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9.白沙白雪 三
作品:《大江流儿》 江流儿被杨六郎从湖里抱上岸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四周都是岩石峭壁,湿答答的杨六郎抱着湿答答的江流儿,映着月色的一点明亮行走在昏暗的山谷间。
等到江流儿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面前飞絮的火光,第二眼看见的是这里是个山洞,第三眼看见的便是自己只穿着件小衣躺靠在杨六郎的怀里,而且他穿得也不比她多。她尖叫一声从他怀里弹开,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身子,“你你做了什么?”
杨六郎在笑,眯起眼坏坏地看着她,“该做的我都做完了,你现在才醒,是不是太迟了?”
她深吸一口气,思维缓冲完毕后,直勾勾地盯着他,缓缓道:“你我”
他有些神气地微笑颔首,“就是你想的那样。”
江流儿瞪大眼睛,那个表情逗得他忍不住低头笑起来。她隐隐觉得其中有诈,机灵地开始打量身处的这个山洞,随即看见自己和他湿漉漉的衣服被整齐地晾在架好的木枝上,正在篝火旁边烘烤,顿时明白了自己和他为什么会双双衣衫不整,也反应过来他刚才其实在逗她玩。她转头瞪他,“你又糊弄我!”
他勾起唇角,“我又没说什么,是你心思不正吧?你方才难道以为我在这黑漆漆的山洞之中,趁你不备与你发生了某些难以启齿的不耻之事吗?”
江流儿的脑袋越垂越低,摇曳的火光照出了她脸上的两抹绯红,忙转移话题道:“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也不再逗她,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捣鼓面前这一箫堆篝火里的火星,丝丝荡漾飞舞,“山谷险峻崎岖,晚上更有许多野兽出没,我们只能先找个安身的地方,等到明日天亮再寻找出路。”
江流儿抱着双膝,不经意叹道:“你怎么事事都能想得这么缜密周全,从来不会对任何事感到惧怕,就像没有弱点似的。”
“你就是我的弱点。”
火光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似笑非笑地沉默,同时却目光专注地看着呆怔的江流儿,眼底像弥漫着一层氤氲旖旎的雾气,看起来无比迷人而极具魅力。
江流儿心里一慌,忙垂下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嘀咕着:“我是说真的,别拿我开玩笑。”
他动作轻柔而有力地扶住她的肩膀,让她不得不正视他的眼睛,“你看我是在开玩笑吗?”
江流儿知道,如果她再这么看下去,一定会被那双幽深漂亮的眼睛给迷惑,她会开始沉沦!她连忙挣开他的手,与他拉开距离。
为了使她不再感到尴尬,他徐徐道:“只要是人,必定有其弱点。我有两个,不知道算不算。”
江流儿望他,突然很想知道,“是什么?”
他道:“我害怕吃生姜。”
江流儿不屑地唏嘘一声,“这算哪门子的弱点。”
他继续道:“我不能长时间接触铁质东西,经手拿或者正常触碰到都没有事情,可若长久贴着皮肤其他地方,就会起红疹。”
江流儿正经道:“真的吗?”
他微笑着悠悠叙述道:“小时候有一次和七郎玩官兵捉贼的游戏,他是兵,我是贼,带着铁面具玩了一天,结果晚上的时候起了一头的大包。”
想着小六郎圆嘟嘟的小脸,左一个包右一个包抓耳挠腮的模样,江流儿忍不住“噗哧”笑出来,而后有些同情地看着他。
他瞥着她,“我说出来了,满意了?”江流儿忍着笑意直点头。
接下来两人之间并没有延续话题,安静了许久,耳边只有篝火燃烧c火焰煽动的声音。山洞湿润阴冷,江流儿本就落了水,如今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小衣难免感到寒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伸手去摸烘烤的衣裳,无奈还是湿的,只能又把手缩回去。
江流儿紧紧抱着膝盖,用力将自己缩成一团,烤着火却还是冻得瑟瑟发抖,她很奇怪为什么刚才她没醒的时候没感觉到冷。
杨六郎朝她微张开双臂,“冷的话就到我怀里。”她突然想起来,原来那时候她没被冻醒是因为他一直抱着她的缘故。
她狐疑地瞧着他,不动。他轻轻一笑,没有强势地拉她,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等着她。经过多方思想斗争,耐不住寒冷的江流儿一下子扑进他的怀抱,他抱住她被冲击得身子往后一震,撞靠在岩壁上。他拥着她轻轻地笑起来,她搂紧他的腰身,侧脸贴着他宽阔平坦的胸膛,努力将自己蜷缩进他的怀抱里。
她声明道:“我只是怕自己被冻死才抱着你的。”
他笑得温柔,回答得亦温柔,“是。”
“你不要多想,我可没有喜欢你啊。”
“是。”
“你可千万不要对我图谋不轨,要不然我就咬死你。”
“是,是,是。”
他的怀抱很温暖,他的胸膛很结实,他身上的味道很清香,他脖颈皮肤的温度很炙热。江流儿闭着眼睛,侧耳感受着他平缓而稳重的心跳声,突然忘记了周围是个寒冷的山洞,只感觉到舒适和安心,仿佛什么烦恼忧愁都已然烟消云散。她很快便疲倦得困了,渐渐睡着。
他并没睡,眼睛一直没合上,拥着熟睡了的江流儿,眼眸深邃像深夜一样静谧,微笑的弧度浅浅淡淡似有若无,牵起她抓着他腰间衣服的手,在纤纤玉指上印下轻轻一吻。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一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并没有过完一夜。江流儿是被杨六郎叫醒的,她的手臂挂在他的脖颈上迷迷瞪瞪地伸了个懒腰,仰头却看见他的脸一直对着洞口方向,面色警惕,眼神冰冷,似有一种危机感。她这才注意到耳边隐隐传来的声音,阵阵低沉狰狞,此起彼伏,蓄势待发。
她害怕起来,“什么东西在外面?”
