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7.故地重游
作品:《梅香傲骨寒》 明诚因闲来无事,索性便设了一盘棋局来解除心中烦闷,因自己同自己下棋略显枯燥乏味。遂唤来左雍一同陪着下棋解闷,几局下来,明诚全都占了上风,赢的那叫一个乐畅达意。
明诚忽的停下手里的棋子,发问道:“左雍啊,你的棋艺向来不差的,这接连退让是为哪般啊?”左雍见他严声厉色,之前极其努力的躲闪礼让还是被他一眼看穿,左雍笑回他道:“王爷,是左雍棋艺不精,哪能与王爷一决高下呢,您这是折煞小的了!”明诚见他拘谨谦和,不由得打趣道:“左雍啊,你怎么越发的自谦了呢,怎么?连你也要同本王生分了?”左雍忙回道:“小的不敢!小的见王爷近日心情不佳,索性让您赢的舒心一些。这样左雍心里才能好受些,还望王爷莫要怪罪小的。”明诚左右盘着手里棋子,瞧着眼前棋局陷入死局,又叹了一口气回道:“你有心了,既然是下棋本就要挣个高下,你也不必手下留情。”左雍点头应道:“是,王爷!”明诚举棋不定,不知该如何落子,只说道:“郑伯已来京数日了吧?”左雍被这一问的顿了一顿,继而接道:“是的,王爷!听说文王还亲自掌厨为他接风洗尘。一个王爷能低到这个份上,也是前无古人啊!”明诚笑道:“我那二哥向来都是以至仁至孝著称,这也不足为奇,自郑义之子为国捐躯后,先帝为了安抚这个功臣,就把他托付给郑义做了义子,他当然对郑义毕恭毕敬,只是这件事外人是不知晓的。”
左雍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明诚忽又指着这盘棋发问道:“这盘棋果然成了死局,你可知如何解吗?”左雍迟疑半晌,终接道:“小的不敢妄言!”明诚抬首瞧他,轻笑了笑:“无妨,无论对否本王都不会怪罪于你,你且说说看。”左雍道:“这郑义一来,是打乱了我们所有的算盘令我们陷入僵局,可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明诚道:“哦?继续说!”左雍道:“以不变应万变,敌变我不变,顺应而为方为上策。”明诚满意点点头,哈哈笑了几声。又道:“左雍啊!看来本王当年留你是留对人了,你总会在关键时刻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哈哈”左雍被明诚夸赞红了脸回道:“承蒙王爷不弃,方能让左雍有用武之地!小的谢过王爷!”
明诚拿起旁边茶盏,微微啜了一口茶,笑道:“好了,好了,你呀就会拿这些客套话让我宽心!——今日早朝有人提出另立储君之事,却都被陛下拿话挡了回去。你对此事如何看啊?”左雍沉吟半晌,忙回道:“王爷,这圣心难以忖度,小的”明诚见他似有为难之色,笑他道:“你怕什么,现下就你我二人,大可不必谨言慎行。”左雍听他此语,这才敢接说道:“那小的就如实道来了———这太子已薨,二殿下又被贬黜荆州江陵。这如今倒是只剩下个世孙夏侯伶。这世孙尚且年幼,如今也只能等他大些方能立为皇太孙。若是陛下没有此意,那便是想等适当时机,再把二殿下掉回京委以重任。眼下当务之急便要尽快斩断他这一后路,那即便是另立皇太孙,也对您构不成威胁了。”明诚放下茶盏,沉吟半晌,笑回道:“左雍啊,这句你却分析的很到位啊。是啊,要断就要断的彻底!二殿下眼下到哪了啊?”左雍道:“现已出了关外,不过”明诚问道:“不过什么?”左雍接回道:陛下派了金吾卫上将军秦玉峰一路保护着二殿下呢,怕是下手不太容易啊。”明诚道:“看来,皇兄很是看中这个宝贝儿子啊!你且附耳过来,我教你一计!”左雍附耳过去,明诚对他耳畔说了一番极为秘辛之语。交代完毕,左雍正色道:“是,王爷!”
