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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穿过马路，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的光将我们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射在小区门口的影壁上。Aries突然停止脚步，眼神痴迷的看着影壁上两条茕茕孑立的身影。她挽着我的手，将头靠在我肩膀上，影壁上的影子也依样画葫芦的照做。此情此景，我有种错觉。仿佛我和Aries真的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我们在小区门口互相依偎着站了良久，直到保安起床撒尿，他见我俩举止怪异，遂谨慎的盘问“你们想干嘛？”

    我歉意一笑，拿出小区的门禁卡验明正身。确定是小区的门禁卡无误后，他才松了口气。我们进了小区，走了一段青石小路，往左拐进一条林荫小道，再前行二十来米，就是我住的单元楼。保安在门口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唉声叹气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道节制。”

    我苦笑不已，想来他误会了我和Aries的关系。Aries轻轻挠了一下我腋下，在我耳边轻声笑道：“客官，你累么？妾身帮你放松放松，解解乏吧。”

    我伸手抵住她凑上来的嘴唇，她便咯咯咯的笑着跑开，飞快地钻进电梯，双手张开将我挡在外面。

    “想怎样？”我问。

    她嫣然一笑，用手指轻轻在我嘴唇上抹了一下，然后张嘴含着手指，一边后退一边吮吸。柔和的灯光挤满这方狭小的空间，营造出朦胧暧昧的氛围。我们彼此沉默着，彼此的鼻息却异常清晰。从电梯出来，走廊里回荡着我们的脚步声，惊得邻居家的宠物狗汪汪的叫个不停。霎时间，整个楼层都变得不安生起来，传来声声如梦呓般的抱怨。我们相视一笑，她无辜的耸耸肩，踩着猫步，像小偷一样跟着我进屋。

    她像煤矿里放工回来的奴隶，一进屋便将身体摔在床上，呈大字形躺着一动不动。显然累得不轻。

    “我去打水给你洗漱。”

    在监狱里待了五年，早已过惯了无论寒暑都用冷水洗漱的生活。第一次使用卫生间的热水器，实在让我摸不找头脑。琢磨良久，热水才像得了前列腺炎的男人撒尿似的，稀稀疏疏的流出来。我用盆接好热水，在润湿的毛巾上抹了香皂，然后回屋。

    路过客厅，听到同门师妹的房间里传来木床咯吱咯吱的声音。设计学院那个男生的房门虚掩着，俨然无人。我才突然明白，为何晚饭的时候，他会面色不善的看我，原来他俩是一对儿。但让我费解的是，既然感情已经达到可以做爱的地步，为何不干脆住到一起？如此还能节约一间房的房租。莫非是在玩偷偷摸摸的游戏？

    想不明白，便索性不想。我端着热水回到房间，Aries已经沉沉睡去。我替她洗了脸和手，然后脱掉鞋袜洗脚。长时间行走，她的脚出了很多汗，散发出淡淡的汗味儿。皮肤很白，如羊脂玉般入手温润。我去厨房取了一把盐倒在水里，等盐粒融化后，再将她的脚浸入其中，轻轻按摩脚底的穴位。在监狱那五年，我倍受欺凌，替别人按摩这种事没少干。因此练就了一身高超的按摩手法，对人体的诸多穴位略有所知。

    替她洗漱完毕，我回到卫生间洗澡，稀里哗啦的水声惊动了隔壁缠绵的鸳鸯，女生显得很惊慌，不断催促男生。木床的咯吱声骤然消失，紧接着响起沙沙的脚步声和嘀嗒的关门声。此情此景，我不禁幻想起Aries的裸体来。冰凉的冷水从头顶淋下，Aries的身影在脑海中逐渐幻灭。

    我将她手脚收拢，然后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合衣而眠。她突然搂住我的脖子，将嘴唇紧紧贴在我的嘴唇上。我任由她肆意索吻，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或许是觉察到我的无动于衷，她吻了会儿，便兴趣索然的松手，像乌龟似得将整个人缩进被子。我披着毛毯蜷缩在飘窗上，望着不远处的美术学院。漆黑的夜幕中，图书馆还零星的亮着数盏灯。门前那株高大繁茂的黄角树，宛若雨伞，下面矗立着米洛斯的维纳斯。

    我梦到了叶子。她站在牛背山的山顶仰望星空，在她身后是一座木屋，屋里燃着红浪浪的炉火。我坐在炉边，给孩子讲故事......

    翌日清晨，喧闹的铃声骤然响起，我从床上翻身而起，睡眼朦胧的喊道：“张熙，英语选修可记得帮我答到”。然后我看到Aries将枕头砸到我头上，随后又颓然倒下，继续呼呼大睡。我才蓦然发现，那阵铃声并非学校的闹钟，而是我手机的来电铃声。接通之后，才知道是都江堰那家医院打来的。主治医生催促我尽快回去复查。

    “我想先落实好工作。”我打着哈欠说。

    “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没哪家公司愿意聘你。”电话那头说。

    “好歹先要试试，我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先回来复查，如果没什么大碍，我给你出具一份‘看得过去’的健康证明。”

    “好，非常感谢。”我感激道。

    “明天早上，我在医院等你。”

    挂断电话，我发现Aries已经醒了。不知何时，她已将衣服脱掉了，只剩一套粉红色的蕾丝边内衣裤。她半眯着眼，赤裸的双手伸在被子外面，宛如两条细嫩的莲藕。清晨的阳光从飘窗照射进来，狭小的房间变得尤其明亮，将她承托得异常圣洁。

    “出去吃早餐。”我将叠好的毛毯放回衣柜，然后去卫生间洗漱。回来的时候，她正解开文胸扔在一边，若无其事在衣柜里找寻我的衣服。她挑了一件白色的衬衣，由于太大，看起来像穿了一件短裙。衬衣的下摆堪堪覆盖住大腿。

    “就穿成这样出门？”我吃惊道。

    “有何不可？”她拿着文胸和脱下来的衣服去洗手间清洗，还一边愁苦的说：“我不习惯穿过夜的衣服，必须一天一换，否则就浑身痒痒。只是苦在没有换洗的内裤。”

    “待会儿下去吃早餐，顺路去内衣店重新买一件。”

    “不用，我吃过早餐就会回去，家里还有好几件不同式样的。”她拧干水，使劲抖了抖。“还有多余的衣架么？”

    “晾在我这里，不带回家？”我将自己的衣服塞到衣柜的抽屉里，腾了三个衣架给她。

    “总不能让我提着一件湿漉漉的胸罩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吧？”她踮起脚尖，却始终无法将衣服挂好。我只好帮她晾好衣服，然后看了眼那双洁白修长的腿，始终觉得不妥。

    “穿我的裤子吧，我总觉得穿成这样出门会吃亏。”我挑了一条七分细脚牛仔裤给她，被她劈手夺过扔在床上，“我宁愿被男人偷看，也不想被丑死。”

    她穿着宽大的衬衣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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