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八章 跑了个女犯人

作品:《洛川雪

    “柳秦萧,我告诉你,你给我小心着点,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着出白崖川!”

    “那是那是,大老爷还请放心,只要您老别乱动,小的绝对不让您出事,免得自己来请罪,反而殉葬在这里了。”

    江阔看了秦萧一眼,对他点了点头,秦萧便推着左陶走在前头,江阔从袖中取出黑纱蒙面,垂眉低首跟在后面,仿佛只是个普通的小厮。

    “哎呦,花花,今天醒得这么早啊?”

    “小黄也一起醒了啊,昨晚睡得好吗?”

    “哎,听话,别咬,别咬!”

    “我知道你们很久没吃肉了,可也要我同意才可以咬人喝血,懂不懂?”

    一路上秦萧不停地装模作样同他的宝贝们聊天,弄得左陶心惊胆战,根本无暇思索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江阔知道秦萧的用意正在于此,微微一笑也不打扰他演戏。

    寨子里的守卫和青壮年都已在广场空地上迅速地集结了起来,好多人尚未穿戴整齐,套衣服的同时还在四处打听为什么突然吹号。

    “土司老爷!是土司老爷!”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的视线顿时都跟着落在了秦萧他们三人身上。左陶因为害怕着玉萧里的东西,走路姿势非常不自然,四肢简直是僵硬的。相比之下,秦萧显得潇洒从容多了,只见他懒洋洋地把玉箫横在左陶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摇着折扇,悠闲地在胸前扑腾着,仿佛不是来挟持救人,而是赏花访蝶的。江阔故意躲在后面,十分不起眼,加上前面两个人的姿态实在太吸引人注意,更衬得他如隐身了一般。

    而直到这时左陶才在众人环绕中重拾了些自信和勇气,开始认真思考秦萧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不可能是来杀自己的,否则这会儿工夫可能早就死了几百次了;不可能是来抓自己的,否则大可光明正大地来;那现在就是挟持了,目的又是什么呢?如果说自己真的抓了公主,那可能金蝉脱壳未成功,被他发现了,现在来找自己要人。可那公主好好地坐在他的席上,现在这儿闹的又是哪一出呢?

    难不成为了个“假人质”也要来定自己的罪?欺人太甚!

    “柳秦萧,你到底想干什么?今天我们全寨的人都在这儿,你擅闯白崖川,图谋不轨,要是不给个交代,就是侯爷也保不了你!”

    秦萧咧嘴一笑:“大人你忙活了一夜,果然肝火就是盛。”说着上前将左陶的脖子一搂,手腕一转,玉萧洞口直接抵住了他的脖子,外人不知道,看起来还觉得两人亲密不已呢,“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昨晚宴上言语鲁莽,得罪了土司老爷,实在寝食难安,于是今天一大早就来向您老人家请罪了。”

    “请罪,”左陶冷笑一声,“请罪有你这么请的吗?”

    “哦,看来大人对‘请罪’很有心得,小的没经验,还请大人不吝赐教,我也好学学请罪究竟该怎么个请法。”

    “你混蛋!快把你这脏东西拿下去!”

    “哎呦大人,有话好好说,骂人就不对了。我是无所谓,只是我这些宝贝平常可没挨过骂,一时忍不住,我也是束手无策啊。”

    “你混账!”左陶又气又急,想着“假人质”已经在刚回来的时候让瓦越去结果了,左右他们也抓不到自己的把柄,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冲人群吼道:“塞翁,塞翁呢?”

    “在这呢,老爷,我在这呢!”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年人应声拨开人群站出来应道。

    “吩咐下去,把这白崖川给我守牢了,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说着歪着鼻子斜出了声冷哼,“我就不信还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杀人放火不成!就算是我愿意,我大哥也不会善罢甘休!哼!”

    秦萧在这儿和左陶打马虎眼不是因为闲情逸致多,而是想把整个寨子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免得让已经暴露的刘林成为众矢之的,方便他救人后顺利溜出去。可现在左陶明显开始动脑子了,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他不会有性命之虞,这下寨门封锁,刘林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心焦万万不能表现在脸上,秦萧将手中折扇一收,捣了捣左陶的胸膛,笑问:“你的地盘?敢问土司大人,这白崖川何日何时,又是何人划给你啊?我可没听侯爷说起过。不过这先放一边,回了昆明城咱们再料理也不迟,倒是听您这么说,现在白崖川的事,都是您做主了?”

    柳秦萧这个晦气小子,这明显是个圈套,自己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左陶被堵得脸色通红,不知该如何答话。

    既然脸皮已撕破,秦萧也不再嬉皮笑脸,将左陶向前一推,收起玉萧戳在了他的背上,“我看土司大人还没睡醒,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回答,随我城里走一趟吧!”

    “你休想!”昨夜才赶死赶活地逃回来,左陶可不会头脑发昏到再跟他进城,他此刻只祈祷着瓦越那头蠢驴事情做得干净,彻底地毁尸灭迹。“这件事你要问,就让侯爷去问我大哥,不干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跟你回昆明城?倒是你柳大人,事事把侯爷挂在嘴上,谁知道这半夜三更偷摸溜进白崖川来,是侯爷的指示还是你自作主张?”

    秦萧冷笑一声,确实没想到这家伙关键时刻脑子还是挺好使的,知道反呛自己,“到底是谁的意思,大人跟我回去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推三阻四岂不是欲盖弥彰?”

    “你别跟我拽文,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左陶眉毛一挑,急着把自己撇干净:“公主刚到云南,我也懒得跟你计较,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今天你要是想走,我也不拦你,但要想我跟你回去,休想!”