他的眼睛冰寒而冷冽,“是狼。”
她心中一惊,倒吸口冷气,只听他继续道:“而且不是一只,是一群。”
他抓起晾在木枝上的他和她的衣服,飞旋在身上像展开花蝶,随后两人迅速穿好衣物。江流儿担忧又疑惑地问道:“怎么好端端地会有狼群来围攻我们呢?”
他并没有回答她,似要到洞口探个究竟,她拉住他,“它们现在就在山洞外面,我们现在出去岂不是送死?”
“我们若躲在山洞中,等到狼群全数进来攻击,无路可退,那才必然是死路一条。去洞口,找机会突出它们的包围。”他捡起一根木棍点燃后,塞到江流儿手中,“狼怕火焰,拿好了。”
听着山洞外面一阵阵的兽吼,她手里这一点点火焰显得好弱小。她仰头看他,“那你呢?你怎么办?”
他静静看着她,“我不用。”
“怎么不用!”她怒视他,“难道你不是血肉之躯吗?难道那些狼不会攻击你吗?”她死死抓紧他的臂膀,毅然决然道:“我要跟你一起,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他只是默然地注视她,她眼睛一眨也不眨,也是倔强地仰视他,毫不怯懦。他微微一笑,温柔地将她脸颊一侧有些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谁说我们会死。”他牵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手中,“走吧。”
两人往洞口缓缓移动,他不回头看她,只是冷静地道:“狼生性残忍而狡猾,聪明程度不亚于人。狼不会冒险单独行动捕杀猎物,三只以下的狼不会构成威胁,更不会主动攻击人,因为它们也怕我们,除非是自身受到攻击或饥不择食。若是被狼群围攻,千万不要掉头就跑,不能让它察觉到你想逃跑,人的速度永远没办法和野兽比。此外,不要背对着狼,更不要给它们机会从背后攻击你。看到它们的时候不要慌张,一定要正视它的眼睛,令它感到畏惧,让它看不出你的下一步行动。”
江流儿紧牵着他的手,忍不住念叨:“你怎么什么都懂。”
还是在夜里,伴随着杨六郎的叮嘱,等到他们来到洞口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竟然是一只大型的白雕。它中了一箭,翅膀受伤了,鲜红的血染上洁白的羽毛,躺在洞口的地上奄奄一息。周围的草丛里隐藏着无数双发着绿光的眼睛,它们伺机而动,吼声低沉,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攻击。
他们这才明白,原来狼群攻击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而是这一只受了伤的白雕。它被猎人的箭羽射中,挣扎了一段时间飞行不力,恰巧摔在了杨六郎和江流儿藏身的山洞口。白雕的体积虽大,可翅膀受伤无法飞行,现在又毫无回击之力,在狼群面前恐怕也只能沦为猎物。江流儿担心地看着地上的白雕,低呼一声:“它受伤了,救救它!”
