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作品:《[综英美]神说我不背这锅

    于是生活在一番剧烈动荡之后又再次进入了平稳的节奏。与外界隔绝的神山就像是海神掌控下的海洋,无论搅起多大的风浪,最后都会恢复平静。

    海湾里的事件不知如何最终还是被瞒了下来。那天uriel在路上遇见的那对小情侣,她不认识,毫无新意的是一对半羊人和山林仙女。他们不见了,却没有人注意到。uriel差不多谁也不认识,也发现了其实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消失不见,就像是她以前去打水总要绕开的那只狮鹫,或者是拿食物时撞见的半人马,以及数不清的消失在宴会上的仙女。只不过所有人都闭口不言,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整座山上空荡而静默,却非常有利于秘密行事。uriel得到了一点帮助,拿到了一些东西,开始收集起自己纷乱的思绪,试图把它们变成某种可行的计划。她不擅长这种需要巨大创造力的事,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可能不擅长任何事。她只是一个考不上大学,注意力没法集中,耐心不下来,总是靠武力解决问题的,怕得要死的倒霉孩子。她以前总是洋洋自得地保守着半神的秘密,以为比所有人都更特别,到头来只是为了发现自己同样无比的平庸无奇。

    但uriel依旧处在了这样一个危险而微妙的位置上。hi一nas让她去刺杀现任神王,就好像这不该是他自己的任务一样。她告诉海神他们应该把神王之间的争斗拖离一lypia,否则大家都要一起跟着这座唯一的孤岛送死。而其实她根本不在乎谁才是下任神王,又或者这个神话世界会不会崩溃。她只想找个办法维系自己的存在,然后回家找bucky,就这样。只不过这两件事恰巧都需要借助极大的能量,也许没到无限宝石那种夸张的级别,但也不会轻易得到。后者可能还比前者容易一点,至少她知道宇宙魔方在哪里,尽管那是一个不能到达的,看守严密的宝库。

    而现在最大的运气在于,uriel觉得自己也许找到了另一块无限宝石。在那个空间漏洞里流淌的红宝石液体,在某种五感之外的维度里释放着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两样相似的震动频率。她不知道这是哪一块,也不知道它能干什么。但总之存着也是存着,实在不行还能拿来和别人换点能用的。

    就像是宇宙集市里的地下交易,各种各样的外星人说着不同的语言,在叫嚷的混乱里交换隐晦的眼神。uriel想象着这是一部电影,或者是游戏,试图让自己高兴一点。

    那么第一个任务,做一个工具把迷雾下那些流动的液体全都收集起来。

    宝石对于她的存在想必也很是纠结,一方面它受到她的吸引,另一方面它又在她这里无处栖身。uriel猜测它需要的是找个地方待着之外更多的东西,某种她会和其他生物共有的特质。

    熟练地一偏头,uriel躲开了一把呼呼飞来的匕首,听到它当啷一身掉到身后的地面上,继续编着手上一个手掌大的笼子。细细的金属线拢在一起,织成一张紧密的网。理想的话,这个特殊金属制成的笼子会吸收宝石而又不让它流出,就像缠在她指环上的那些。

    自从她发现所有随身携带的东西都会被带到梦境里之后,就开始恢复正常作息了。一方面uriel需要休息和逃避现实的时间,另一方面也需要更多的时间研究和工作。在梦境里这两点都可以得到满足,哪怕有人扔刀子。

    在这一点上bucky真是一如既往的坚持不懈。她连子弹都能躲,手掷的速度只会慢得多。就算他真的不幸扔中了,也只会从她这个虚影身上直接穿过去,即使如此也没能消磨他的执着。然而训练场上的其他人看不见她,uriel为了躲bucky也不会一直坐在同一个位置。他们只能压下自我怀疑,把这当作是冬日战士的失误。失误就会提高训练量,以至于bucky能够专注朝她扔刀子的时间越来越少。所以他开始冷不丁地在各种不可能的时候扔刀子。uriel相信再这样下去,他们大概就再也不会给他匕首了。

    这种想法让uriel被扭曲地娱乐了。她努力不去想洗脑本身,只想着bucky在没有记忆和知识依靠的情况下达到了某种近似幼儿的状态,却又总是不吸取教训。河神说过她小时候总想摸火,终于烦得他让火撩了她一下,从此就学乖了。虽然现在她肯定那时是在火里看到了东西,被某个神坑得不轻。可惜uriel现在想烫他一下都没那能力,只能想想。

    但很快他们就进入了徒手搏斗,没给她看到这个剥夺匕首的机会。这个教学顺序显然不太对,于是uriel发现了他们的时间线方向是不完全一致的。也许她下一次会到下一天,也许会回到了这一天的一个月之前,这都是随机的。

    这事儿开始变得越来越棒了。uriel侧躺在床上,撑着头小心地翻过手上的笔记,不无嘲讽地这么想道。冥界阴冷的气息从纸页掀起的气流里淌出来,丝缕拉扯地缠上手指。她现在可能有一个办法,在无限的混乱中,越想越觉得可行。但应该要小心一点,一般人倒霉起来,真的是没有止境的。