    其实秦萧说要左陶跟他回去只是顺口想起来的,左陶自然不肯跟他走,避重就轻之下情愿放他走。若是刘林已成功救出了人并且离开了白崖川,那秦萧大可打蛇顺竿上,立刻撤退,但

    “柳大人!”

    江阔和秦萧听到刘林的这一声,不用抬头就知道坏消息来了。

    他背着小七突然出现在广场上,穿过松散站立的人群,很快就来到了面前,一大波寨子里的护卫也随后而至。见了左陶回禀道:“老爷,我们巡逻时发现西南角不对劲,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了一滩血迹,立刻就鸣锣示警了,接着就有兄弟发现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寨里奔逃,我们就一路追到这儿来了!”

    没看见如衣,江阔不禁一皱眉,秦萧看着刘林轻声问:“怎么回事,小七怎么了?

    “哼,”左陶只以为是柳秦萧带来的人跟自己的侍卫起了冲突,受了伤,有些幸灾乐祸,“还怎么了?一看就知道没救了,脸比女人的肚子还白!”

    秦萧恨得牙痒痒,直想踹他一脚,可眼前这种情况,这种激烈的举动实在不合宜。刘林也是怒目圆睁,可既不能发作也不能解释,“属下本来奉命在外面等候,谁知寨中人凶悍,一点小事起了冲突便打伤了小七。”

    “胡扯!”左陶指着刘林骂道:“他们刚才不都说了吗?是看你们行踪诡异才追赶的,你别含血喷人!”

    “土司大人仗着在自己寨中就要颠倒黑白,不分是非曲直,小人和兄弟贱命一条,也无话可说!”

    “你,你!”左陶气得胡子都歪了,江阔和秦萧却放了心。原来刚才问话时秦萧特意冲刘林使了个眼色,朝寨门口瞟了一眼,刘林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如衣已经出了寨。

    “大人,人命要紧,还是先让人帮我这小兄弟看看吧。”秦萧看小七确实伤得不轻,打断了两人的唇枪舌战。左陶向来骄横,此时莫名背了黑锅,又不能当众见死不救,气得几乎也内伤,粗声粗气吼道:“塞翁,还不快叫人过来给他看看!”

    刘林把小七从背上小心翼翼地放下来,江阔立刻上前摸了下他的脉搏,当下心就凉了,抬眼看了下刘林,微微摇了摇头。其实刘林背着他跑了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他四肢虚软,气息微弱,只是即使渺茫,他还是希望能给小七一线生机,那样稚气未脱的脸,他实在不忍放手。

    可小七此时睁开眼,看了两人一眼,待看清握着自己腕子的是江阔后,散涣的目光居然有神起来,“将”刚开口又突然闭上了,看向刘林不无愧疚道:“刘将军,对不起。”

    虽然知道他是在对江阔请罪,可刘林看他这样难受不已,偏过头去,骂道:“说什么鬼话呢?一会儿上了药,就跟我回去!”

    “我连累你们了。”

    江阔知道小七在等他一句话,可他现在偏偏不能说,只能暗暗握紧了他的手。

    没想到小七居然咧嘴笑了,因为痛苦而有些狰狞的脸上发着光,“第一次出来就捅出这么大篓子,真是丢人。”

    江阔拍了拍他的肩头,起了身,退回了秦萧身后。刘林攥紧他的肩膀,“别说话了,一会儿他们的大夫就来了。”

    这边左陶没有心情关注小七的生死,正想问秦萧到底想干什么,打算怎么办,就见又跑来了一个慌慌张张的护卫:“老爷,老爷!”他叫喊着过来,看待看清了这里的场景,自己先愣住了。

    “叫什么叫,说!”

    “嗯,啊,嗯”那护卫犹豫着该不该说,支支吾吾起来。

    “嗯嗯呀呀的,你是个结巴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在左陶的“鼓励”下,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个哑巴,这小哥终于一口气说了出来:“竹屋里的女犯人跑了,还打死了瓦越大人!”

    左陶听了心直接碎成了渣渣,倒吸一口凉气,但几乎就在同时,他突然把一切联系在了一起,看了眼地上的小七,明白了他到底是怎么受的伤,也确定了柳秦萧来就是为了抓住自己血洗公主仪仗队的把柄,日后治罪的。这样一想反而破罐子破摔了,他把心一横,决定抵赖到底。反正刚才这小子说了,女犯人跑了,她这一跑,就跟白崖川没关系了。以后再想翻旧账也是死无对证,谁还能再证明她就是今日自己寨中出逃的囚犯?

    “一个罪人,跑了就跑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看见这里柳大人正忙着的吗?”止住护卫要继续解释的冲动,左陶气定神闲地向后问:“柳大人,你这个还没死透,我那个可是已经挺尸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请便吧,我还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这下秦萧倒是有些吃惊了,他没想到公主的婢女都跑了,左陶还能这么轻易放他们离开,反倒有些踟躇了,向后望了望江阔,他却十分淡定从容地点了下头。于是秦萧也不再磨蹭:“算了,到底谁打伤的谁也懒得争了,白崖川的事也以后让侯爷同你大哥说吧。但不管怎么说,我的人是在你这里伤的,你得送我们回去。”

    左陶差点就要骂娘了,“我说了,我不去昆明!”

    “我都说了懒得跟你争了,白崖川的事也懒得管了,你怕个什么劲儿啊?”秦萧用手上玉萧捣了捣他的背,不耐烦道:“再说又不让你送到家。”

    左陶不傻,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磨蹭着往前挪动步子,“出了白崖川我就得回来,他们可全都看着呢,都知道我跟你出去了。”

    几人说走就走,老爷被挟持着,寨中人自然不敢阻拦,按吩咐备好了快马,一直跟到了寨门口。就在江阔他们跨上马准备离开时,外面突然起了一阵骚动。他定睛一看,几个人正扭着一个姑娘往寨里来,不是如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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