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4.端午疑情

作品:《梅香傲骨寒

    端午前夜,无风,无月,亦无半点星辰,只有那无尽的黑暗,笼罩着天地,此刻,我躺在寝榻之上,无感,无念,亦无识。只听得到那颗跳动的心,时刻提醒着我,但它是冷?是暖?已全然不自知。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我佛!能否渡我?我佛!能否渡我?我不停的呼唤,不停的祷告,无声,亦做无用功,我不禁心里一哂,两股热流顿时夺眶涌出,灼热而又混浊,我看不清眼前,更看不清那迷暗的前方。

    此时,窗棂前浮起一条黑影,他敲了敲几下窗,此举惊得我一怔,我侧脸一看,却听到他小声道:“赵娘子,您是否睡下?”我赶忙起身,警惕绕到窗棂旁,问道:“你是谁?”那人又回道:“您不必知道小的身份,是武王派小的提醒您,明日午时希望看到文王能现身东街,武王还说,这次事情一过,您就可以和您弟弟远走他乡,您的恩也就算是报答完毕了,日后,你与王爷便井水不犯河水。”我不禁哼笑一声,好一个井水不犯河水。我却无奈,只得回道:“好,你去告诉武王,奴婢照做便是,希望他信守承诺。”话音刚落,那个窗棂旁的人影便转眼消失了,无声亦无踪。

    元兴二十一年,五月初五,端午。一个我不愿过的节日,一个我不知会发生什么重大事件的日子,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此时,王府上下全都忙的不亦乐乎,那艾香飘满院落各处,云萝带着几位婢女提着几桶热水,朝我房间走来,云罗上前笑回道:“娘子,今日是端午,我命她们给您泡了一些百草药浴,避瘟疫,驱邪的。来,云萝为您宽衣沐浴罢。”我见云萝笑意上前,我退了退,尴尬道:“云萝,我自己来罢,我不大习惯别人服侍,你这样我很不自在呢。”云萝噗嗤一笑道:“娘子,你我同为女子,这无碍的,您是主子,奴婢是下人。这也理所应当呀,您要是不愿,那就是看不起云萝了。”

    我连忙摆摆手,解释道:“没,没,没有,我那好罢。”我无法,只能顺着她。紧接着云萝为我宽衣沐浴,一下水,一股满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我觉得这水颜色甚是难看,便让云萝找了些花瓣做了点缀。云萝拿着锦帕擦拭着我的身子,只听她羡慕道:“娘子,您肌肤真的是如玉般白皙啊,还滑滑的。咱们王爷,可真的是有福了!”我被她这嬉笑之语,说得脸一红。道:“云萝,你就别拿我玩笑了,别贫嘴,赶紧洗罢!”云萝见我羞红了脸,也没忍住,便嗤笑几声。我努努嘴,白了她一眼。

    这时,只听门外脚步声已快步踏来,门外敲了几响,道:“姵儿何在?”我一听是明川的声音,惊得我心都快跳了出来,我赶紧让云萝替我上前回话,云罗回道:“王爷,娘子正沐浴呢,您有何事?”明川道:“那好,等娘子沐浴完毕再说罢。”说毕,明川转身退了下去。

    我此时提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后,我便草草出了药浴,云萝为我穿戴完毕,走到妆台前,她便给我妆束一番。待一切完毕后,我这才与云萝出了房门,半道上,正巧,迎面遇见明川,他快步上前,我见那随风飘荡的衣衫衬着他,仿似出尘不入凡俗的仙姿一般。

    明川上前笑道:“姵儿,这么快都妆洗好了?给,本王刚做好的合欢索,来,把手给本王。”见他手里拿出五彩斑斓的绳索编织成节,甚是好看,我呆了片刻,便想起从小给我带那合欢索的是我母亲,现如今,还会有人给我佩戴此物,我心里很是欢喜,却也感动。

    明川见我呆立不语,以为我不喜,继而叹息道:“看来姵儿是不喜欢此物,那给云萝罢。”我见他欲要转手递给云萝,我立马恍过神来,把那合欢索抢了过来。委屈道:“王爷这是专门给妾的,怎么能给云萝呢。”我很是宝贝的拿着那合欢索,痴痴地笑了笑。云萝打趣道:“娘子,就算王爷把这合欢索给奴婢,奴婢也不敢要呀。您呀,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罢,云萝不跟您抢。”

    明川也暖意笑了笑,道:“来,本王给姵儿把这合欢索系上罢。”他拉起我的手腕,把那合欢索一扣一扣的系上。我瞧着他低头如此认真的模样,却是有些可爱至极。合欢索系好后,明川抬首看了看我,笑道:“今日听说集市上很是热闹,不如姵儿陪同本王赶这集市可好?”我听闻心里一怔,没等我开口,他却是先说了出来。