此时,门外下人疾步奔至明诚身旁回禀道:“王爷,有人传报说是您找的人,已经带至您交代的地方。——这是从她身上搜到的信物!还请王爷过目!”明诚接过下人递过来的信物,欣喜道:“是她!嗯?这是——和离书?”左雍凑近上前来,提醒道:“王爷,这莫非有诈?王爷您还是小心提防为好啊!”明诚不以为意,激动万分,遂命道:“左雍,快快备马,本王要去西山竹林一趟!”左雍见他已经迫不及待,也没敢再说些违逆话语,只是无奈回道:“是,王爷”
当我醒来时,天色已至傍晚。我却被放在一张舒软的床榻之上了。当我再定睛仔细一瞧,这里极为熟悉。而且所有陈设都未曾变过,还是如三年前与他初到这里一般。我这才明白,绑我的人应该就是他。
我下了床,走至妆台旁,伸手摸了摸那些我曾经用过的妆饰。不知怎地,此刻眼里微微发疼。脑海里映现出一幕幕当年时的场景。
“诚哥哥,你看你送我的这支梅钗,姵儿戴着好看吗?”明诚依偎在小良姵的颈窝,亲昵道:“我的姵儿远比那钗要美多了!”良姵嘟囔着嘴,不满道:“哼,就知道哄我开心——那我们何时成亲啊诚哥哥?”明诚笑道:“只要我的姵儿愿意!随时!”如今想想这一句是多么美的谎言啊!只是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罢了
这时,忽听门外脚步声渐渐行近,还没等我反应,那人就极速转至我身后,行礼道:“奴婢见过赵娘子!”我上下打量了她,见她英姿勃发,气宇轩昂。一身飘纱湛蓝服,更似女将军一般神采飞扬。我不由得发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我名讳的?”女将军道:“是武王爷告知奴婢的!他怕这里经年累月的没有人气,所以就安排奴婢来此看护!”我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这里。问她道:“你唤做什么名字?”女将军道:“奴婢名唤汝萼!”我笑了笑道:“看来你父母是极爱花之人才给你取了这名字吧?”汝萼抬首怔怔瞧我半晌,疑问道:“赵娘子您是如何知晓的?”我朝她莞尔一笑道:“花开虽美,若没有萼片的保护也依存不活。世间万物本就相生相克,相互依存。萼片虽小,但是起到的作用还是非常大的!”汝萼听完,低头沉默片刻。忽又哀声道:“我家人全都离世了,就连奶奶也刚刚过身!娘子方才说的那番话,我奶奶也曾说过。”听她此语,我心里咯噔下沉。赶紧走上前安慰她道:“汝萼,如有冒犯,我在这向你还礼了,对不住啊!”汝萼连忙拉我起身,慌神道:“这可使不得啊赵娘子!汝萼从小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也不识几个,承蒙您看的起我,若日后有冒犯您的地方,您尽管训斥便是!”我见她谈吐真挚,更多尽显真情意切,我嘱咐她道:“你我不是主仆,我们既然遇上便是有缘,日后我们只能相互依存了!”汝萼点点头,正色道:“多谢赵娘子的信任!汝萼定不会负了您的嘱托!”话聊之际,我突然想去门外院子里瞧瞧,时隔多年,我对这个故居还是有些许的感触。汝萼却是左右为难,而我一再的软磨硬泡下,她终是肯带我出了这间房门。
门外一片竹海,放眼望去翠碧郁葱。忽而微风乍起,击起这层层波海。那曼妙的声响如同海浪翻涌而起。我缓缓闭上了眼睛,笑问汝萼道:“你见过大海吗?”汝萼被我这突然发问,怔了一怔,为难道:“娘子,奴婢却是没有见过大海。只是听说书的讲过几次而已!”我指着前方被风吹过的竹林,对她感慨道:“这是竹海,并非真正的大海。以前父亲带着我和母亲弟弟去过一次那里,我那时还很小。我见过它的辽阔,也听过它的气势磅礴。那里山明海阔,这里却是危机四伏。在这里你远不知这暗箭会何时极穿而过,若是在那里总是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阻碍!”汝萼回道:“那您可以当做这里是您喜欢的地方,这样您也就不会如此感伤了。”我自嘲一笑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有时候假的也可以变成真的,真的也就成了假的,这真真假假我自己都快辨认不出了,有时候也就不去较那真了。”汝萼挠了挠头似是并不理解其中的含义,尴尬笑道:“汝萼不如娘子学问多,这句还是晦涩难懂了些。恕奴婢愚钝了!”我顿了顿,笑道:“无妨,这句你不必理解,这包含的太多我也不希望你能尽早明白。有些事还是不必懂得为好,这样你的心就不会千疮百孔如此不堪了!”汝萼微微垂下了头,沉默半晌,诺诺道了句:“是,娘子!”
顷刻之间,这风忽又偏大了些,我随着汝萼即刻退至里屋卧室。随后故意借口说是乏累,遂让汝萼回了对面的隔间晌歇一会。我只身呆坐在床沿,两眼空空的望着前方。随之,那往事一幕幕映闪而过,让我痛苦不能!我方知道,这该来的还是会来,想躲却是躲不掉了。我放弃那片海,如今却囚禁这片林。老天是公平的,但也非绝对的公平,说是残忍的也非那么的不堪。自己种下的因得了这苦果终是要自己来偿。缘来缘浅,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