狼群们低声嘶吼着,开始缓缓朝前移动,隐秘的草丛里终于露出了它们的身影。它们以包围的阵仗渐渐逼近,前身警惕地趴伏着,露出尖锐狰狞的狼牙。五只,八只,十几只不对不对,是好多只!江流儿的心简直要从嘴里吐出来了。
杨六郎警惕地眯起眼睛,江流儿按照方才他教她的,随手捡起脚边一块石头,然后使劲地敲击洞口的岩壁。敲打声很大很刺耳,可能是仗着狼多势众,狼群并没有被吓退,依旧步步逼近,包围的圈子越来越小。
杨六郎眼神一凛,目光冰冷似利箭,仿佛能穿透一切坚物。狼群离得越来越近,杨六郎冰寒的脸也看得越来越清,可它们接下来竟然齐齐止步不前,似有克星威慑,纷纷低声呜咽,最后竟然缓缓退去,夹着尾巴仓皇逃窜。
狼群本来胜券在握,只要齐头并进死死包围住他们,对它们来说这次猎物的到手应该不成问题。可为什么在这时候竟然全部都被吓跑了呢?江流儿虽然放下心来,深呼了一口气,却还是忍不住疑惑道:“它们怎么突然都走了?而且好像每一只都很怕你的样子。”
杨六郎本来准备出手吓退狼群的,可出乎意料的是他还没动手,它们竟然不合常理地自己散去了。他的脸上也难得地浮起一丝怀疑,缓缓回答:“我不知道。”
江流儿这时注意到旁边的这只白雕,急忙蹲在它面前。白雕似在警惕,可无奈无力移动。她在它的跟前显得是那么小,急道:“你流了好多的血啊。”
杨六郎提醒道:“快把箭□□,不然它不久就会死。”
江流儿惊道:“那它不是很疼吗?”
他看着她,“你要它疼还是要它死?”
江流儿拧起眉头,认真起来,最后还是决定听杨六郎的话。她轻柔安慰地抚摸它的头,羽毛如丝绸般润滑极了,“雕儿,我要帮你拔箭了,会很疼,你忍耐一下。”
她缓缓握住箭支,沉着了一会儿,最后要拔的时候还是不敢,“我真的下不了手!”
他静静地站在一旁,“它知道你在救它,勇敢一点,江流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里开始使力,最后一鼓作气将箭拔了出来,鲜血四溅,白雕一声惨痛的哀鸣回荡在山谷间。
江流儿连忙掏出绢帕小心翼翼地擦拭它的伤口,嘴里还在念叨:“对不起,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杨六郎举起火把扫望四周,发现好巧不巧山洞口的草丛里正长着几株地榆,这正是具有凉血止血c清热解毒和消肿敛疮功效的草药。摘下后,递给江流儿,“把这些地榆嚼碎了敷在它的伤口上。”
江流儿诧异,“你怎么连草药都认识?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你不知道的?”
“书上看到的啊。”
“连医书你都看?”
“快点。”
江流儿经不住他的催促,接过草药大把大把地放进嘴里开始嚼,那些汁液又苦又涩,险些没把她的眼泪给嚼出来。吐出草药,小心地敷在白雕的伤口上,嘴里还在不停呸呸乱吐,“苦死我了!”
草药果然起了效果,不一会儿伤口的血就止住了。江流儿笑着抚着它柔顺的羽毛,“过几天你的伤就会好了。”令她惊喜的是,白雕似乎感受到她的善意,竟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温顺地容她抚摸。
江流儿就这样蹲在它旁边照顾它,一直过了后半夜。伤口不再流血,白雕似乎渐渐恢复了气力,看上去比之前精神多了。不觉间拂晓已然来临,天色渐亮。
突然这时,一声雄亮的雕鸣响彻山谷,只见另一只巨大的雄性白雕盘旋在天空,边鸣叫边朝江流儿俯冲而来,凶猛异常。幸亏杨六郎眼疾手快,一把拉过江流儿躲过了它的攻击。
那只白雕仍不放过他们,旋了一圈后再次攻击。没想到原本受伤躺在地上的雌雕突然奋起,鸣叫一声扑翅而飞,与那只雄雕搏斗起来,阻止它攻击江流儿和杨六郎。扑翅声c鸣叫声回荡在山谷间,原本以为这两只白雕间会产生一场激烈的战争,没想到最后竟然双双落在地面上彼此依偎,亲昵地磨蹭着对方的脖颈。
江流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它们是一对啊。”
杨六郎从始至终都很镇静,“后来的这只雄雕,大概是在你拔箭的时候听到了雌雕的鸣叫才找到伴侣的。它以为你要伤害雌雕,才会一上来就攻击你。”
雄雕用头上的羽毛温柔地蹭了蹭雌雕身上的伤口,几声哀鸣,似在哭泣。然而,雌雕扑翅荡到江流儿跟前停下,躬下头,温顺地用脑袋磨蹭江流儿的脸和脖颈,后来那只雄雕也上前来跟着雌雕一样对江流儿做着同样的动作。
江流儿受宠若惊,杨六郎微笑着提醒她,“它们在跟你说谢谢,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动物也通人性,它们也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江流儿笑起来,试探性地去抚摸那只先前要攻击她的雄雕,它知晓是她救了伴侣后,一改之前的凶猛,变得异常温顺,好像真的在感谢她。
杨六郎突然上前一步道:“鸟兽会认主,趁现在,对它们吹一声口哨下命令。”
江流儿懵懵懂懂地照着他的话做了,食指和拇指圈成圈压在唇边吹了响亮的一声哨,果然如杨六郎说的那样,两只白雕听到哨声,立即高飞,可是却没有走,一直在山谷上空来回盘旋,时而鸣叫。
杨六郎悠然地勾起唇角,“这对白雕现在是你的了。”
“我的?”江流儿又是惊喜又是诧异,“它们认我作主人了?”杨六郎依旧冷静,微笑颔首。
“我来试试。”她再次使劲吹了一声哨,两只白雕果然又双双落在了江流儿跟前。江流儿和杨六郎两个活生生的大人,可直挺挺地站着还只到它们的翅膀那里,显得尤为弱小。她欣喜地摸着它们的羽毛,“它们怎么这么听话,太不可思议了!”
