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悄悄地降落在了这座已经残败的古城，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市中心的教堂顶上，在前面方形广场上留下巨大而扭曲的十字。不远处图拉真记功柱顶的青铜雕像，仿佛是在嘲笑城中的人们的美好幻想。

    明明是古老的皇都，却落败到连下水沟的老鼠都不想长时间停留；明明是欧洲基督教的圣堂，信徒们却宁可前往更远而危险的亚历山大里亚和安提阿。

    特伦斯站在大开的窗户前，对这片已经贫瘠的土地叹息。教皇国又如何？政权还不是在城中那些自诩古罗马贵族后代的人手里，教皇的任免还不得要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认可。相比之下，这个皇帝反而更像是罗马帝国的继承者。

    “特伦斯”约瑟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现在他穿着睡袍，面色红润地坐在不远处的扶手椅上，海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笑。

    “有想过未来去哪里吗？”特伦斯转身走到他面前，他恢复了自己的相貌，翡翠绿的眼睛认真而坚定地看着对方依旧瘦弱的身躯。

    “我想去耶路撒冷。”

    “你是基督教，约瑟。”特伦斯提醒着，抬手在对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那里现在全是穆/斯/林。”

    约瑟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不想回神圣罗马。我弟弟已经长大了。”

    “你可以和我去英格兰。”

    “不，英格兰这种蛮荒之地，全是入侵的丹麦维京人”约瑟鄙夷地皱了皱眉，“相比之下，全是异教徒的耶路撒冷更能让我接受。”

    特伦斯眼神中带着些哀伤，他以后是要回英格兰的，那里有着前往阿瓦隆的入口，那里有他的朋友。而在这异国他乡，只有一个约瑟。他想要约瑟和他一同去阿瓦隆，那个亚瑟王心中永远的理想乡。

    “你要回英格兰？”约瑟不可置信，“那里有什么你值得留恋的吗？那个赐福地？”

    特伦斯看了他一眼，“那是我生命最初的发源地。精灵无论出生在什么地方，他们最终的归宿都是你们口中的天佑之岛c赐福地。”

    “还有，我以为你会更向往伯利恒，那是你敬爱的主的出生地。”

    “那里现在也是穆/斯/林的住所。”约瑟朝特伦斯翻了个白眼，“去亚细亚的任何地方都差不多。”

    特伦斯也不再说劝，“想好了就行，我会陪你去。但在此之前，你得先和我去赐福地。那里有你的主在英格兰建造的第一座教堂。”

    约瑟点点头，“就这么说了算。”

    在特伦斯的期待中，公元998年的耶诞节到了，这天需要进行盛大的弥撒，届时罗马城中大大小小的贵族将会参加。

    这几年教会里经过特伦斯的打压和血洗，已经安静不少，但贵族们的气焰越发嚣张，有几个甚至公开自己信奉古罗马的天神朱庇特。

    不过，这些人，都被特伦斯以异教徒罪名，处以了绞刑，即使这样，他们依旧小动作不断。

    特伦斯和约瑟的文身份并没有因为约瑟的痊愈而交换回来，因为约瑟已经厌倦了罗马，厌倦了罗马教会里面的勾心斗角。这几年哪怕是在特伦斯的打压下，依旧有人给教皇下毒，而且查到最后，总是能找到罗马几位大贵族的身影。于是特伦斯索性就一做到底，把这些烂掉的东西全部摘除。

    这次圣弥撒，将是特伦斯最后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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