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1.阿锦 终 (今天陈藏依旧不开心)
作品:《羊驼饲养手册》 阿锦高高兴兴地在魔界住了下来,他们还在人间一处山水也建了间屋子,这样两边都能居住,来往游玩非常方便。
不过陈藏依旧不开心。
药寒山那些话虽说是解开了他的心结,却也让他莫名地有一种危机感:一直以来看似对阿锦满怀恶意的人其实应该是个苦情虐恋的主儿,最重要的是这苦主总是莫名有一种“全世界只有我知道该给阿锦什么才最好”的自信,陈藏真的很怕哪天药寒山那不好使的脑子一抽,觉得他陈藏对阿锦不好,然后又跑出来闹事。
阿锦毫无知觉,天天在魔界里面转悠,被一些魔修好奇围住了,就兴高采烈地答应和他们切磋,然后再一巴掌直接把人拍飞出去,久而久之,王妃天生蛮力而且不知道切磋的时候有个词语叫“点到即止”的消息全传了出去,成功挤掉陈藏这个丧心病狂打瘫各位长老的王,成为新一届治小魔修夜啼的第一名。
陈藏带着阿锦住在王宫,其实非常不安分,晚上还没到就想和阿锦一起做一些不可描述的爱的小互动。阿锦半死不活地在被子里被碾了半天,这才接上一口气,用打商量的语气和陈藏试探地说:“小不是,我好饿啊,吃完饭再来行不行?”
陈藏技术极烂,还耐力颇佳——顺便自尊心爆棚,一听就炸了毛,捏着阿锦的肩红着眼睛问:“怎么了,我不够让你满意吗!不行!我们再——来——”并且身体力行地开始实施要将阿锦在这里就直接喂饱的行动。
“呜呜呜”阿锦咬着被子,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转。和陈藏在一起以来这么久,他第一次有了悔不当初的想法。
陈藏更加不开心了。
后来两个人回人间时,意外遇见了方天映。
阿锦接待了他,并且礼貌地客套了一番,提出让对方留宿——然后没眼力见的外加有很多歪心思的方天映就一口应下了。
阿锦:快乐,今天晚上和陈藏的那个事情应该免了。
方天映和阿锦原本还打算通宵下围棋,陈藏听说以后当场就黑化了,大吵大闹威胁上吊,阿锦一个头瞬间变得两个那么大,不得不让陈藏也加入进来做所谓的监督员——可是三个人没法下围棋,最终只好决定大家友好而和谐地斗地主,两个对一个,地主多摸三张牌,谁的牌先出完谁赢(两个人一组就任意一个出完牌都算赢)。
“三带一对。”
“炸。”
“要不起。”
陈藏黑着脸捏牌。一晚上他们打了三十多局,他就赢了一次,那一次还是和阿锦一起斗做了地主的方天映的时候,阿锦漂亮利落的两个顺子加个王炸赢的——至于陈藏本人——在那一局里唯一的贡献就是开头的时候打了个红桃三。天亮了,对面山上那户人家院子里的公鸡开始打鸣,此时陈藏不开心的小情绪已经浓得像一团黑云压在头顶了。
方天映走的时候还试图拉着阿锦约下一次见面。幸亏陈藏眼明手快,在他刚刚想张嘴的时候放出前天不知从哪家人那里偷的一只很会啄人的花冠子鸡,把人给吓跑了。
陈藏很满意。他本来是打算当天就把那只鸡杀了炖汤的,看在它护宅有功的份上,就准它住在后院了。
陈藏喜提护宅金鸡一只
好不容易把情敌送走的陈藏还没有松一口气,药寒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他们家,一开口就是:“阿锦,你想知道怎么回无情天吗?”
“不,他不想。”陈藏一脸狰狞地把药寒山踹出了门口。
阿锦拉住他:“药师父好歹是你的师父,你怎么能拿脚踹?”
陈藏哼了一声还没开口,又听阿锦说:“再不济用手推也好啊。”
陈藏:“”
一想起药寒山在记录仪里面的那种暧昧态度他就有一些口不择言:“谁知道他当初收养你还对你这么好有没有生出别的心思呢?还说什么就他了解你——就冲这句话,我跟你说,我已经忍他好久了!”
阿锦:“”
葛灵衣也来凑热闹,远远的就开始大着嗓门喊:“阿——锦——!回居无涯玩儿去不!对了——陈藏不给去——”
陈藏还在家里缝被子,为了晚上能过上和谐的生活,他最近一直在阿锦面前努力表现自己。闻言,顿时脸色铁青,一下子把手里的针捏断了,冲出去怼人:“葛灵衣不给进这座山!”
