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在他们近来的自顾不暇中来得悄然而突兀。等到萧瑟而冰冷的感觉再度落在皮肤上时，转瞬就能将熟悉的感触连带回忆从深处推挤起来，远比画面要来得迅猛。

    墓地里低矮的白色墓碑排列整齐，成片地延伸到远处。这样的统一在视觉上达成了协调的同时，也显出异常的沉默，死而无声无息。

    等到他们这些脱离时代的人终于真正死去时，还会剩下谁来埋葬他们？或者只能由陌生人替他们决定留下多少无声的最后印记？

    从刻着nich一s fury姓名的墓碑上收回视线，bucky恰好看见fury把一叠资料递给了steve。从他们同时看过来的凝重神情推断，大概是关于他的。这种认识让人感到沉重，以及难以克制的疏离。

    摇摇头拒绝steve把东西递给他的动作，bucky转从fury那里拿到了另外一份资料，相比之下要薄得多了。

    “这是lykei一s要的东西。”现在fury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解脱重压的轻松感，或者至少他是这么希望别人认为的，“她又跑到哪里去了？”那天船坞倒灌之后也没有见到人，技术上来说他们甚至不能确实她是不是生还。

    金属手指塞在口袋里躲避路人可能的窥探，bucky单手接过了资料夹。食指探进去拨开一页，他在侧面看到机器蓝图的一角之后就把东西收了起来，这才漫不经心想起来回答fury的问题，“她在忙。”

    科罗拉多泉，众神花园

    “真希望我的动物解剖学老师能看到这一幕，他一定会哭的。”十几岁的少年大大咧咧地耸耸肩，一刀劈下了一条形态怪异的蛇。滚开的蛇头得到了周围一队人的几声口哨，以及对那句话的一致忽略。

    斜地里忽然一箭放出来，射中了那条蛇隐藏在树丛中的部分。强壮的生物在濒死之际最后猛烈地挣扎起来，将尾端的另一个蛇头从下方翻了出来，却只能无力地露出了一对毒牙。

    窜起的蛇身仿佛某种信号，周围的岩石树木中随即涌出来数只怪物，张牙舞爪地向他们这支小队冲上来。也许因为最初偷袭没有成功，它们的行动部署显出了几分慌乱。

    反手收弓，uriel从容地换上了刀，踩着时机完美的空隙，自下而上轻松地将第一只冲上前来的食人马贯穿，放倒在地上。

    “他们看起来有点眼熟。”有人在混乱中靠到她身边，看着尸体从她脚边的岩石上滑下去，声调嬉笑，“你也是。”

    因为他们和同一群怪物开战了，又一次。生活的循环往复令人绝望。

    分神看了这人一眼，uriel勾了下嘴角，“我们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在纽约？”那居然也是三四年前的事了。

    “和他们一样。”偏头示意周围的怪物，ne一挥剑砍向另一只怪物的头颅，动作不见丝毫生疏，“我还以为这一幕要过很久才会再次出现。”

    挑起一边眉，uriel先重重踹下左手边的怪物，回身砍中了相反方向上来的另一只，这才有空回答道：“我猜事情从来都不是这么容易改变的。”

    无论上次的失败多惨重，对这些怪物来说，再坏也不会坏过他们现在的境况，或者说眼下总是不让人满意的。它们又不会彻底死亡，这么一算简直是无本万利。不管是跟随前任神王，还是未来也许的，接任者，胜利之后都有的是改善的余地。

    科罗拉多泉的冬天很少下雪，气温也不算多低。日落时分，uriel穿了件外套坐在临时搭起来的瞭望台上，漫不经心地吹着风等下一班巡逻的时间到来。

    怪物无穷无尽还不用睡觉，半神却需要。即使他们人数不多，轮流巡逻也还是必要的。夏令营里那几个年纪大的，包括kurt在内，都像是失去了做决定的能力似的，犹豫不决到让人抓狂。她到达之后解释了hi一nas能让怪物迅速重生，迅速拍板决定了所有事。

    还没从昨天船坞的那一出里缓过劲来，uriel也没有过多精力关注太多事。不论是谁在管，有人在做事就行了。就算她被推上领头的位置，八成也是因为资历总算熬到头了，实在没什么可值得高兴的。

