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格外昏沉的一觉中醒过来，uriel像所有跨出了少女阶段的人类一样，躺在床上开始反省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一个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不是指在出发前一晚这么胡闹，她又不出门。

    日光逐渐映上天花板，身旁的床铺已经在冬日的气温下变得冰冷。凌晨bucky的起身道别在uriel印象里已经有些模糊了。她不是没醒，只是因为太累很快又睡着了。现在想起来她是后悔了。总得再说点什么，说服bucky带着拖后腿的一起去，或者干脆根本不要去。

    可惜这都只是美好的想法。无论是为了将被洞察计划波及的无辜者，还是已经做下的承诺，都在拒绝甚至把这样的话说出口。所以uriel只能接受这个结果，让他去而自己留下。

    安全屋有严格的维持步骤需要遵守，简称这也不行那也不行。uriel起来转了一圈，发现根本无事可做，转头就回到了尚有余温的被窝里重新躺下。对于非人类来说，睡眠完全可以当作一项打发时间的消遣。只要她别再做梦了。

    在日夜交替中不断地醒来睡去，偶尔起来吃点东西。这已经不是昼夜颠倒，而是昼夜完全失去了意义。浑浑噩噩地过了不知道几天，uriel在安全屋里迎来了一个毫无危险的熟悉面孔。就这段时间的见面频率来说，说实话这人她已经看烦了。

    看到fury神色凝重地站在屋子中间，uriel实在很难从他的常年严肃脸上感觉到情形的严重。她倒是能从fury伤情的愈合程度里推断出现实世界里大概过了多久。

    职业养成的敏锐让fury注意到了房子里许多不对劲的细节，食物几乎没有动，窗边的地板上有一小摊水，壁炉里生的火没有一丝烟。但他不是来说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的，有的时候只要一句话就够了，“他们被困住了。”

    总算收起了那副过于倦怠的样子，uriel抬起眼来看向他。

    “船上在队长他们成功前就发出了求救信息，华盛顿这边名正言顺地派出了作战小队。现在这会儿他们大概正在苦战。”fury皱起眉在客厅里踱起了步，黑色长皮衣的下摆随着他的脚步飘起来，“就算一时还能够抵挡，这边还可以源源不断的送去增援。”

    心头的一震很快平复下来，uriel撑脸看着人在眼前来回打转。对fury的浅显了解足以让她猜到这人此行的目的，在冷静的表面之下已经开始飞快地思索对策，“你想要我做什么？”

    等到了想要的这句话，fury停下脚步，颔首定定地看向她，言语举止中透出一种难以拒绝的郑重感，“不是我想要你做什么，而是你能做到哪一步。”

    不为所动地向后一仰，uriel轻笑了一声，“终于舍得你的天空航母了？”对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所以她继续说了下去，“先给我一晚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这次fury终于从收敛的外壳下显出了几分真实的焦急，“他们没有这么多时间。”

    “我这不是正要给他们制造时间吗？”按住额角，uriel把无尽的不耐烦压制下去。她本质上是个过于容易急躁的人，所以才会日常维持心平气和，尽量让这种惯性维持得久一点。只是在有些人身上这基本是没有用的，甚至有更危险的东西要浮出水面。

    几个小时之后，远在外海的发射平台leurian star依旧在激烈鏖战中，尽管双方人数十分不成正比。和海面上一片风平浪静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密集的枪声和零星的痛呼惨嚎。然而这些声响最终都会彻底消散在广阔的海上，就像一场埋在冰雪之下的狩猎，再大的动静都会被重重雪层掩埋。

    抬头望了一眼头顶万里无云的夜空，bucky皱起眉，同样担忧后援的问题。就算他对九头蛇的整体架构没什么概念，对他们的行动风格还是了解的。他想起uriel形容怪物的重生，放在这里也很恰当，“就像打同一局游戏，不管输赢，都要不停地重来，重来，重来”

