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生病以后，我和老樊的关系越走越近。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以前，无论他是如何关心照顾我，我总是会习惯性地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总是客客气气。这是多年生活在外给我带来的人人之间距离的枷锁。而现在，我倒是对他多了一份对家人般的”随意“，不知不觉得我将老樊的称谓从”樊老师“改成了”老樊“。为了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和他在一起，能够感谢他，多陪陪他，我特意将我的作息时间慢慢向老樊的靠拢。早上，他依旧七点出门，而我即使晚上熬夜晚睡，也会硬着头皮六点半起床，陪他一起做早餐吃早饭；晚上，他依旧是五点到家，我也能大约五点半赶回家，帮他打打下手做饭，陪他一起喝点小酒。久而久之，我们的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老樊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变化，为此特别高兴。他说，小子，这就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笑着说到，家里有哪里有猪，哪里有墨？我还绘声绘色学起了猪叫。他拿起了筷子作出要打我的样子说道，兔崽子，还敢叫老子猪，你这是无法无天了。我急忙“求饶”说道，不敢不敢，在您的地盘，我是猪，你是猪房东。这话把他乐得合不拢嘴。每天的生活虽然简单，但是我们都沉浸在欢乐和温馨中。

    今儿是腊八节，中国人要喝粥的习俗，以庆祝丰收。学生时代，生活非常单调，时间充足。即使是各种小节日，大家也会把它们当做大节日来做。我早早从学校回来，带回了早上在学校超市买的各种新鲜蔬菜和肉，打算亲自下厨，给老樊做一顿饭菜以感谢这段时间以来他对我的照顾。特别是上次生病的事，我对他的感激无法忘怀。从小父母就告诉我要知恩图报，这点我一直奉为人生准则。

    我把蔬菜和肉拎进厨房，为做饭作准备工作。话说以前在家也学过一两个菜，可那都是有妈妈在旁边指点。这真是实质意义上的第一次做饭。我回忆着以前做饭的步骤。我把米淘上，多放些水便可熬成粥，放些枸杞和红枣，一小勺白砂糖放到电饭煲里，定时加热，待会就有热腾腾的枸杞红枣粥。想着想着，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接着，我把西兰花取出来，用小刀把西兰花劈成一小簇一小簇，用清水洗好放到盘子里。然后，把超市买来就剁好的的排骨洗净，和切好的一小段一小段玉米，以及姜葱料酒，生抽和少许的糖放到慢炖锅里去，炖几个小时。最后，把牛肉切成两块，用小刀在牛肉上垂直解理的方向一刀刀划开，在上面撒上料酒和酱油生抽，腌制一会。准备工作就绪。我颇为得意的看着桌上铺满的成形的新鲜食材。真想自己有个家，以后可以天天做饭给自己的爱人和孩子吃。

    正当我想象着未来家庭生活样子的时候，老樊推门回来了。他特别惊讶的看到我在厨房里，腰间还围着可爱的hell一 kitty的围裙，在做饭的样子。

    “今天演的是哪一出呀？“他问我。“母猪要上树？”

    我觉得他说的话和语气特别有意思。虽然平时我们开始一起吃晚饭了，但是基本都是他做，我来洗碗。今天的突然逆转着实让生活规律从来不变的老樊感到不适。”今儿是腊八节，我想做顿饭请您吃，感谢一下您的“救命之恩”。”我嬉笑着对他说到。

    “好呀。你这孩子还挺懂事，没白疼你。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今天也想想口福。“说完话，他提着东西进屋，我估计是换衣服去了。

    我看一眼手表，已经17：03了，可以开始做饭了，抓紧时间争取六点开饭。我点火，放油开炒。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清炒西兰花首先出锅。我把菜端到餐桌上，拿空盘子把菜盖住保暖。就在这时候，老樊从房间换衣服出来了，到厨房打算帮我。我急忙调皮地“驱赶”，让他乖乖的坐到沙发上等着开饭。回到厨房里，我打算开始煎牛排。说实话，我心里真没底。牛排是吃过的，可没做过呀。方法是下午我从百度上搜索的，现学现卖。我按照打印下来的菜谱一步一步进行，直到牛排上的小划痕没有血色才算是煎好了。我把牛排盛到洁白的瓷盘上，在瓷盘边放上两朵绿色的生西兰花作为装饰。我揭开炖锅的盖子，香味扑鼻而来。黄的玉米，绿色的葱，咖啡色的排骨，颜色也是极好的。这时，老樊打开了厨房的门冲进来。我“责怪”道，怎么进来了。他笑着说到，好香呀，香味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我有点迫不及待想尝尝了。他的脸上洋溢着孩子新年拿到压岁钱时才能看到的满足和喜悦。

    为了给老樊做这顿饭，我真是使出了毕生所学，才将就的凑成了一桌的菜。我偷偷地自己尝了尝，幸好，都能吃。为了老樊，再辛苦，我也愿意。

    端上一桌的菜，马上要开饭了。我给老樊盛了一碗枸杞红枣粥。老樊从酒柜里取出了一瓶葡萄酒。酒瓶上写着外文，我确定不是英文，应该是法文吧。文字的下面标着1985的字样，想必是1985年出品的红葡萄酒。我心想这酒价格不菲。我急忙阻止老樊开酒，说到,”老樊，别开这么好的酒了，给我喝浪费了。咱家不是还有我上次带来的葡萄酒吗？意思意思就行了。”