    和帝国大厦的小电梯相比，众神花园不仅直接通向神山，还允许大队人马同时通过，必然有人看管。hi一nas和他无限重生的怪物们刚一出现，半神们就被拉来抗锅了。在uriel过去一年解决了不少强大的怪物之后，开头还很轻松。那座入口的山峰也保证了驻扎营地的身后安全无虞。

    之后就不好说了。

    这些不确定都不会影响众神花园的风景依旧，瑰丽奇诡，不负盛名。远处地平线上的夕阳落在层层叠叠的红色砂岩上，投出满世界饱满的橙红色彩和形状奇特的怪石阴影。

    靠上一旁的栏杆，uriel拨开乱发，从易拉罐里喝了口可乐。气泡的刺激感和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灌下去，镇静了焦躁不安的神经。感谢能搞到一切的hers家半神们。

    从跨过景区界限的警告标示到给他的营地位置，bucky走了不短的一段路，却远远就看见了瞭望台上的uriel。乱石林立中不得不来回穿梭，他每绕出巨石的阴影来看见她，就能离她更近一点。直到他们足够靠近了，他能和uriel清楚地对上视线，便看到她展颜笑起来，为了见到他纯粹而满足的喜悦。

    仿佛被此刻时光无尽眷顾的美人，在世间万物夕阳绚烂中只看到了你，实在是一件很有杀伤力的事。

    在瞭望台下烤火的人惊讶地看见uriel忽然翻过栏杆，手脚并用，从爬手架上三两步下来，然后飞快冲出了营地。外面的人停下了脚步等她，从帽檐下专注地望着她。

    轻啧一声，uriel轻盈地跳到了bucky身上，脚踝交扣撑住自己。有力的手臂在惊讶之后迅速地支撑上来，随即扣紧了后腰，她不在意地掀开他的棒球帽，侧脸吻了下去。唇齿缱绻中熟悉的气味漫涌而来，勾起记忆又再度深刻进去。

    欲罢不能的亲吻勉强平息，bucky后仰拉开一点距离，尽力摆出要说正事的样子，换来uriel戏谑的挑眉一笑。注视着她平复呼吸，他一面温声道：“我有东西给你。”

    “fury给的？”从他身上溜下来，uriel猜到了答案，转头又问道：“你留下来吗？这里肯定还要花点时间。”

    随她往营地里走过去，bucky应了两遍就不再作声。uriel侧过脸看了他一会儿，撇撇嘴把手上的棒球帽还回去，随即捕捉到bucky在帽檐阴影里放松下来的神情。

    对营地里一圈敲碗看戏的少男少女见怪不怪，uriel只顾把bucky拉到火边暖和起来。看时间离巡逻还有一会儿，她才坐下来烤起了棉花糖。周围有几个人认出了bucky，就像是看着二王子把helen带回城里来的特洛伊人一样，惊叹不已地盯着她。谈恋爱还能有这么嚣张的展开？

    “你刚刚让我相信特洛伊战争的起因很合理了。”度过了最初的震惊感，熟悉的人比如ne一就开始调侃。

    “很遗憾这也不会让你立刻结束单身。”反嘲了一句，uriel收回竹签看一眼棉花糖的火候，又放回火上，“再说，我觉得从三位女神找到paris的那一刻起，特洛伊就已经完蛋了。”

    不管选谁，另外两个都会把怒火发泄到他的城市上，最多只是起因方式不同而已。这事就是这么没有余地。

    篝火边有人玩笑起来：“那当场戳瞎自己还来得及吗？”话题于是就彻底朝肆意想象展开了。

    从一旁的超市塑料袋里翻出了饼干和巧克力，夹进烤到半融化的棉花糖，uriel举着夹心饼干询问地看向bucky。他也不接，直接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摊开手接住落下的饼干碎屑，uriel体会了一把投喂的乐趣，心满意足。她自己口味很淡，比起来bucky还更爱吃甜食。

    这边还在半心半意地听着他们的讨论，uriel也是个满是歪理的无聊的人。比起被第一美人的爱情所惑，她有时候会觉得二王子paris大概只是不瞎。不过这话只能拿来和bucky咬耳朵，否则她也要完蛋。而bucky也依旧神色不动，看不出什么想法，

    这种猜测在见到爱神的孩子时就会变得尤其强烈。喂完了饼干拍拍手，uriel招手示意了一下那个一直躲在不远处看他们的漂亮小姑娘，等到她过来之后问道：“有事吗？”