    农业之神似乎又跟着她女儿住到地下去了,这地方也变得越来越冷。她记得她上来的时候本就是冬季,所以deter是什么时候回来过吗?把毯子拉到身上,uriel最后伸手拨弄了一下床头的金属笼子。金属丝的红宝石晃动着扑向手指的方向,看上去比之前多了一些。

    现在这个收集的速度相当缓慢,但完全可以接受,剩下的事进展更缓慢。uriel这样想着闭上了眼,手里捏着daedas那本笔记。比起睡着,她觉得自己更像是晕过去的,就像是灌下了太多的酒,或者是因为重伤过于虚弱。

    她在一间狭小昏暗的房间里睁开眼,这光线的微弱不妨碍视物。随着红宝石的累积,uriel开始在这些梦境里逐渐获得一些额外的感知,最先恢复的是嗅觉,然后是触觉。现在她感到寒冷,还有墙后管道里流过的水。

    躺在床架上的bucky转了个身,眼神空白却毫无睡意,在看到她坐在地上的时候抬了抬眼。uriel全身的肌肉不自觉地闪过一阵战栗,惊讶混杂细微的恐惧和高兴,全都搅合成一团。他还记得她。

    “sisyph——”bucky十分小心而小声地重复那个词,催促她把故事继续讲下去。uriel慢慢地回忆了起来,那对她来说已经是一段时间之前的事了。当时似乎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她开始说起话来,但uriel完全记不清缘由了。就像看向晨雾笼罩的河的对岸,清楚地知道那里是河的对岸,因为她就是从那里来的。但现在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了。

    而且那似乎已经是很长一段时间前的事了。她在离开家之后到底过了多久呢?在没有钟表没有日历,前一日只是后一日重复的时候,时间又是怎样度量的呢?她只觉得漫长,无比的漫长。

    “在被死神带走之前,sisyph告诉妻子把他的尸体扔到广场中央去。于是他的灵魂被困在styx岸边,sisyph便向冥后哭诉这是妻子对自己不敬的表现,请求回到人间去叫她献祭后再回来。冥后允许之后,sisyph却不愿意再回到地下来了。这激怒了诸神,尤其是冥王,他们将他强行拖了回来,并且让他在那里经受永生永世的惩罚。”

    大概是因为说到惩罚,bucky垂在床边的手指不安地动了动,“什么样的?”

    他今天说的词比过去加起来还要多得多,顺便一说之前那个数据是零,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话唠。

    推巨石的sisyph是个人人都知道的故事,uriel无法想象自己到底是怎么想起来说它的,“他被惩罚不停地将一块巨石推到山坡上。每当到了山顶那块巨石就会滚落下来,回到山脚下,这样他又要从头来过。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而bucky皱起脸,似乎不能明白这是什么惩罚,“他们不扇他巴掌?不给他从玻璃管里打东西?”

    克制住自己惊惧而愤怒的猛然颤抖,uriel意识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了。她控制着水管里的水挣破缝隙漏出来,滴水声以一种恼人的节奏回荡在墙后的空洞里,回声响得吓人。

    随后uriel想起自己还有个问题没答。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昏暗里的纹路不那么清晰,只有力量在顺着骨骼游走,最后摇了摇头,“没有止境的重复也是一种折麽。sisyph用尽全力推着那块石头,只为了等它从山顶掉下来。那种永远不会发生改变的感觉——”

    “他为什么不停下?”bucky的脸上露出细微的困惑。

    轻轻叹了口气,uriel拂过手上的笔记,“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睡着的时候是打算让石头在山脚待一会儿的。”然后他对她说话了,不带任何攻击意图的,只是声音低低的,无法拒绝的。

    明知道这只会让他的困惑更深一步,她还是自言自语了下去,“也许更可怕的是根本不知道巨石会什么时候滚下来,是一直等到了山顶,还是走上去一步就撑不住了,还是在半山腰呢——”

    为了保证一开始的训练重复到足以刻进肌肉记忆,最初这段时间的洗脑只在他完全空白的记忆时候开始动摇才被发生。推到尽头,直到不能再推就停下。再加上时间线本身的错乱和她丢失的记忆,uriel从来不能预知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况。

    “——这都是不知道的,除了石头一定会掉下来。只能怀抱着对接下来每一刻的恐惧,战战兢兢地不断往上,不知道是该希冀还是干脆放弃。”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把自己从这种古怪而脆弱的情绪里拉出来,然后问bucky道:“你还不睡吗?天都要亮了。”奇怪的是她的时间感在这里又恢复了,简直要让人迷惑到底哪里才是现实了。

    而且这里就像现实那样令人失望。

    “别人都看不见我。假如你说出来,他们就会觉得你出现了幻觉,然后把你送回那台机器去。”台词熟练地威胁完房间里警惕又困扰的bucky,uriel走开了在地上躺下,把那本笔记盖在自己额头上,等着再次落下来的巨石从身上碾过去。她感到一种无可挽回的苍老感。就像是一棵树开花落叶,年复一年,最终根系枯萎。

