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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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言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时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酥了,好在左腿一点都不痛了。他睁开眼睛看到何然就坐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看他这两天拍的片子,带着朦胧睡意坐了起来:“何然哥,你来啦!”
何然闻声立马起身走到床边去扶程言,温和地说:“睡到现在,晚上该睡不着了。”
“晚上我照样能睡。”程言偷偷看了一眼枕头后面,可乐罐子不见了。他记得下午出去的时候明明还藏在这里。不对,他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程言仔细回想了一下,下午在罗恩的办公室打了针,然后就在沙发上睡着了。那现在自己躺在这儿是他给抱回来的?
堂堂七尺男儿,让另一个男人抱来抱去真是丢尽了颜面。还好自己是一个病人,勉强说得过去。
“发什么呆呢?刚醒就又迷糊了?”何然取了晚饭过来,饭菜放在保温杯里倒还没有凉。
程言不知所谓地嗯了一声:“李叔回去了?他和你说些什么了吗?”
“我来了就让他回去了,只随便聊了两句,没说什么。”何然将饭菜在何然面前摆开,“多喝点骨头汤。罗医生说你的腿恢复得不错,大骨熬的汤能增快长势。”
“谢谢嫂子!”程言嘴贫了一句,尝了一口说,“好喝!这么浓香,熬了不少时辰吧?”
何然听程言喊自己嫂子次数多了,倒也听习惯了:“你大哥今天一大早去市场买的新鲜的大骨,上午都没去上班,就在家里熬这个。晚上他有个酒会要参加,就没过来。”
“谢谢大哥!”程言心里美滋滋的。
何然替程言顺着睡乱的发丝,缓缓开口说:“明天下午别睡这么久了,出去晒晒太阳。我见你天天躺着人都有点蔫了。要是觉得和李叔一起待着无聊,就让柯墨抽空过来陪陪你。”
程言点点头:“还是何然哥最心疼我。李叔每天和我说不到三句话就会睡着,比我还能睡。我小时候肯定是和他待久了,他把嗜睡的毛病传给了我。”
何然想起每次去程致远开的唱片店的时候,李叔都在前台打瞌睡。不禁笑了出来:“还真有可能是。”
“不过他是老人家,睡觉还能养养精神。你一个小孩子,睡多了还是不好。要不我拿几本书过来,你看看书打发时间。”
程言嘴里嗟着汤,急忙摇头说:“别给我拿书,我一看书更犯困。我有法子打发时间,一点都不无聊。”
何然知道程言不爱看书,故意说这个逗逗他。见他吃得满嘴都是油,拿纸巾给他擦了擦,笑着说:“那就出去晒晒太阳,医院里人这么多,总能找到一两个同龄的聊聊天。”
程言头也不抬地回了句:“嗯嗯,知道了。”
何然陪程言吃完饭,又帮他洗了个澡才回去。虽然程致远千叮咛万嘱咐只有他去的时候才能给程言洗澡,他不在,最多允许何然给程言擦擦身子。何然嘴上答应了,心里却在笑他幼稚。吃自家亲兄弟的醋,只有程致远这种表面成熟,内心幼稚的人才做得出来。
第二天上午,程言准备做完检查就出去晒晒太阳。昨天和罗恩聊得不愉快,这会儿他也不想说话。把头偏向窗户,假装看风景。
罗恩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冷淡,默默地调整了他小腿上的支架,拿了两盒新的药放在桌子上,温和地说:“从今天起吃两盒这个药,能够促进骨骼的生长和愈合。”
程言像是没听见一般玩着手机上的小游戏,平时一关只用几分钟的游戏,这一关他从罗恩进来就开始玩了,到现在还没过去。
罗恩有些不想离开,坐在程言床边替他揉了揉小腿。医生帮病人舒筋活血也还能理解,可他揉了快半个小时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程言觉得对方再这么揉下去他就快忍不住了,一开始是很舒服,时间久了脚底都开始发疼起来。
他两只手紧捏着手机,那个小游戏是再也玩不进去了。罗恩思绪飞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放在了对方的腿上,根本没意识到时间过了多久。程言觉得疼得越来越厉害了,用手制止住了罗恩:“别再揉了。”
罗恩这才回过神,急忙松开手。见对方白净的小腿都被揉红了一块,心生愧疚问:“对不起,弄疼你了?”
“没弄疼。”程言想到昨天罗恩抱自己回来气就消了一半,现在看到他内疚的样子,就没说实话。反而关心他说,“你揉了这么久手都不酸吗?”
罗恩愣了片刻:“不酸,一点都不。”
程言笑笑:“你力气还蛮大的,我都怕我腿上的肉要被你揉散了。”
罗恩看了看程言的小腿,和自己的大臂差不多粗,除了骨头差不多都是皮了。只有小腿肚上挂了一小圈肉,看起来很单薄又很可爱。
罗恩带着歉意说:“不小心下手重了。”
程言心想估计罗恩今天心情不好,当医生也不容易。心情不好的时候要避免把不良情绪带给病人,可总有避免不了的时候,病人要是不愿意理解,当医生的只好道歉挨骂。
“没事,还好我的腿身残志坚。”程言决定做一个理解医生的好病人,“罗医生今天看起来心情不佳,要不要一起出去晒晒太阳放松一下?”
罗恩心里有些感动,但对方没看出来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还是有一丝失落。但程言总归是不再生自己的气了,这让他又很开心。他嘴角浅浅翘起:“好,我推你出去。”
外面的天气很好,明媚的阳光把地板晒得暖烘烘的。程言刚来到太阳底下,身子就都暖和起来了。后院的走廊上坐着不少人,罗恩把程言推到了一个假山边上,从这里可以看见人工池塘里的金鱼。边晒太阳边看看鱼,也不会太无聊。
程言看了一会池中的金鱼抢食,而后把目光移到了罗恩身上,问道:“罗医生昨天拿走了我藏在枕头后面的可乐罐了?”
罗恩不答反问:“你知道骨折期间是不能喝碳酸饮料的?你昨天突然腿疼就是因为一次性喝多了可乐。”
“知道。”程言被罗恩突然的严肃吓得有些心虚,“只是不知道后果那么严重。”
“不过你好像什么都没有泄露,谢谢你替我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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