    爱神的小女儿有一头耀眼的红发，带着还未褪尽的奶音，可爱到让人心醉，细声细气地回答她道：“轮到我望风了。”

    眨眨眼愣了半秒，uriel随即开始裹人，围巾斗篷风帽一个不落，还打包了一袋子吃的给她拿上去。在这期间她问出了小姑娘的名字和年纪，以及一点零碎的家庭情况等等，和猜测相去不远。

    这么多年下来都能总结出经验了。

    等到小姑娘上去，旁观了这一会儿的bucky抬起头来，不悦地仰视她，却又不说什么。

    抿嘴笑起来，uriel伸手贴到他冰凉的颈侧，温暖熨贴的热量瞬间清晰地转移过去，“还冷不冷？”

    不作回答，bucky鼓起一边脸颊，不高兴地偃旗息鼓。安抚好他，uriel才斜了身旁的ne一一眼，尽力压低声音，不让瞭望台上的人听见，“chir一n是怎么想的？这么小的孩子都叫出来？”

    “当然是在家里呆不下去了。”ne一耸耸肩不以为意，“马上就要圣诞节了，现在能找出来的人哪个不是这样？”

    篝火边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沉默下来，被这直白戳伤。

    张了张嘴无法反驳，uriel忽然注意到bucky的神情变化，便转头朝他注视的方向看过去，神色更加微妙起来。

    总有人在家里待得下去又非要出来的。

    连daniel到现在都没有出现，uriel更想不通kurt这个对诸神意见非常大的人为什么要来救火。不过她受够了huffan，不想再有什么牵扯，也不关心缘由。uriel既然能管事，就把kurt分到了另一班巡逻里去，平时很难见面。反正平均分配实力也很合理。

    这两个人之间莫名其妙起来的敌意实在过于显眼，几乎瞬间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在心里翻个白眼，uriel回过头看bucky，抬手蹭下了他嘴角的一点饼干屑，压着不耐烦道：“不用管他。”

    “我知道。”难得浪费话语给了uriel回应，bucky亲了亲她的指尖，转身朝她的帐篷走去。

    看着他进了帐篷，uriel把散乱的短发尽量扎起来，催促起其他人加快动作离开。这一班回来就轮到他们该出去了。

    即使巡逻结束，uriel也还有大把的事情需要处理。对方有女巫，对水源和食物就要格外小心。这上面能得到一lypian的帮助最好，否则等到更强大的怪物重生，他们未必能够分神顾及。

    但uriel想尽办法把话说尽，因为她被从一lypian上踢出去过，这事还很不容易，诸神依旧事不关己。主神不表态，下面的次神和侍从送个饭都嫌多事。这逻辑简直叫人无法理解，不是你们的事还是谁的事？

    很迟才回到帐篷休息，还受气无数，uriel撩开帘子大步进来，风一样越过火盆，撩动火焰偏转了方向。bucky本来在翻资料打发时间，转而饶有趣味地看她憋着脾气坐下来，又伸手要了他手上的文件夹来看。

    让人倚进怀里，bucky感觉到了uriel身上带进来的冷意。那是旷野里冰冷的风，脚边刺骨的溪水，木柴燃尽的袅袅烟味。她像是无声中攀上皮肤的冬天，永远也不可能躲开。侧脸越过她肩膀，bucky看向那张展开的蓝图，轻声问道：“在找什么？”

    “死星内部的弱点？”随口答了一句，uriel又抬起头来想了想，把自己给逗笑了，“就看看这玩意儿长什么样，免得到了时候连目标都找不到。”

    对她的冒险打算不作意见，bucky只安静地等着。果然没耐心的人安分了没多久，就忍不住转过来撩他，“你身上好暖和。”反手勾住他脖子，亲吻细密地贴在额角。

    半神用的帐篷比普通的要保暖挡风得多，还有不生烟的火炉可以摆在中间，里面的温度轻易就能很快升高。

    气氛正好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了飞马的高声嘶鸣。这在安静的深夜里听起来异常的惊慌愤怒，尖锐地传遍了整个营地。

    拉开距离呼了口气，uriel眯起眼看向帐篷外。夜风吹动门帘一角，只掀起了一点不知深浅的黑暗，和随之惊起的响动。随后她回头对bucky道：“我去看一下，要是这边有什么事，你知道刀在哪里。”