    即使这样bucky也不是特别让人讨厌的。他就像大多数野生动物一样,谨慎地保存着自己获得的能量,留待最需要和不得不的时刻才会使用。而她从小都在和怪物打交道,那些贪婪的,不知收敛的玩意儿才是最讨人厌的。

    如果冬日战士逻辑清晰又没有顾虑,他大概可以上报自己的房间里有鬼在哭。但是他无人可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手上提着编好的笼子,uriel站在小屋后的迷雾中心,望着脚下无法辨认的空洞。她不太确定这么做是否稳妥,但是她太想要这一切快些结束了,无论以什么方式都好。于是她提起了裙摆,轻盈而愚蠢地跳了下去。

    最后她又掉进了下方的冥河里,因为是第二次了所以不再那么难以忍受。游到岸边攀上去,uriel狼狈中垂着眼看见了一双熟悉的帆布鞋。倒不是这个人没有足够的同情心来扶她一把,而是他自己已经是个鬼魂了,实在无能为力。

    利落地站上岸边,uriel视若无睹地往外走去。她不觉得和差点把自己捅死的人交谈有什么意思,即使对方和daniel有着相同的灰色眼睛和脸部轮廓,同样拥有hers作为父亲偏爱的赠礼。

    而他依旧知道怎么逗她说话,就像她五六岁,而他十二三岁的时候那样,“好漂亮的红宝石项链,你去偷来的吗?”

    斜了他一眼,uriel挽起湿透的发尾,“那样我还能活着出来吗?”

    “我猜也是。”鬼魂飞快地接上了话,跟上她的脚步走在身边,“你知道——”

    “我不想听。”uriel冷冷地打断了他,一心想要回到一个温暖干燥的地方去烤烤火。

    然后那旧日的鬼魂以一种狡猾的,无法逃避的快速语气问道:“你从冥河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

    传说里从来不会提及想逃离死亡之河的人,必然要有强烈的执念或牵挂。而这人知道,因为他曾经刻意浸泡过冥河水,希望可以像achilles那样刀枪不入。当然也会有他的脚踵。

    其实uriel更想嘲讽地告诉他仙女不用经受这一出,然而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了,“我看到自己回到家里去,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就这样。”几乎不用思考不用在水里挣扎,那画面立刻浮现了出来,把她拉出河水。

    那鬼魂转过头来仔细地看了看她的神情,忽然笃定地说道:“我明白了。其实我们到底还是同类人,只不过是——”

    “——所求不同罢了。”uriel疲惫地接了下去,掀起眼皮打量这这个鬼魂的样子。他脸上一道淡色的伤疤是他们认识之前就有的,但她总觉得这人和记忆里他死前的样子不太一样了。更像是早些时候,那样疯狂而执着的样子。

    但这又怎么样呢?他还是死了,哪怕轰轰烈烈,坏事做尽还进入了英雄的行列。死了就是死了。

    坐在hephaest的工坊里,uriel漫不经心地在岩浆边烤着火。kurt要是知道她在这里占据了一席之地,一定会嫉妒得要死。但她只能更深刻地感到这中间的危险和某种不可逆转的趋势。她脑海中要做的那个东西已经出炉了,目前还没来得及组装起来。

    现在只剩下了一样东西还没头绪,uriel拨弄着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意识到也许自己会要拿它做点什么平常难以实现的事。但她总要为利用这样的力量而付出代价,只是目前还不清楚而已。

    当uriel体内的虚弱感忽然疯狂滋长,直到晕过去时,她的脑海里忽然迅猛地猜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一个不会衰老,不会有疾病的生物身上,这答案实在明显得过头了。

    她的生命力。

    深秋的风吹过午夜无人的公路辅道,吹散了uriel肩头的一缕金发。她震惊地盯着那缕头发,以及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她居然真的能够真实地存在于另一个时间点上?

    汽车引擎的轰鸣很快从路的一端响起。一辆古董轿车——那种款式现实中uriel只在detr一it每年的梦幻汽车巡游里见过——飞快地进入了路灯的范围,四四方方的淡蓝色在昏暗的光线显得很苍白。

    枪声突兀地炸响,尖锐的刹车声也接踵而至,路面上飘起一股橡胶烧焦的味道。本能猛地撞进来操控了身体,uriel在轿车失控打弯撞上矮墙之前连连后退,及时离开了撞击范围。她现在真的会被这些东西伤害了。

    车前盖在冲击下起了火,但撞击没有对车体本身造成过于严重的形变。白发的司机挣扎着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半滚半爬出来。他的额前流下了血,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此时开枪者已经赶到了,骑着摩托车上从另一边上来停在路边,跨下车来。

    大脑一片空白,uriel茫然无措地想要看穿骑手的头盔,只发现他对她举起枪,扣动了板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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