    双方人数悬殊过大，稍一走神bucky就重重挨了一记，滑过甲板撞到一边船舷上。金属手臂穿过栏杆扣紧，他在关节的层层嵌扣中站起身来，却没有等到接下来的攻击。

    此时整艘船忽然毫无预兆地朝一侧倾斜下去，所有原本气定神闲站在甲板上的人全都从原处滑走。这时候别的什么都顾不上了，惊慌失措立刻就翻转局面，席卷了船上的所有人。远在天空之上的猎鹰飞快地落了下来，应该是去和另外两人汇合了。

    靠在船舷的bucky越过栏杆看下去，发现船的远端已经被卷进了海中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倾斜只不过是被漩涡边缘波及的开始而已。天空依旧晴朗无云，没有一丝风雨欲来的模样，它只是在海面下无声地张开了嘴，静静等着猎物送上门来。于是他重新坐了回去，扣紧栏杆。

    在漩涡里跳船不是个好主意，一起卷下去也就算了，如果和船搅到一起只会死无全尸。比起不能看穿迷雾的其他人，他对女朋友背后那个世界的可怕程度更有了解。

    “虽然charybdis长得像个漩涡似的，但它还是个怪物，撞破了肚子就能出去。”清澈明快的声音在他耳边流淌开，在船体不堪重负的吱呀作响中却格外清晰，“如果运气好的话，你们还能找到之前别人留下的伤口。我都已经和steve他们说过了。”

    从脚下幽深难测的海水中抬起眼，bucky看到uriel蹲在身边，抱着膝盖朝他轻快地眨眼。相比之下渺小的身躯在这场巨大的变动中纹丝不动，连发丝都不曾被风吹起。

    因为她根本不在这里。

    海水和湖泊泾渭分明，要不是认识几个海洋仙女，uriel连个影子都不可能过来。bucky对这种虚影再熟悉不过，即使明知不是过去那种情况，依旧感到了一丝窒息般的空悬无依。当时不明所以的代价，就是清醒之后成百上千倍的后怕。

    船在漩涡中下沉得很快，撞在船舷翻溅上来的海水已经打湿了他发梢。见bucky凝着脸不说什么，uriel叹了口气，“下面就不是海神的领域了，我只能待这么一会儿。”所以抓紧时间听人说话啊喂，“这样能甩掉还没到的那些人。估计在你们回来之前，神盾局的所有资料就都会被放出去，”一开始就是这么计划的，会有什么后果他们也都知道，“到时候你——”

    到这里uriel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也不知道bucky在身份曝光之后怎么打算。他们离交流人生计划这一步还远，当然可能本来也没太多计划就是了。

    到这时船尾已经完全扎进了漩涡中央，船身也随之翘了起来。所有没固定住的东西都从倾斜的一侧往船尾一股脑地滑过去，因为这次角度更大而砸在甲板上隆隆作响。

    “到时候我来找你。”对周围的动静视若无睹，bucky只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

    略显惊讶中低头看他神情，uriel一挑眉笑起来，只是个虚影也做不了什么。没想到眼前人伸出了手，轻轻地勾勒出她这个虚影脸侧的轮廓，眼中压着夜空里的清冷月光，像是海浪飞溅出来的点点细碎的晶莹水花。

    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被好看的人一往情深更让人难以自控的事了。

    海水逐渐漫过了他们脚下，uriel看向他身后近在咫尺的海面。远处月光上下倒映，恍惚间就仿佛世界颠倒，声势浩大要将他们吞没。她咽喉深处那一捧湖中水面陡然上涨，淹没深处的一切，抚平了内脏紧缩的痛楚。

    “憋口气吧，不会很久的。”uriel幸灾乐祸地笑，看着bucky沉到水面下，直到她跟到漩涡中心再也抓不住。

    巨兽顺着上涨的湖水游了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远在水面之下的世界，满怀恶意地摆动起长尾，转了个身。