    我干咽了一口唾涎,点了点头道:“好!”明川又嘱咐道:“在外头,称呼本王二爷罢。这样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我回道:“嗯,好!王二爷!”少顷,明川唤来麦冬,带着我和云萝出了王府。

    午时,这集市人声鼎沸,商贩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还有那游街的欢笑声夹杂交织着,热闹非凡。今日是端午,街上的人却是很多,还有那些特色小吃,有粽子c白团c枣糕,云萝扯着我笑道:“娘子,你看有许多好吃的,你喜欢吃哪个?咱们去买些可好?”我瞧着她那一副小馋猫的样子,特别可人,笑回道:“好,好,走,咱们去前面买几块枣糕罢。”

    云罗蹦了几蹦,兴奋道:“好,快走罢娘子。”就这样,我被云萝连拉带扯的拽到了小哥这个卖枣糕的摊位,明川麦冬也紧随其后。云萝走上前问道:“小哥,这枣糕怎么卖呀?”小哥热情道:“这位小娘子,我家这枣糕是这条街卖的最好的,三文一块,您看要多少?”我上前一步接说道:“我们人多,小哥,拿四块罢。”小哥上下打量了我,笑回道:“这位娘子,一看您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这四不好听,要不,再拿两块凑个六罢,六六大顺,愿您呢事事大吉大利。”我看小哥如此嘴甜会做生意,点点头,满意道:“好,借您吉言,那就拿六块罢。”

    我正准备给钱,明川走上前对小哥笑道:“这位小哥,今日这个枣糕我全部买下了,麦冬,来给这位小哥付钱。”我怔怔的瞧着他,回道:“二爷,买这么多吃的完么?”明川任性回道:“爷今日高兴,这若是吃不完,那便分给下人们吃罢。”那小哥接过麦冬递过来的钱,点头哈腰笑道:“多谢这位爷,这位娘子,你家爹爹对您可真好呀!”

    我听小哥这爹爹一语,尴尬的猛咳了几声,此时空气几乎凝滞,我见明川此时刚走几步,听闻这一句突然定住不前,他转过身来,走到我身边,看了看小哥,望着我,他蹙眉道:“姵儿也不知解释一下你我什么关系么?非要闹了这出笑话么?”

    我见他像是有些生气,我赶紧拉了他衣袖,安慰道:“二爷,有事咱们回去再说,您千万别生气,别和他计”

    我话还未及说完,迎面便被他那炙热的唇瓣贴了上来,我挣扎着欲推开他,见他又勾住我的腰身,扣的死死的,任我怎么拍打他,他始终不为所动,我瞧着眼前人,是那样的霸道专横,是那样的铁骨柔情,见他那双青目映着我的模子,那倒影已经深深的陷入了他那汪柔泉。我的心也跟着跳动,加倍的跳动,任我再控制,却怎么也无法抑制这一刻的情愫。

    云萝此时吃了一惊,赶紧羞的蒙上了眼睛,麦冬也是低头偷笑着,只有那小哥瞪大眼睛惊魂未定的瞧着我们,良久,明川搂着我,对那小哥炫耀回道:“这位是鄙人家妻,她有些害羞,让小哥见笑了”小哥怔怔的点了点头“奥”了一声,此刻我瞧着他那桀骜不羁的神态,气不打一处来,恼怒道:“二爷,你未免也太你我”

    我一时间不知是气,还是喜,总之一句话也说不出,我推开了他,转手拉着云萝气横横的迈步走去。明川抿抿嘴,渍道:“麦冬,你说她这是恼羞成怒么?”麦冬挠了挠头,憨笑道:“二爷,赵娘子毕竟是女儿家,您当这么多人的面与她亲热,这换做谁都会害羞,无妨事,您过去哄哄便好了。”

    明川得意的笑了笑,又问道:“那你说她喜欢本王么?”麦冬被明川这一问,不知该如何作答,笑道:“这还是需要娘子的答复罢,老奴愚钝,无法揣度出娘子的心意。”明川欣喜道:“走,咱们追上去,本王要问问她。”

    明川兴奋的两步并作一步,绕至我侧身,边走边问道:“姵儿为何走那么快?”我道:“妾要快些回府。”明川道:“你生气了?”我道:“不敢!”明川笑了笑,拉着我的手,道:“那姵儿脸为何这么红?难道是喝醉了么?”我抬眼瞧了瞧他,见他言语带有轻浮之意,有意挑衅,我没好气回道:“王爷今日真有些过分了!”

