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如今普通的毒已经伤不到你，只是你说那魇兽之林有凶兽和困灵，这些，我暂时无法帮你，还需你自心。”

    凤清九颔首，“我尚且还有一问。”

    原准备继续潜修的流水听到她的话，顿足下来，“你说？”

    “你是不是被困于此？”

    “”流水没答她，一跃重回湖中。

    挑了挑眉，看来，是被她猜中了？

    ——

    翌日，魇兽之林。

    站在林外看，并无任何不同，不过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林子，看上去，甚至颇有些山清水秀的。

    只是众人皆止步于林前，便是太子慕云朝，也没有再往前半步，俨然是有些忌惮的。

    “凤清九，你自愿接受天规，今日，便入这魇兽之林，只要你能平安走出，便能证明你的清白，你可做好准备？”

    皇帝今天看上去精神还算不错，坐在轿椅上朗声道。

    “圣上，臣女自愿入林，并非要证明什么。臣女的清白不需要任何证明，没做过，便是没做过！只是皇家一定要以这种形式才肯认我无罪，不累及家人，那，臣女愿意进。只是希望圣上一言九鼎，能记得您蹭答应过我的事。”

    接着，她转头看向慕云朝，“还有太子殿下，也莫忘了备下你我解除婚约的欢庆酒。”

    这样直白的嘲讽，让慕云朝的脸上顿时变了颜色，就连皇帝的面色也变了变，轻咳了两声，转头问道，“太皇太后呢？”

    “回皇上，太皇太后偶感风寒，身子不适，今日便不能来了。”

    他点点头，再看向面前的女孩。

    一身素白的衣裙只以几条金线勾边，秀发如男子一般高高的束了起来，寒风拂过，竟觉得这丫头面色不似以往般蜡黄，皮肤白净了许多，眉眼间的神采更是飒爽。

    她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每一个字看似谦卑，却都是在打皇家的颜面。

    原本天规是以天道来定一个人的过错与否，现在她这样说，倒似皇家利用权力手段威逼她接受一般，皇帝略有些不悦，挥了挥手道，“待你平安出林，再议吧！”

    凤清九的目光缓缓从在场之人身上掠过，这其中有嘲弄的，有冷漠的，有无动于衷的不管怎样，他们都是相同的以看死人的眼神在看她。

    而当她看向自己的家人时，凤正泽往前走了几步。

    出于顾全大局的考虑，他将叶宛华困在了府中，没让她来，现在站在这里，眼睛里却是充满了疑虑。

    站在凤清九的面前，他一度觉得，这是不是他的女儿？为什么养了这许多年，好似，不同了？

    “九儿。”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沉吟了下，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能不能给为父一句实话？你当真，没有修炼巫灵之术？”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凤清九转身，衣袂翩飞间留下四个字，“照顾我娘！”

    便，头也不回的，入了那魇兽之林。

    这姿态，如此决然，又这样的自信，让人恍惚相信，她真的会平安走出来。

    看着女子那一抹白色的影子进入苍郁的林木之中，仿佛仙气飘动，就连皇帝也有些惶惑了。

    “凤爱卿”

    “臣在。”

    “三日后，若凤清九不曾出林，便赐她厚葬。若能平安出林”他顿了顿，浑浊的眸子泛出一丝精光，“便与太子举行大婚。”

    “臣遵旨。”

    愣了一下，凤正泽很快的答允。

    “父皇？！”

    慕云朝却是惊了，他原本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可皇上的这句话，却仿若一个惊雷。

    虽然，虽然他并不以为她能走的出来，但是万一呢

    “好了。外面风大，凤清九既已入林，便散了吧。虎贲军在此把守，有情况随时来报。”

    显然，皇帝并不打算听他多言，他心中已有决断。

    看着远去的皇辇，慕云朝握了握拳，转头看向身后的魇兽之林，咬紧牙根：凤清九，你别妄想能够走出来。绝不可能！

    ——

    甫踏入这丛林之中，尚未觉得有任何不妥，感觉和其他普通的林子没有什么区别。

    凤清九甚至想，如果这个时候，她不再往前，只消站在这里消磨些时间，然后再转身原路返回，不就顺利从这个林子里平安“出来”了吗？

    然而当她动了这个念头，转身再看的时候，便愣住了。

    明明进来的时候晴空万里，阳光从疏密的枝叶间穿透进来，林子里也是亮堂堂的，可几乎是一瞬间，天色便沉了下来，阴云密布，最重要的是，周围起了层层叠叠的迷雾，完全模糊了视线。

    视野所及之处，不超过五米，别说看清原本的入口，便连附近有几条岔路，可以往哪里走，都已经看不见了。

    瘴气？！

    脑中闪过一个词，想到这可能就是那些人口中的一重困难。

    恐怕这突然弥漫起来的，不是雾，而是有毒的瘴气，怪不得从她踏入林子，别说兽了，便是连只鸟儿都没有看见。

    下意识的抬手掩住口鼻，忽而想到之前流水跟她说的话，迟疑着慢慢放下抬起的手，屏息感觉了一下，身体并无任何不适，除了眼前的瘴气太大阻挡了视线，倒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摸了摸腰间，时间仓促，她来不及准备些什么武器，只带了一把匕首和几支自制的暗器，虽说并不清楚这林中的详细情况，但以她这么多年在训练生涯打磨出来的本领，应当不成问题吧。

    一手按在腰间，闭上眼睛细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寂静的仿佛世上万物都已经沉睡了一般，一点点声音都没有。

    这种空寂，就好像世上只有她一个人，越是如此，才越发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凝神再次睁开眼，视线果然清晰了许多。

    她记得上次在御花园内也是如此，只要精神一集中起来，视线似乎格外的好，不但距离远，甚至能穿透阻隔的物体一般。

    身后的来时路，已经缠绕上密密的藤，每一根藤上都有着尖锐的刺，而前方，是一条狭窄的路，虽然路窄了一点，但也还算通畅。

    想了想，她抬脚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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