    三曲翼大厦，alexander pierce的办公室

    在目前的科技水平下，一艘通信设施完好的船从海上完全消失是一件很邪门的事，尤其是它的位置一个小时前还很明确。就算海上的灵异事件数不胜数，pierce还是立刻就在心里有了答案，暂时却还没有办法。而在这种本就烦扰的关键时刻，他的办公室里居然进了陌生人。

    不过在认出那个人之后，pierce只神情微动。虽然一系列事件后已经证明了对方的能力比他们预估的要高，但人不是每天都会有这么好运的，碰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就坐在眼前。

    好整以暇地走到一旁，pierce给霸占了他办公桌的小姑娘倒了杯牛奶，放在桌子远端微微笑着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在这种他们都清楚彼此立场的情况下，竟然显出几分亲切来。

    这么优秀的反派风范，uriel都想给他鼓掌了，反正也不急。可惜，她虽然欣赏这种心平气和玩游戏的方式，本身实在没这么好耐心。

    少女的碧绿虹膜里映出日光流转，声线清澈悦耳，犹如轻歌曼语，“我来，砍掉怪物的头，再把露出的伤口用烧红的铁烙上。”这样九头蛇就再也无法重新长出头来了。

    到头来她还是拍了两下手。pierce察觉到不妥之后还未能后退，透过巨大玻璃窗的阳光就瞬间分裂成了无数条金光闪耀的细线，交错成笼将他困在其中。细线中凝聚了能量，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微微颤动，在人类听觉的底线上嗡嗡作响。

    “别动。”轻飘飘地扔下这句废话，uriel就起身让hill和fury进来了。亮过了武力，就该进入技术部分了。

    就连心脏停跳过一回的fury出现都没能让pierce动容，就像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中。就凭这一点，uriel觉得喜怒无常的神在这方面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当然绝对实力之下不需要这种修养，再说谁知道他忍下来的怒气都发到了哪里去。

    听两个人磨完了一回“好久不见”的嘴皮子，uriel已经快在一边沙发上睡着了。她在等水下的船坞里人被全部疏散出来。

    现在绝大多数的战斗人员都在外海上搜寻leurian star，他们入侵的是一座防守空虚的堡垒，如入无人之境。但是战果到了手却不能声张，在三艘天空航母都下线之前他们都要尽可能保持安静，以免遭受整个神盾局的反扑。某种程度上来看也挺可笑的。

    要是steve能在这里就容易多了，只不过她没这么大本事把人带回来。美国队长只要说出真相，就能让九头蛇之外的神盾局无条件相信，让这一切变得正当起来。把uriel放到他们一无所知的境地下，她也会选择steve胜过整个神盾局。她在想，人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换取陌生人无条件的信任，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种信仰了。

    哪怕像uriel这样，自觉从小到大从没有对不起过谁的，就连兄弟姐妹都依旧捅她刀子捅得心安理得。

    可能就是半神血统上的性格缺陷吧，双方都不觉得有哪里对不起的。比如说玻璃电梯被逼停下来时，uriel在门开的前一秒飞快地审视了一下内心，发觉她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对furi一sa动手，还不生半点愧疚。在这么多事之后，再多的同情心也早被消磨殆尽了。

    但电梯门开了之后uriel没有动，挑眉看向只有一半在门里的地面上，“你特么是在逗我吗？”

    在uriel十二岁的时候furi一sa就已经不是她对手了，智慧女神的女儿对武力一点也不重视。所以连个作战小队都不带孤身前来是几个意思？送人头呢？

    “当然不是。”身形轻灵地从楼层地面上跳进了电梯里，furi一sa站在她面前不闪不避，眼底深处升起了金红色的灼人亮光，盖过原本风暴般的灰色。

    这年头人体实验都不要钱的是吗？还不犯法？

    看清眼前人的异状，uriel刷地抽出双刃剑，还故作一脸迷惑地问道：“你对自己做了些什么？”说她现在还有多关心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要摸清底细。

    眨眼间furi一sa就已欺身过来，一拳砸在uriel堪堪躲开的位置上。电梯内侧的金属框架上深陷出一个拳印，还在冒出滋滋白烟。同时她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沙哑了，只不过那种狡黠的感觉还没有退去，“还记得你们给t一ny stark定位的那个满大人吗？”

