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5.追悔无及
作品:《梅香傲骨寒》 待夏侯澈走远后,李炳携着那个精巧的檀木匣子来至宫内,见岳帝上前一步回禀道:“陛下,二殿下已经回去了,他今日便要启程去往荆州江陵。临走前,二殿下托老奴把这个匣子交给您!”李炳走上前,他把匣子双手呈给岳帝,岳帝看了一眼那个檀木匣子,一眼便瞧出是多年前,送给他十岁的生辰礼物。他清楚记得当时,他初次得见此物时的场景。
“澈儿,过来!瞧瞧爹爹给你准备什么好东西了?”明渊朝着小澈儿习字的方向招了招手,小澈儿抬首得见明渊,笑容蔓延,兴冲冲地扑进了他的怀里,欣喜道:“爹爹,您快给澈儿瞧瞧,这是什么宝贝呀?”小澈儿一把抢过明渊手里的精美木匣,一打开,映现一支巧夺天工的毛笔,他拿在手中显得异常欢喜,转脸又亲了明渊脸颊,笑回道:“多谢爹爹!这个是澈儿最喜欢的生辰礼物了呢!那以后澈儿可以用爹爹送的这支毛笔习字书法啦!”明渊抱起小澈儿爽朗笑了起来,笑问道:“澈儿,听你母亲说,你近日又学会写不少字?那今日写给爹爹看,如何?”
小澈儿认真点点头声称好!好!明渊将他抱至书桌前为他研好墨水,铺好宣纸,只见他那只小手执着笔,蘸了两下墨宝,抬首疑问道:“爹爹,您让澈儿写个什么字为好呢?”明渊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澈儿,写你的名字让爹爹瞧瞧罢!”小澈儿认真点了点头,随后几笔横勾竖挑,他把澈字写的如此秀丽端正。明渊抽出宣纸,拿在手中端详半晌,看着小澈儿写的字满意点了点头,笑问道:“澈儿,你可知爹爹为何给你取字为澈?”
小澈儿挠了挠头,思忖片刻,稚气回道:“嗯爹爹说过,澈字取自清澈之意,爹爹是希望澈儿无论是为人或是处事,都要清澈见底不留杂质,爹爹用心良苦,您放心,澈儿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明渊见他如此乖巧懂事,双目含泪,疼惜的把他拥在怀里亲昵道:“真是爹爹的好澈儿啊!”往事一幕幕,一句句,却是流光一去不再复返。
岳帝此时拿着那支精巧的毛笔端详半晌,他的那双眼眸已经禁的极红,他长长叹息一声后,忽见这匣子里层有个暗格,岳帝打开暗格却是一封信笺。他缓缓启开信封,信上写道:
父亲大人见字如晤:不肖之子夏侯澈,跪禀父亲大人万福金安!尔来一十六年矣,往事犹新。
桩桩件件,仍历历在目!
儿自知罪孽深重,虽有万死,是也难赎其罪。忆往昔种种,却是罄竹难以所书!是儿负了您的期望,最终,种恶因,得恶果,酿罪祸。虽悔之晚矣,忏悔晚矣,改过晚矣。是过,儿愿改之,是罪,儿愿赴抵之!
于今,儿便要启程前往荆州江陵,此去路途遥远,怕是日后再见无期。在此,愿父福寿安康。万自珍重!不肖之子顿首顿首。
元兴二十一年,七月四日。”
这短短几句,虽道不尽其罪,却也悔不当初,既有悔恨,也有一份深沉。更含有另外一层深意!至于所指为何,岳帝也是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这层含义。略一思忖后,他随即擦干眼角的泪珠,对一旁的李炳命道:“你前去传寡人敕令,命金吾卫上将军秦玉峰,携兵前去护送江陵郡王一程,希望还能来得及赶上他罢”李炳拱手回道:“是!陛下!”
太子妃阮阮正领着小世孙夏侯伶前往寿康宫拜见岳帝,半道上,夏侯伶忍不住问她道:“娘,您是带伶儿去往皇爷爷那里是吗?”太子妃看了一眼他那灵气动人的小脸,温柔道:“是啊!咱们伶儿有多久没见你皇爷爷啦?你可想他?”夏侯伶回想道:“恩应是半月有余了,伶儿是很想皇爷爷,但因皇爷爷国事繁忙,伶儿也只能牺牲小我,忍着不去打扰他。”阮阮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心疼道:“伶儿真乖,一会见到皇爷爷你该知道怎么同他话聊吗?”夏侯伶点点头,严肃道:“嗯,知道!不能提爹爹!不能提皇奶奶!更不能不能提二叔!”阮阮听的心中一涩,颤声道:“好伶儿!日后,你皇爷爷可就剩你一人了,你要代你爹爹好好孝顺于他!记住了吗?”夏侯伶抬首,瞧了瞧她点头道:“娘,伶儿记住了!”说毕,阮阮便领着他加快脚步前往寿康宫内行去。
静梧宫内此时已是人去楼空,竟无一丝生机可言。文希正躺在寝榻之上,当她缓缓睁开眼睛时,见周围已空无一物,却无一人留在身旁。她猛地坐起身来,穿好鞋袜后便急忙冲出宫外,她奔跑着,她哭喊着:“二殿下!求你不要丢下文希!文希愿陪伴在你身旁!二殿下!求你别丢下文希啊!二殿下”她一边跑着,一面拼命嘶喊着。恍然间,她这才模糊记起,他给自己下迷药时,说的一番临别之语:“文希,孤最大的错误就是沦为别人的棋子,最终酿成今日之果,此去江陵,凶险至极。孤不想拖累于你,你是孤留在这世上最后的温存!记住!好好替孤活下去!若有来世,孤愿降生布衣,许你一世到白头!对你不起,来世必偿!”
