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梦魇始现

作品:《梅香傲骨寒

    进了房间,我栓了门,这才委屈的掉了几滴眼泪,我不敢出声,怕他们听了去,笑话了我!我躲进被子里闷声哭泣,未几,麦冬管家前来敲门道:“赵娘子,王爷让老奴把这药带过来,怕您留了伤疤就不好了。”我擦了擦眼泪,缓和了情绪方回道:“不用了,多谢王爷的关心,这点伤死不了人,药您带回去罢,王爷的手也拿荆条出了血,这药留给他罢!很晚了,我乏了,麦管家你且下去罢!”麦冬管家叹气了几声便退了去。

    麦冬管家回到文王房里,摇了摇头道:“王爷,赵娘子不肯用药,说”明川问道:“说什么?”麦冬接道:“说这伤死不了人,让这药留给您,说您的手也拿了荆条出了血。”明川这才抬起手看了看,之前没有留意,现一看确实被扎出了几道口子,出了血,笑道:“是啊!不是什么大伤确实死不了人!药放下罢,很晚了,你且下去罢!”麦冬行礼告退。

    明川拿起那药看了半晌,踱步走到我房间叩门道:“姵儿开门!把这药上了!”我回道:“妾身已经睡了,王爷您也累着了,也早些歇息罢!”我这话明显带着怨气。明川又叩门道:“听话,快开门!”我没有回他,气的蒙在被里不出声,他见我迟迟不开门,没了动静,急的他一脚踢开了那木门,这突如其来的轰隆一声,惊的我裹着被子坐了起来,见他手里拿着药,径直走到我床边坐下,我怔了一会,裹着被子直往后躲,他见我红了眼,问道:“哭了?”我接道:“没有!”他笑了笑,拧开那药膏,坐上前欲为我上药,我紧张的裹着被子越来越紧,他一把扯开了被子问道:“这天,你裹着这么厚的被子不怕被捂死么?”我回道:“怕被您吓死!那门招你惹你了,它该受此磨难?”

    明川瞥了一眼被他踹散架的木门,笑道:“谁让它如此不结实,明日就让麦冬把它换了去!”我愤愤不平道:“那妾身也惹着王爷了,那您把妾也换了去罢!”他一把扯开我外衣,看着那条条荆痕,遂把药敷在我的伤口,吹了吹道:“你比那门稀罕!好不容易送上门的,本王再还回去,这亏本王可吃不得!”

    见他阴一阵晴一阵,我都不认得他本来该属于哪个模样!我瞧他半晌,终是捉摸不透,他忽的抬头见我瞧他,他便凑的更近问道:“你是在想,本王为何如此阴晴不定对么?”我往后躲了躲,点了点头,他笑了笑又凑上前,抬起我的下下颌,看着我的眼睛,笑道:“因为本王也看不透你!你这双眼睛倒是很真诚,但是这心,本王却琢磨不透!”我接道:“那是因为您杂念太多,才看我不懂,妾身没有您想的那么复杂!”他努努嘴,哼笑道:“希望如此吧!”他顺势起身,对我说道:“剩下的药,你自己来。不早了,你先安寝吧!”说毕,他便径直走出房去,我拿着这药盒,兀自呆坐着,冷汗夹被,我确实是扯了谎,没有与他实话!此时夜已深,那阵清风,透过这残门刮了进来,不禁令我寒颤一惊!我上了那剩余药膏,也草草睡去。

    翌日,文王派遣一侍婢前来我房里服侍,说是怕我受伤不便,需要人照顾,我知道他这是在防着我才出此下策。我看着眼前这个玲珑般可人的奴婢,颇有点我年幼时的风采,不禁发问道:“你唤作什么?多大了?”她上前行跪拜礼,回道:“奴婢名唤云萝,今年方十六!”我上前搀扶起她,上下打量了她,只见她身材娇小,玲珑可爱。我笑了笑问道:“是王爷派你来的罢?”云萝点头称是!我又接道:“那我以后就唤你云萝罢,你以后就跟着我,只要你懂事乖巧,我定不会亏待于你!”云萝点头道:“是!赵娘子。”我径直走到妆台坐下,并让她给我梳洗妆扮一番。

    岳帝早朝过后,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过了半晌,只见岳帝哈气连天,他看奏折累了,支手打起了盹。这一盹,便是梦靥的开始,岳帝朦胧间来到一块空无的空间,走着走着,自己便化身成金龙,腾起在空中盘旋着,畅游于这天地间任其翱翔,这时风云突变,黑云从天际压了过来,只见从那绵延起伏的山脉间盘起一条白龙,霎时冲上了云霄,这白龙与那金龙瞬间撕咬在一起。

    二龙在那苍穹盘旋厮杀一气,天地一片混沌。经过一番殊死搏斗,那金龙占了下风,被伤的坠落下来,那金龙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条白龙翱翔这九州山川。自己便坠入那万丈深渊岳帝突然抬首,惊得一怔,坐了起来,恍惚间,看见前方有个人,岳帝欲上前瞧瞧,只见那人白发苍苍,着一身龙袍,转身微笑道:“渊儿,不是你的东西终是要还回去的!”