    微微眯起眼，uriel手上挥剑的力度骤然变了。无论furi一sa是怎么知道的，这一刻她才真正地动了杀心。这件事背后的牵扯不是一星半点，如果让人发现了daniel在其中发挥的角色，问题就严重了。

    然而随之而来的不是暴怒，uriel在真发疯的时候都是异常冷静的，甚至能够在打斗中思考种种线索中的联系，“那些爆炸都是失败的实验品。”或者说没能留下半点尸体的凶手。

    “真聪明。”furi一sa用着以前夸奖她的语气笑意盈盈，挥手就砸穿了电梯的一整面玻璃墙。“要是钢铁侠能早点想明白这一点，也不会落到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回身一脚重重踹在她胸口，uriel面无表情地看furi一sa的手臂被残留的玻璃碎片贯穿，显然是没在认真听她说话的。

    真是想太美了。人家活得好好的，昨天晚上碰见还嘲讽了她一通。再说了，不发点神经谁能猜到反派神一样的逻辑？

    看了一眼伤口，furi一sa只是轻蔑地一笑，就将手臂硬生生地扯了出来。残肢从玻璃那边滚落下去，她的手臂却在融化般的红光重新生长了出来，以一种宛如高速镜头下的藤蔓缠绕般可怕速度。

    在表姐大人表演恐怖片的时候，uriel已经让电梯重新开始下降，此刻正一脸不适地抬眉看这个人，满怀嘲讽，“为了一个十岁都不到的小屁孩做到这个地步，你这动心的方式有点奇怪啊？”

    “你懂什么？”活动了一下完好的手臂，furi一sa冷笑一声再次出手，“旧神陨落，新神崛起。这是命运所指，谁也逃不过。为了一个几年也不见你一回的父亲送命，这才是愚蠢透了。”两个人在交手中位置交换，furi一sa又把电梯给按停了。

    “比你那个谁也没碰就平白有了个女儿的父亲强。”uriel翻翻白眼，反驳得轻而易举。

    她们之前做了多年好友，自然知道往对方身上哪里插刀伤害最大。只不过也没什么意思，想想她们两个才是叫竟然落到了这种下场。

    看电梯的高度已经小于紧急制停的范围，uriel反身一剑隔断了外面的电缆，轿厢立刻开始了不受控制的自由落体。

    趁此机会furi一sa滚烫的手也掐住了她，皮肉在高温下发红变形，起了水泡。面不改色直剑穿过这人同样血管炙热的手肘，直接让她的肌肉失去了控制松开自己，uriel这才开始真正动手。

    聪明很好，但智慧女神的儿女大都有一个致命伤，太高看自己了。比如说自以为能够拯救愚蠢的世人，又比如说以为有了力量上的大幅增强，就可以碾压另一个本就体质非凡的非人类，以及十数年如一日的训练。

    失重感从脚下袭来，uriel在飞速下沉的电梯中迅速移动，手上招招连贯，结成了一张寒光飞舞的网，不留丝毫空隙。

    听说过于刺激的经历会使人对生活失去热情。

    轿厢砰地一声砸到底层洞察计划的船坞时，震荡的余音中只有满室寂静。她费了半天劲把电梯门扒开，一个人甩着快要被烫废的胳膊和腿爬了出来。

    愿所有做人体实验的恶棍都在冥界里被折磨到诸神黄昏。

    船坞里不止有三艘天空航母，还有无数火力强大的配置。uriel对它们能做到什么不感兴趣。只是当她独自走在冰冷的机械和武器之中，满目光线被哑光涂料所吸收，头顶悬着巨大的航母，不得不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也就让摧毁它们变得特别的带感，就像用一粒小石子逆转了浩大的宇宙。她发起疯来是真的非常镇定的，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从这种冰冷的感觉中升起来。