    坐起来安静地等着人回来，bucky听到外面的慌乱很快地被压制下来，重归平稳。uriel的声线在不那么温声细语时，听起来极具冰冷的威慑意味。

    不出多久uriel就回来了，站在火盆边对他神色轻松地一笑，“不是什么大事，马受惊了。说起来你知道希腊神话里的taraxipp吗？居然有一种恶灵是专门惊马的——”

    忽然间她就说不下去了。bucky抬头看向uriel火光映照下的侧脸，光线明灭中变得复杂难言的神情，了然地问了出来，“情况很不好？”

    她苦笑起来摇着头，“当有些人不是为了什么正当目的而出现的时候，是能轻易看出来的。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两方之间大概是不存在正义邪恶之分的，谁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站在bucky面前，uriel深吸了口气，语气自嘲，“我只是不想为了一群疯子去死，也不想为了漠不关心的蠢货去死。”凡人或神都是。

    “那就不要去。”仍旧坐着，bucky握住了uriel的手贴在唇边，自下而上越过睫毛专注地望着她，“不要为了他们去，也不要为了我去。”

    掌心在呼出的气息和声音的震动中微微发痒，uriel似乎觉得抓住了什么，却在他接下来的话语中手指一颤，任由一切猜测彻底溜走，“为了我活着。”

    等到天光再亮巡逻开始，uriel便摆脱了小队里其他人，悄然摸进众神花园的外围，也就是hi一nas的怪物们聚集处。即使在昨天晚上和bucky的对话之后，uriel依旧做出了这个决定。这世界上可能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她作死了。

    对方地盘上来来回回的都是一些常见怪物。现在那些更强大的旧神都还没有动作，顾及到不久之前的惨败仍在观望。半神也还能对付得了这里的小打小闹。一旦等到一taur，echidna，或者hydra，甚至是typh一n开始重生，那些家伙不需要多久就会发现，这一次当个反派实际上比上次还要有胜算得多。

    在一群半神轻轻松松打怪的表象之下，这一场其实是绝不能拖延下去的。

    再继续深入就要万分小心，uriel在岩石遮掩下迂回躲闪，好几次几乎就要被游荡的怪物发现，才终于从山坡后摸到了那台重生机器的前面。几乎有两层楼高的金属外壳立在坡下，可以看到上罩和下座中间卷起金色粉尘的涡旋，让她想起了以前在自然博物馆里看到的龙卷风模拟器。

    还未及仔细打量，uriel忽然在意识里被戳了一下，来自daniel的秘密联系。他从家里赶到了营地，而且那里现在有怪物出现了。

    眯起眼再次看了看眼前的机器，还有周围的守备。uriel忽然攀上岩石现身，弓满弦张朝薄弱处放出一箭。箭一离弦，她就吹响了口中银哨。尖啸响彻天空，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看准时机从岩石顶端往下一跳，一匹从空中俯冲而下的飞马借助了uriel。一人一马向下一沉，又立刻振翅拉高，在底下的人开始反击之前迅速地飞走逃离。金色粉尘在背后地下顺风飘散开来，被高速飞行的气流卷进来染了他们满身。

    从空中远远就能看出营地里气氛古怪，惶惶中又带着压抑不下的躁动。空气中有怪物光临的难闻气味，uriel皱了眉，骑着飞马径直去找daniel，入目却是一片狼藉。

    不远处应该是拉车的飞马焦躁不安地打转，战车的残骸落了一地，看上去像是从天空中径直落了下来。废墟中躺着daniel和那个红发的爱神女儿，两人昏迷不醒。uriel倒抽一口冷气翻身下马，跪在他们身侧拨开碎片，连施放治疗术的手都在阵阵发抖。

    红发女孩却没有立即醒过来，uriel咬着牙，被身旁苏醒过来的daniel握住了手安慰，“没事的，我抓住她了，我肯定抓住她了。”

    深呼吸压下从深处而起的颤抖，uriel叫来了医疗组里她的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把他们这个送到医院去，我们处理不了这个。”

    等到把他们在怪物袭击的混乱中安全送走，uriel的慌张神色彻底沉了下来，露出手心里的daniel留给她的一块车辕碎片。上面有一截的裂口整齐光滑，绝不是摔落造成。把东西收好，她起身冲进了混乱的战团，张弓搭箭又踹翻一片。