    明川得意笑了笑,道:“那又如何?你若是不服,可以把本王方才那一吻再还回来,那你我就两不相欠了!”我定了步,对他嗔道:“王爷,您此言真是过于孟浪了些!”话毕,我没有多瞧他一眼,便快步往前走去,因为我怕,怕正视他,怕他知道我的心意而后无法自拔。

    明川怔了片刻,又问身旁的麦冬,道:“她这是真的生气了么?还是本王做错了什么?”麦冬道:“王爷,女儿家嘛,总是要面子的,她这定是反话。”明川又转身问了问云萝道:“是吗云萝?”云萝笑回道:“嗯,对,奴婢觉得娘子是反话,她定是喜欢王爷的!”明川深深吐了一口气,还是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的笑意。

    此时,人群突然迎面蹦出一群孩子,领头的那个猛扑了一下明川,便匆匆淹没在人群之中。麦冬对着孩子消失的方向怒道:“这群孩子,真是不懂礼数!”明川低头一看,见手里有一封信笺,信封却无一字,麦冬上前问道:“王爷,这是?”明川拆开一看,见一块血色玉珏闪耀发光,明川此时只觉脑袋嗡的一声,惊退了一步,麦冬惊呼道:“王爷!这不是世子生前佩戴之物嘛怎么会在这?”明川又看向孩子们消失的方向,远远的也瞧不出任何踪迹,明川打开了信内的一张纸条,上面写道:刑部大牢有你要的答案!

    短短几字,竟看不出是出自谁之笔,看来这定是有人暗中所为。明川他深知这是个陷阱,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他看到此物,那心就像万剑刺穿般的疼,他攥着麦冬,咬牙道:“走,陪本王去刑部大牢一趟。!”麦冬劝道:“王爷,您冷静下,这定是个圈套,就等着您往里面钻呢,望您三思啊!”明川执意道:“就算是个套,本王也要得到答案。走,这刑部今日本王是去定了!”麦冬看着明川那坚定不移的神情,知道劝了也是无用功,麦冬无奈叹息道:“好,老奴陪您去!”

    午时末刻,明川与麦冬来至刑部大牢外,见门外那看守的衙司威严站守这大门,麦冬上前一步,赔笑道:“二位官爷,不知这太傅左明堂是否关押在这刑部大牢?”那衙司上下打量一眼麦冬,严肃道:“这太傅也是尔等能打听的?此乃朝廷重犯。尔等打听此人要做什么?”麦冬笑道:“我们是太傅挚友,有几句话想要捎带给他,劳烦官爷行个方便,通融通融罢。”说毕,麦冬从袖口掏出一枚金币递给了那衙司,那衙司见这金币两眼放光,故作姿态道:“这太傅却是关押此处,但上面明令吩咐了,太傅不可与外人相见,您这是难为小的了。”

    麦冬觉得定是衙司觉得太少,又掏出几枚递了过去,那衙司一咬牙,一跺脚道:“好罢,那只能进去一位,你们看这谁去?”麦冬回头看了一眼明川,道:“二爷,您进去罢,老奴在外面等着您!”明川走上前,欲要进门,衙司拦他道:“这进去之前,小的例行搜身,绝不能带有利器或者信件之物,望这位爷行个方便,别让小的为难。”明川无法,只得展开双臂,任由他们搜身,待无异常,那衙司便领着明川进了这牢房。

    一进大牢,这里阴暗潮湿,一股霉臭味扑面而来,暗暗那几盏烛火,衬着这里更加阴森恐怖,听得那走廊角落,略微夹杂了老鼠窸窸窣窣的唧唧声,明川拂起袖子捂着鼻子,跟着衙司继续往前走去,才走几步,只见从那牢房伸出一只血手,抓住了明川,那人哭喊道:“冤枉啊!冤枉啊!”

    明川惊了一怔,见那人满身是血,蓬头垢面,浑身恶臭,已经不成人行,明川此时胃里一阵犯呕,他想要挣脱,便看到那人被那衙司一棍子打了回去,衙司嗔道:“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要不然,让你活不过明日。”那人被他一嗔怒,吓退至牢房角落,哀哀的啼哭,不停的打着战栗。明川看着此景有些同情与他,便问那衙司道:“他所犯何罪?”那衙司回道:“他是个文人,因写了对天家大不敬言论,才被下这大牢,他这明日也便到头了。”明川又看向那个角落,只是微微叹息一声,却是无能为力。

