寡言的人在不情不愿地谈论天气,“你说过你爱我。这是什么意思?”

    她要完蛋了。这是uriel内心剩下的唯一一个想法。所有的围墙坍塌奔溃,内心的湖水从胃里疯狂地上涨。水面越过咽喉,然后淹没口鼻,直到漫过头顶,足以把她永生永世地压在水下不得而出。

    动了一下手,uriel觉得自己大概是想要捂脸的,但却又被他收紧了力道抓在手里。经过这么一圈折腾她已经快要支撑不住,在昏沉的意识里使着性子反驳他,“假如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在你出现在我家里的那天就把你送到steve那里去,有多远送多远。”

    这是结束所有事的唯一方法,否则永远也不可能有走到尽头的一天,除非世界毁灭。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