此时文希不及留意脚下羁绊,忽地踉跄倒地,她只能眼睁睁瞧着渐行渐远的队伍,哭道:“二殿下文希没了你,我这点温存该暖给谁啊?”她这一句呼唤,在这深宫院墙中竟显得无比沧凉而又无助。
太子妃阮阮已把夏侯伶带至寿康宫内,见岳帝上前行跪拜礼,朗声道:“儿臣拜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夏侯伶也紧随着下跪行礼道:“孙儿拜见皇爷爷,皇爷爷万福金安!”岳帝抬首得见他们娘俩前来拜见,瞬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岳帝赶忙上前搀扶,笑道:“快快平身!阮儿,今日是你特意把伶儿带来见寡人的吗?”阮阮缓缓起身答复道:“是啊陛下,伶儿都有月半未曾见您了,他想你想的焦急,今日得空便带他前来参拜了。”岳帝听她此语呵呵笑了几声,转手去招了招夏侯伶,欢喜道:“来!伶儿快到皇爷爷身边来,让皇爷爷抱抱!”夏侯伶一个小跑上前,一把扎进了他的身怀,岳帝疼惜抱着他问道:“伶儿可是想皇爷爷了?”夏侯伶点点头,认真回他道:“恩!伶儿可想皇爷爷了呢!今日也是我非闹着让娘带着伶儿来皇爷爷这里的!因为伶儿知道皇爷爷日理万机整日操劳,都没时间来陪陪伶儿。”
夏侯伶此时声情并茂,说着说着,便把眼泪也捎带了下来,岳帝听的心里酸涩难熬,疼惜他道:“伶儿乖,皇爷爷今后啊每日都会抽一会时间来陪陪咱们伶儿,你看可好?”夏侯伶听他此语猛然抬首,眨巴着他那灵动的大眼睛怔了怔,不可思议道:“皇爷爷可是当真?”岳帝瞧着他那可爱模样,终是忍不住拭了下他的小鼻梁,笑回道:“君无戏言!当真!当真!哈哈哈”他这爽朗一笑,惹得夏侯伶连连拍手称好!好!
阮阮立马投过严厉的目光责备他道:“伶儿,皇爷爷面前不可无礼!娘平日里是怎么教于你的?可还记下?”夏侯伶默默垂下了头,躲进岳帝怀里,弱弱答道:“娘,伶儿知错了!您说过,皇爷爷面前不可随意嬉闹玩笑!我以后多加留意便是!”岳帝见他被太子妃训斥难当,反而抱他更紧了些,护他道:“阮儿,无碍的!只要伶儿高兴,我这做爷爷的也跟着高兴!咱们伶儿在皇爷爷面前大可不必拘礼!倒是你阮儿,管伶儿太严厉了些!瞧这把孩子吓的!”阮阮颔首回道:“是,陛下!儿臣记下了!”岳帝继而安抚怀里的夏侯伶,柔声道:“伶儿乖,日后呀,有皇爷爷在,伶儿大可不必拘谨!你想要什么,皇爷爷都会应承你!你的路呀,皇爷爷也会给你铺好,你放心大胆的走便是了!”夏侯伶仰起额头看向他,虽是不大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但也不明所以点点头“嗯”了一声!
太子妃看在眼里,却在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伶儿将会步太子殿下后尘么?”她不敢多想,却是越想越觉得后怕,赶忙开口对岳帝婉言道:“陛下,伶儿还小,您说这些他还领会不全,只要伶儿能健康长大,我这当娘的方可安心知足了。”岳帝知她所忧为何,宽慰她道:“阮儿啊,寡人知你心中所忧何事。你是怕我这个当爷爷的,保护不了自己的亲孙儿对吗?”阮阮惊慌失措,忙回道:“陛下,阮阮不敢!儿臣知您疼惜伶儿,他年纪尚小。儿臣希望他能过的安乐一些。有些事,儿臣不希望他接受的过早,还望陛下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良苦用心啊!”岳帝沉吟半晌,觉得她此话有理,只是微微叹息一声,答复道:“好!也罢,待他长大懂事些再说罢。”阮阮听他此言,提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笑回道:“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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