    此时,岳帝猛地惊醒,汗流浃背,由于动作过于大,他把几案上的奏折都掀掉了些。一旁的李炳见岳帝异状,赶紧上前问道:“陛下,这是做梦了?看您出这一身的汗!”岳帝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看了看李炳,原来竟是梦中梦,他慌张道:“你去把钦天监的江祖平召回来!快!寡人有要事与他相商!”李炳回道:“是,陛下!老奴这就去!”

    李炳领了旨意,前去钦天监召来江祖平,江祖平一身道服装扮,随李炳前来御书房,见岳帝,上前叩首道:“微臣江祖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岳帝上前,扶起江祖平道:“江卿快快请起!江卿,寡人刚做一梦中之梦,不知你能否解?”江祖平回道:“臣愿为陛下排忧解难。”岳帝叹息一声,看了一眼李炳,抬手示意他下去,李炳见岳帝抬手,便行礼告退!

    见李炳走远,岳帝开口对江祖平道:“寡人梦见国有二龙,寡人化身成金龙,见从那连绵起伏的山川之中,又盘出一条白龙与寡人厮杀。江卿,这梦可有深意?”江祖平顿了顿,蹙眉不语,又伸出手盘算起来,惊道:“确实有二龙,不过”岳帝忙问道:“不过什么?”江祖平道:“不过这条龙还没醒,正在入睡!若是等他醒来。怕是”

    江祖平不敢说下去,又跪了下来道:“臣不敢妄言!怕陛下治罪于臣!”岳帝接道:“寡人赦你无罪,江卿,你但说无妨!”江祖平这才敢接道:“若是这白龙醒来,怕是要江山易主啊!”岳帝听闻,惊得退了几步,只觉得后背发凉!终说道:“可有破解之法?这条白龙所指是谁?”江祖平道:“陛下这梦里在什么地方看到的白龙?”岳帝答道:“山川之中!”江祖平又伸出手算了一算道:“那陛下说还有梦中梦,那又看见了什么?或是听到了什么?”

    岳帝此时手攥的紧紧的,出了一手心的汗,心里一紧,叹息道:“是先帝!他说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终是要还回去的!”江祖平又在地上叩了一个响道:“谢陛下信任臣,臣刚算过,这山川之中看见白龙,说明这人离得您最近,这天下都是您的,所以山川河流离得您很近,川,如今只有一人,那不用臣下说,陛下想必就能猜出是谁罢!”岳帝恍然大悟,如醍醐灌顶,他蹙眉半晌不语,踱了几步终说道:“江卿,这可当真?”江祖平磕头道:“陛下,臣冒死进言,这国有二龙并非详兆!若等那白龙醒来这天下便将大乱啊!请陛下尽快下决断啊!”

    此时岳帝急躁的来回踱步,思忖半晌,接说道:“江卿,此事今日出了门,寡人与你今日相谈之事,断不可传入三耳!若是查出,定不可轻饶你!”江祖平回道:“臣不敢!”岳帝挥挥手,道:“江卿,你先退下罢,此事容寡人想想!”江祖平叩头回道:“是,陛下!”江祖平这才起身,趔趄走出御书房。

    岳帝唤来李炳,讯问文王最近可有异常行踪?李炳如实告知并无异常。岳帝心里还是有些后怕,并让李炳急召文王进宫觐见!李炳领了口谕,乘坐轺车火速赶往文王府邸!

    过了半晌,宫里的传召轺车现已抵达文王府外,门外小厮上前迎接,李炳下了轺车,赶紧进入府邸,一小厮前去通秉文王,文王从书房出来,见李炳上前迎接道:“李常侍,不知您前来所为何事?”李炳道:“王爷,老奴传陛下口谕,陛下让王爷即刻入宫觐见。”明川接道:“可有说何事?”李炳笑道:“这老奴可不敢多问!”明川道:“好,本王这就换身公服随您前去入宫觐见!”未几,文王换来公服,并随李常侍一同入宫觐见。

    少顷,文王随李炳来到御书房,见岳帝负手而立已在此等候多时。李炳走到岳帝面前道:“陛下,文王已到!”岳帝转身,见文王面色比前段时间憔悴许多,身材也偏嶙峋了些。文王见岳帝上前行礼道:“臣弟,参见陛下!”岳帝上前搀起文王,笑道:“明川不必多礼,你告假也有月半,朗朗与弟妹已逝,你也不必太难过了。不过听说最近你刚封了个孺人?还是三弟送过去的?可有此事?”

    明川顿时尴尬,笑道:“陛下,确有其事,三弟怕臣过于悲伤,于心不忍,便挑了个侍妾前来侍奉,臣瞧着她温良贤淑,便给了她个封个七品孺人,既然是三弟的情谊,也不能驳了三弟的面子不是?”岳帝笑道:“三弟真是体贴入微,看着你们兄弟齐心,寡人心甚慰啊!一一一不过,四弟今日早朝,递了本奏折,让寡人给他派个差事,寡人想了想,四弟从小跟着你长大的,他的性子你最了解,今年四弟也二十有五了罢,还没有娶正妃。看来四弟真的是执着上官尚书家的千金罢!那丫头听说太过高傲,看不上咱家四弟,这事你以为如何?”明川思忖片刻,回道:“陛下,轩儿从小跟着臣弟长大,他的性子过于柔弱,臣不想他涉足官场争斗,只希望他娶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平安共度一生,上官家的千金八字,却是与我们四弟不合。要是硬安排在一起,恐有不配!还望陛下三思啊!”