    身后传来了踢翻什么东西的声音，uriel转过身去看furi一sa踉跄着走进来，毫无感情地轻轻叹息，“何必要进来送死呢？”

    刚刚她才向控制室里fury可以信任的某个人打了信号。还没有等furi一sa走到uriel面前，整个船坞就在刺耳的警报声中被完全封闭了起来。一个完全压在水下的巨大建筑结构，当然会有预防渗水的最坏预案。

    即使是因为绝境病毒蛮横了起来，furi一sa也理解不了此情此景， “你要做什么？”

    抬手指指头顶，到了这时候uriel也不介意说给她听，“借你养的怪物，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毁掉。”

    所以说fury确实还是很厉害的一个人，能从每个人身上看出深埋心底最强大的驱动力。之前复仇者联盟在纽约是这样，她也不能避免。

    能做到哪一步呢？当然是再也走不下去的那一步。

    “你疯了。”这次furi一sa连声音都颤抖起来，“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一整个水库的水量从头顶砸下来，还有这里的许多沉重物件夹杂其中，她们谁也不可能幸免。

    “你会。我不会。”闲逛够了的uriel坐在战斗机的机翼上，毫不在意地先造成一点细微的损害。她如同水边沐浴的仙女，美到让人目眩神迷，却只需抬手一覆，就能夺走一人眼前的所有光明，“我的母亲赐福了我。她是水泽仙女。”

    咬着牙想要抑制住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furi一sa最后挣扎着狠声道：“不可能，她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抛弃了你。”

    “可能谁都在死之前都想做点好事吧。”uriel无所谓地耸耸肩，摸着领口下项链上的一颗珠子。不管原因是什么，成了就行。她早就不想去在意这个人一切所作所为背后的原因了。

    此时在她们头顶，供天空航母升空的闸门被某种强横的力量直接强行拉开了。大量的水从缝隙中争先恐后地灌进来，迅速地开始淹没下方巨大的空间。

    再顾不上对手，furi一sa开始借助各种武器往上攀爬。假如她能够在那只怪物之前爬到天空航母之上，也许还能游出去。可能是在神盾局混得太久，furi一sa都要忘了自己还是个半神了，怪物们诱人的，可口的猎物。

    居然真的是一只hydra。挑了挑眉，uriel看着其中一个头从拉开的缝隙中探出来，一口叼走努力逃跑的furi一sa吞了下去。即使被改造过的人体在它的身体中爆炸开来，hydra也只是重新从伤口处又长出了两个头。

    砍掉一个头，又长出两个来。uriel在水漫上来的时候反复想着这一句话，感觉到意识再次顺着水流散开。只不过这次是可控的了，她在水中无处不在，也不在任何一处。

    很快hydra整个庞大的身躯终于从闸门中挤了进来，首先就砸中了其中一艘天空航母，在吃痛的愤怒中把这不长眼的玩意儿搅成了一摊漂浮在水面上的碎片。

    在水下用烙铁有点难度。那假如不断地砍下去，长出了无数个头的hydra最终会怎么样？

    会炸掉。

    水中有无数的金色粉尘飘散开来，像是装在小玻璃瓶里缓缓流动的金箔。uriel穿过粉尘和天空航母的无数碎片离开水中，精疲力尽地躺在了岸边。尚未平复的湖水一波一波地漫过小腿，但她没有哪怕一丝力气再往上挪半尺。

    这可能是个好时候思考一下人生，一天到晚都在作什么死犯什么病。可是她更想洗澡吃饭睡觉，排序不分先后。这时候连男朋友都要退上一射之地。

    头顶忽然落下来一片阴影，是一匹飞马降落在uriel身旁，随即重重打了个响鼻。见uriel没什么反应，飞马又低头来顶她脸颊，逼她不得不睁开眼关注这家伙。

    虽然不能像海神后代一样听懂马说话，uriel还是从飞马黑黝黝的眼睛里读懂了夏令营派它来的用意。这就像是什么小人掐着尖细的嗓子在她脑子里大喊：出事啦！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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