杨六郎瞧了眼她,道:“山林野兽本就很难靠近,何况白雕不同于一般的豺狼虎豹,生性自由孤傲,更是难以驯服。若不是借着你救了它的命这个契机,想来也是不太可能的。”
江流儿缓缓看向他,“可这一切都是你教我的。是你教我嚼碎草药给它治伤,也是你教我如何抓住机会驯服它们的。”
杨六郎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给你的雕取个名字吧。”
这两只白雕,灵气逼人,俊雅非凡。江流儿思考了一会儿,脑袋突然灵光一现,喜道:“有了!雄的叫白沙,雌的叫白雪,怎么样?”
他微笑点头,“就叫白沙和白雪。”
江流儿又有疑惑了,问道:“可是我们住在天波府,它们俩个头这么大,我也没办法养它们啊。”
他听了不禁失笑,“你以为白雕是普通养在笼舍里的小鹰小鸟吗?它们无拘无束,不需要固定的安身之所,不用你来养。”
江流儿点点脑袋,可又担心道:“那它们不和我在一块儿,走了就是走了,我到哪儿去找它们啊?”
他温柔地抚摸了下雕儿润滑如绸缎般的羽毛,缓缓道:“它们已经认了你作主人,牢牢记住了你的气味,自然是会一边畅游天地一边默默追随于你的。无论你到哪儿,天涯海角都是它们的家,只是你看不见它们的踪迹罢了。何时何地,你若想见它们,只要一声呼唤,它们便会双双出现。”
江流儿转过头笑着看向它们,“真神奇!”
他道:“白雪的伤还没好,先让它们找个地方养伤,恢复元气。”
江流儿赞同地点头,轻轻地摸着白雪的身子,对它说道:“白雪,你回去要好好养伤啊。”又仰头对白沙道:“白沙,一定要好好照顾白雪啊。”她随即后退一步,笑着朝它们挥手再见,“回去吧!”
两声雕鸣后,白沙和白雪已然优雅地翱翔到高空中,逐渐远去。
目送完它们的身影,江流儿突然反应过来,“哎呀!不应该让它们这么快就走的,好歹先把我们俩驮到山崖上面去啊!失策啊失策!”说罢恨不得捶胸顿足,只能欲哭无泪地叹气。
杨六郎任由江流儿在原地哀叹,率先顺着山路不急不慢地行走,“不用急,几个哥哥估计早就派人来山下找我们了。”江流儿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
果不其然,过了不久他们便在漫山遍野的呼喊寻找声中遇见了天波府的士兵,最后自然也平安回到了山崖上,回到了天波府。江流儿不知道为什么杨六郎总是那么料事如神,好像未知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或者说,他这个人简直强大到可怕。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更没有可以左右他的因素,令人捉摸不透的同时又心生惊叹。
后话是杨六郎和江流儿摔下悬崖的事已然惊动了天波府,是杨大郎派的兵下山搜救二人,找了整整一个晚上。当杨家兄妹看见了杨六郎和江流儿两个人全都平安无事,所有人这才狠狠地放下心来。当焦急的孟陵看见江流儿跟在杨六郎后头往山上走的时候,一下子瘫躺倒在草地上,重重地吁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差点被吓死。
而那帮蛮横的村民也由此知道这些被他们扣押的“抢亲贼”竟是名副其实的贵公子,再不敢造次,早已灰溜溜地退回了村子。这场风波,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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