    岳帝上前拍了拍明川的肩膀,笑道:“我们都是做哥哥的,都想为了他好,不过,至于他如何选择,还是尊重与他罢,咱也不能强拆散了不是?你这样把他捧在手心里,他永远长不大成不了人。四弟也需要多历练历练才是!”明川此时缄默不言,脸色霎时暗了下来。岳帝见他神情微变,知他最后底线便是这个视若珍宝的弟弟。

    岳帝叹口气道:“国舅萧以恒前线来报,蒙古虎视眈眈,看来这仗,估计终是要打的,不如”话还未说完,明川打断道:“陛下,不可,大岳人才济济,轩儿他年纪尚青无法担当此任!还望陛下念及手足之情派遣别人去罢!”岳帝见文王没有半步退让之意,也就没想再争议下去,便顺了他的话茬,笑道:“明川,寡人知道你疼轩儿,怕轩儿步了朗朗的后尘!既然你执意不肯,那就不提此事了。”明川答谢道:“谢陛下!”岳帝踱了几步,继而问道:“明川,你对太子太傅一案如何看?”

    明川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上前一步接道:“臣不知,臣这段时间告假在府内,朝堂之事不曾耳闻!”岳帝看了明川一眼,瞧着他神态自若,心里明白却装作糊涂,若是以前,他肯定会一个劲的站出来,务必会讨个是非清白,岳帝目前看着这个二弟,不禁有些对他刮目相看,但眼神中透露更多的是畏惧倍增。

    岳帝终笑道:“瞧我这记性,哎,年纪大了,记性差了些,太傅之事却是在你告假中发生,你不知却也在情理之中!依你对太子了解,你觉得他会涉足其中吗?”明川思忖了会,方接道:“陛下,太子仁孝,作为储君,他断不会做这等蠢事来断了后路。这其中种种原因,怕是有人故意为之,想离间陛下与太子父子情!望陛下明察!”岳帝随即坐了书桌前,拿过一本奏折,敲道:“查了也有半月,三法司还是没有个结论,真让寡人寝食难安啊!”明川此时觉得岳帝的话语间透露着试探,他想了想苗怀远那一番规劝,目前本想躲避这件事,看来终是被岳帝拖带了回来!看来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心里也没有了底。终回道:“陛下,臣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岳帝看了看文王,见他终是不进自己的套。神情半点没有变化。起身走到文王面前,双手搭在他的双肩,双目泛起涟漪,哑声道:“你我是一母同胞亲生兄弟,二弟目前想疏远于寡人么?皇兄目前有难,有求于你!太傅一事需要你帮寡人一把。寡人的恩师,寡人不想他被人陷害冤屈入狱。”明川看着岳帝此时两眼含情,很是情真意切,心一软,道:“陛下,臣不敢,臣弟永远都是站在您这边的,只要您需要的地方,臣弟万死不辞,不知皇兄要臣弟如何做?”

    岳帝欣慰道:“这才是寡人的好二弟!此事需你暗中帮我查一下太傅当日如何与太子会晤的!那些信又是如何伪造的,这其中到底有何不可告人的预谋,寡人都想你一一查清!二弟可否做到?”明川稍微一思忖,觉得岳帝只想查清这其中因果。一个是他亲子,一个是有恩于他的恩师,哪一个有事都是相当于在他心上捅一把利刃,若是不查清,恐怕他也寝食难安!想到这,如果自己再推诿再三,怕是又会引起岳帝疑心,便没有多想,点头道:“谢陛下信任臣弟,臣弟定当查明真相,还太子太傅清白一身!”岳帝终是老泪纵横,笑道:“好,好,我的好二弟!”

    明川答应岳帝暗中查明此案,详谈一番后,明川走出御书房,李炳领了明川出了大殿,刚走到宫墙外,头顶便飞过几只乌鸦啼叫着,那叫声连连不绝,回荡着深宫院墙有些瘆人。李炳与明川此时同时抬首看这晴空万里的苍穹,明川蹙眉道:“看来,这终是要变天了!”李炳没有领悟到文王这句深意,笑问道:“王爷何时对天时有如此研究?看着这天甚好没有异样啊?”明川哼笑了声。道:“走罢!”

    武王唤来左雍,让他把当时安排太傅一案的事情尽快处理干净利落。左雍领了命令急匆匆出了武王府,不到三个时辰,左雍复命归来,前去书房见了武王,道:“王爷,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稳妥了!王爷,宫里传来密报,今日陛下见了二人,一位是钦天监的江祖平,一位是文王!”武王接过左雍递过来的竹筒缄,抽出了纸条,展开看了看,终露出笑容道:“好!天助我也!”左雍问道:“王爷,何事如此高兴?”武王嘴角的微笑又深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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