    未几,明川被衙司领进了这天字号牢房,角落那里摆着一张床,上面穿着牢服之人便是太傅左明堂,那衙司道:“这位爷,您长话短说,小的先告退。”明川回礼道:“有劳这位官爷了!”那衙司告退归去,明川看着侧身躺着的左明堂,上前一步道:“左大人,别来无恙呀?”熟睡中的左明堂被这一语惊醒了,因为入狱以来从未有人来此处见他,他侧过身瞥了一眼,见牢房门外那人着一身白锦袍,头戴幞头,钗簪璎,倜傥英姿,左明堂认出此人便是文王,他立马起身走上前行礼道:“臣,参见文王!”明川道:“左大人,快快请起!”左明堂两鬓斑白,带有沧桑之感,年过花甲的他在这牢房更显得苍老之快。左明堂缓缓起身,他抬首看了看明川,不禁叹息道:“王爷,老臣入狱以来,您还是第一个来探望臣的。”明川关切道:“左大人,身体可还安好?有什么需要的,您支会一声,本王命人给您添上一些。”左明堂道:“多谢王爷体恤老臣,臣已经习惯了。”

    明川上下打量了左明堂,见以往一身正骨的他,此时却多了一份孤苦无依。明川缄默半晌,方问道:“左大人,本王有一事还需您指点迷津。”左明堂道:“王爷,您问,老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明川道:“不知太傅可曾去过九龙坡。”左明堂心里咯噔一怔,手有些微微颤抖。严肃道:“不知王爷何故此言?”明川道:“左大人,明川知您一生光明磊落,做事绝不拖泥带水,此事对本王很重要,您切不可有意相瞒。”

    左明堂心里发虚,不知文王究竟是知道了些什么,亦或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但此事他答应别人就算是死,也不得吐露一字。左明堂郑重道:“王爷,臣不敢相瞒,臣却是没有去过您说的地方。”明川无奈,看来他还是有意相瞒,明川从袖口掏出那块血色玉珏,恍在左明堂面前,左明堂得见此物瞠目结舌,惊得一身冷汗。道:“王爷,您何处寻得此物?”明川看着手里的血色玉珏道:“此物,是我儿朗朗满月时,本王缘来的一块宝玉,经过高僧开过光,说是能保佑他平安一世,没曾想,他还是去了。但我儿的尸身却唯独少了这一块玉,怎么也找它不见。没想到今日却意外得到此物,不知太傅可否给本王一解?”

    左明堂惊得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跪倒道:“王爷,臣知小世子的死,您一直耿于心怀,但世子他却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小小年纪为国捐躯委实可惜,臣也痛心不已,还请王爷节哀啊!”

    明川仰天苦笑几声,冷笑道:“好一个为国捐躯,好一个节哀顺便。你们都拿本王当傻子一样的哄骗么?一一一一一为子死孝,为臣死忠,死又何妨。然蛮夷夺我边疆,扰我臣民,若不是良将拼死护我臣土,尔等岂能安处这庙堂之中得以苟活?你们所谓的大胜告捷是不断的割地赔款?不断的卖国求荣?我儿不过是你们所谓这大胜中的绊脚石,因为他拦了你们的路,断了你们的财。才使得那五千英魂命丧九龙坡。你可知,这五千英魂背后有多少支离破碎的家庭?你可知,他们也有孱弱妻儿,也有八旬高堂,只因你们强权利益,使得这些人没了主心骨,你叫他们何枝可依?如何存活?”

    左明堂被明川一番义愤之语斥责跪地不起,头已嵌入尘埃,颤抖一身,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明川看地上的左明堂颤颤巍巍,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怜悯之情,明川俯下身去,又问道:“太傅大人,你为何颤抖?你可是良心不安?一一一一一你虽是不说,但本王也不是昏庸之人。你我都是身为人臣,这为臣之道,有态臣者,有篡臣者,有功臣者,有圣臣者,不知太傅想当哪一种?”

    左明堂嗫嚅道:“臣臣”左明堂不知该如何回答,明川哂笑道:“本王帮太傅说罢,你想当这功臣,内足使以一民,外足使以距难,民亲之,士信之,上忠乎君,下爱百姓而不倦,是功臣者也。谁都想当这功臣,但谁都无法做到这几点,你只忠于君,但下对不起民,民唾之,士鄙之,你现在只是良心不得安宁。太傅大人,本王说的对否?”左明堂两眼垂着泪,肝肠绞腹般的难受,磕头哭道:“臣该死!臣该死!臣该死!”

    明川缓缓站起身,他心里堵的难受,因为他理清了这一切的原委,今日一见,虽然左明堂只字未提,但他心里已如明镜一般透彻。

    岳帝还是不肯放过他,因为什么?难道因为那虚伪的自尊?那下落不明的兵权?还是他自己都不信的预言?不管是什么,明川从来没有在乎过,他想要的不过是家和万事兴,这五个字便是他毕生的追求,可是一切都如梦幻泡影一吹即灭。明川长长叹息道:“太傅大人,愿你日后好自为之罢。”明川没有多看一眼地上的太傅左明堂,转身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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