    ”今儿是节日，小林给我做了一大桌子菜，怎么能意思意思呢。今儿心情高兴，也得喝高兴。好菜自然要配好酒啦。“他边说边顺手把葡萄酒打开了。我知道，我拗不过他的。”来，小林辛苦了。让我们干杯！”

    ”干杯，谢谢您，老樊。“我举着酒杯向老樊敬酒。”吃饭之前，我想表达一下我的感谢，谢谢您在我生病的时候这么照顾我。“

    ”别客气了，你的年纪和女儿一般大，我早就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了。不要这么客气“。老樊慈祥的看着我说。

    “恩，我也把您当做我的父亲一样看待，有您的照顾，我感到非常的温暖。“说着说着，我竟然一时不禁留下了眼泪。

    “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上了呢。乖，不哭了。都快博士毕业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了，不能哭“。他拿起桌上纸巾递给我。

    “恩“可是怎么多年来在外闯荡的辛酸涌上心头，让我难以停止难受。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多吃点“。老樊一直给我夹菜。”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俩也算是有缘，喝酒。“

    我知道老樊爱喝酒，我就是想好好陪他吃顿饭喝顿酒。我们喝了很多很多，说了很多很多。老樊告诉我，在科技局工作之前，他是众民大学外语系78级的大学生。1978年从东北知青下乡回来高考中榜。那个时候考大学很难，他说他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顺利地考上了大学。那个光荣和自豪，说的老樊的脸上洋溢着光泽。大学毕业后，由于有语言特长，他被分配到了科技局国际交流司，主要负责科技局的对外工作。年轻的时候出差时间多，常年不在家，导致家庭不和睦。

    说到这，老樊向我举起了酒杯。“真对不起，小林。我向你撒谎了，我没有丧妻，只是离婚了。我隐瞒了家庭婚姻的不幸，我只是不想再提往事了“。说完，他把杯子里的红酒一口闷掉。

    他说，那时候他媳妇和他母亲天天吵天天闹，他是说东也不是，说西也不是，一赌气，跑到非洲埃塞俄比亚驻外待了十几年。在这十年间，母亲去世了，常被人说是他不孝顺娶个了媳妇把自己的老娘气死了。媳妇也因为不能忍受他常年不在家，被人指指点点，移民美国嫁给了一个老外。她把他们的孩子托付给了她自己的母亲。

    “您想开些，事情都过去了。”我安慰道，我不说话了，我不想把他的故事打断。

    他继续说道。后来，等他回来的时候，女儿完全不认识他，他特别心痛。他发誓一定要把女儿从他岳母家接回来，用爱来弥补他多年的亏欠。幸好，女儿很听话，很懂事，只是一到她生日，她便会问，为什么别的小伙伴有妈妈，而我没有。他说他真的是无言以对。说到这时，他的眼角噙着泪水，他很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一个男人虽然承受着生活的磨难，却还是要保持一份坚强。

    “后来呢，嘉嘉怎么就出国读书了，这么小没有生活能力呀，您不心疼吗？“我好奇的问到。

    “心疼，怎么不心疼。可是，当嘉嘉读初三的时候，她妈妈突然打电话来，说是想让嘉嘉上她那里读书。她说，美国有世界上最好的教育。为了嘉嘉的前途，我一狠心把她送到了美国“。他低着头，手里玩着酒杯，我知道他是陷入悲痛之中了。

    “你很想念她吧。嘉嘉每年都回来吗？“

    ”她现在也不怎么回来了。这么多年了，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我都是趁着局里去美国办事的时候，顺道去看看她。我让她回国陪陪我。她总推辞到说，北京空气环境不好，每次回来她都会感觉到不舒服。这也许是重要原因吧。“他喝着酒，独饮。

    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想醉的人特别容易醉。一瓶红酒下肚，老樊便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了，还打起了呼噜。我简单地把碗筷收拾了一下，便扛着他送他回房间。说实话，这么长时间了，我是头一次进入他的房间。我打量了一番，房间面积比我的房间大一点，深蓝色的壁纸嵌着小花，咖啡色和黄色相间的窗帘显着素雅，顶上挂着小型的水晶灯，房间中央摆放的实木大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和被子，整体风格给人一种简单c干净c有涵养的感觉。我把他的身子摆好位子。慢慢的把他的上衣脱掉。他里面穿着灰色的背心。紧接着，我把他的裤子脱下来，里面穿的是黑色的略显宽松的四角内裤，身体随着呼吸而起伏着。

    看着他，我竟然有一种吻他的冲动。一想到这，脸上不禁红了起来，心跳加速。但我不能这样，他是我的恩人，同时，我是男的，我怎么对别的男的干这种事。记得小的时候，我们男孩子之间也玩互摸。你摸我一下，我摸一下。可那仅仅是游戏而已随着年纪的增长，再也没有这种想法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会有这想法。这是不道德的，无耻的事情。我不能做，我默默地告诉自己。

    理智最终战胜感性。我把老樊的被子盖好，衣服折叠好放在他的床头柜上。正当我要离去的时候，老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含糊不清的说到，“嘉嘉，爸爸喝多了，爸爸先睡了“，便又睡去。我推开房门离开老樊的房间。想想他说的这些往事，他也真是很不容易的。这么多年，女儿不在身边让他无比寂寞，甚至无处排泄。此时的我心里溢出一种对老樊的怜悯和同情，我想我得好好照顾关心老樊，算是替他女儿尽尽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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