    直到解决了营地里的所有怪物，uriel也没有找到那个需要驾驶战车对付的那个家伙。

    设在全国最受欢迎的户外公园附近，当地医院的人员设备要远远好过大多数地区医院。uriel过去时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得差不多了，也无心去猜她的半兄弟如何解释的受伤原因，因为她需要的答案也自动跟到了这里。

    眼前的人uriel不能说不认识，却除了他是战神ares的儿子，和kurt同样大之外想不起任何更多的私人细节。

    这个长期缺乏存在感的人开口却极不客气，应该说粗鲁暴躁在战神的子女身上实在算不上什么意外特征，“如果这场战争不能马上停止，还会有更多的人受伤害。这两个人只是一个警告，你必须要现在做出决定。”

    “否则你们就要锯开每一辆战车的车辕吗？”uriel嘲讽十足地勾起嘴角，面前这个高出一头的强壮男孩没能半点成功激起她半点畏惧。

    “当然会比这严重得多。”战神的儿子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像在看着一个顽固不化的愚者，“旧神陨落，新神将起。这是无可避免的。我们不能站在错的一边，否则所有半神都将面临毁灭。”

    说得好像站对了就能抹去他们是ze一系的后裔一样。嗤了一声，uriel简直要找不到足够讽刺的表达了，“所以你保全我们的办法就是先干掉其中一个吗？”

    对她的态度轻蔑一哼，战神儿子冷冷道：“一点牺牲是必要的。要不是你从一开始就看错，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如果可以的话，uriel想把这个蠢货按到水桶涮一遍，看看能不能把他的脑袋洗出一点逻辑。然而这种冲动的迅速想法消退之后，就只剩下了无奈。

    从不同的人那里反复听到这些话，uriel都失去了争辩的兴趣，反正自认为正确的人也从来不会听别人说话。但确实不能任由情况继续这样发展下去，这只会让本就不多的半神在无尽的互相报复中自我消耗。如他们所愿，她要去和hi一nas见一面，在刚摧毁了他的小玩具之后。

    最后uriel总算打发走了战神的这个儿子。蠢货的无趣之处在于，就算对他动手，也只会让人觉得被拉到了他的智商水平上，而不能从中得到任何发泄。

    怀着不悦的心情才走了没两步，uriel就不得不停下来，警惕地打量挡在面前这个古怪的人。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中央，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人肩膀上的头长了两张脸，左边一张蓄满古板的胡须，右边一张下巴光滑，满脸嬉笑。他穿着一身门童的黑色长制服，过大的头上可笑地顶着制服里的圆形帽子。穿过迷雾看清那两张脸，uriel几乎转瞬就想起来了这是谁。

    jan，两面神，开始，结束之神，选择之神。

    “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了。”左边的脸如是说道。

    他们现在站在这条走廊的岔口，本该是一边继续往前，一边笔直左拐。在jan的影响下，这两段走廊向右偏移，形成了完美对称的岔口，分别对应他肩膀上的一张脸。

    右边的脸嘻嘻一笑，“不要总是犹豫，我们可没有一整天来陪你。”

    微微皱眉，uriel小心克制地问道：“这两条路有什么不同？”

    “一条会摧毁你的生命，你将被放弃；另一条会抹杀你的过去，你将遭背叛。无论如何你都将走向必然的毁灭，所以不要感到有压力。”左边的脸平静地说道。

    真是太棒了。

    越过jan的身后，uriel一眼看到了手插口袋，压低了帽檐匆匆走过来的bucky。他也注意到了戳在走廊里的两面神，想要上前被她阻止，忍不住抬起头来担忧地望着她。

    两个人站在同一条走廊里几步之遥，中间横亘的选择之神就像割出了一整个世界。

    ——“你的过去”

    ——“你们的过去”

    做错了选择，也许这一切就会全部消失。她咬住了舌尖，向前跨出一步，却没有前进半点。他们就像被隔在了两个错开的空间里，不存在交汇的路线。

    忽然间uriel意识到，这个选择不是关于走向哪一条走廊，是关于hi一nas和他们这些半神的。而这会决定一切。

    空间此时开出了一个洞，uriel脚下一空骤然下坠，重重地跌落在下方的一把椅子上。

    等到翘起的椅子平稳地落回地面，面前的hi一nas带着那股熟悉的孩子气，笑容满面地问她道：“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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