葛灵衣哈哈大笑,“你这个没有夜生活的傻孩子,脑子长泡了吧?阿锦都答应了——!你就在这里独守空闺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藏气到变形,当场就红了眼白。
阿锦把陈藏拉到身后,说:“还是让不是和我一起去吧,他现在已经成为了人魔同体,还有我看着,不会出事的。”
最后两个人还是在居无涯住了一晚。
“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并排睡在床榻上,阿锦忽然坐起来,看着陈藏,“你——你是不是很没有安全感?”
陈藏目瞪口呆地仰望着他那张无辜的脸,谢天谢地,你这小呆子居然看出来了!
阿锦有些苦恼地喃喃自语:“我觉得你好像总是会忘记,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什么叫方天映啊药寒山啊葛灵衣啊的人。”
陈藏一时失语。他其实也都知道,那些人不过是阿锦的师友,阿锦对自己如何他最清楚,可可还是忍不住去嫉妒。
想让阿锦只是自己的,连朋友亲人都没有,只能依靠他,离开他就不能活。有时候在魔界的岩浆里,他甚至会控制不住地想象到自己亲手捏断阿锦的脖子的情景,让他无声无息地死在自己的怀里,这样他就可以永远属于自己了。他和陈郡如此相似,哪怕他已经亲手斩开与那个魔头的关系,那种偏执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传承,注定不能挣脱。
但他也明白,他分毫都不忍心伤害阿锦。
为什么呢。明明,当年陈郡能就那样杀死一个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由此可见他们都是无法忍受任何背叛的猜疑的性子。
“对不起。”你本该拥有清净自在的生活,却被我拖进了这鸡飞狗跳的尘世间。
“没关系。”
阿锦低下头亲他:“如果你总是不记得,那我就多提醒你几遍,让你想起来就可以了,忘一次就提醒一次——我爱你。”
也许他的确是陈郡那样的人,但他遇到的是最好的阿锦。
他那么好,倘若他一直都那么好,陈藏愿意一辈子和自己的本性抗争到底。
不过,说实在的,陈藏也没想到阿锦会对他说这种话,一时间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团烟花,他全身不自主地颤栗,连手指尖都在因为兴奋而发抖。陈藏一把将阿锦拽下来:“阿锦,阿锦,我,我们能不能”
“嘎——————!!!!!!!!!”
阿锦吓了一大跳,一只手为了直起身子正好拍在陈藏那张帅脸上。
五官都被压变形了的陈藏:“艹,那只死鸭子,我明明把它丢在魔界那家酒肆里了,他们怎么没把它炖成汤?!”
水鸭在阿锦面前拼命扇翅膀:爸爸!爸爸!我找你找的好苦啊!你手下面那张丑脸的主人想谋杀我啊!你以后要好好保护我!
阿锦把它捞起来,端详半晌确定这玩意儿压根儿没受苦,油光水亮的反而像是胖了一斤半,就顺手丢到酒柜里,关上下面的隔格只让它露出一个鸭头在外面,然后再对陈藏严肃地说:“陈藏,你不能这样,据说它是我以前在无情天上唯一的玩伴,以后修炼了还能化形的。”
陈藏又心虚又吃醋:“它太碍事儿了。”
“它不会,”阿锦对着那颗鸭头笑,水鸭子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对吧,白白,你是不是最乖了?”
然后就把它头上面那层隔板也关上了。
天地良心,这两个没有廉耻心的人类居然把它密不透风地关在这里面!
连个头都不给露了,你们又想做什么少鸭不宜的事情了对不对!
隔音效果不是特别好的隔板缝隙里隐隐传来一些破碎断续的声音。
“呜呜啊哈”似乎是有人在哭,痛极,却也像是快乐无比。
哎,所以这到底是在干啥呢?水鸭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快天亮的时候,是陈藏把它放出来的,他对它嘘了一声,整个人像只餍足的野兽,懒洋洋的:“安静,你娘他很累,已经睡着了。”
水鸭震惊地看着他。
陈藏现在神清气爽,得意洋洋,几天来的不开心一扫而空,活像是个刚中了进士的傻书生。他把鸭放在床边,先是给阿锦掩了掩被子,顿了半晌,忽然出声问:“哎,你,不是,白白,你说,当年阿锦在无情天上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无情天?
水鸭想,还能是什么样子的。
神是无悲无喜的。阿锦刚出生的时候山水皆停,万物无音,天生的寂寞种。他一睁开眼就是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哪怕父母死于战乱,他心中依旧空明无物,没有生出一丝魔障。
可是有一天神境里面却闯进来一只傻头傻脑的白鸭子,这鸭子游在水面上引颈高歌,让原本已经停止流动的水重新开始荡漾,把小阿锦吸引了过来。
那纤细却无情的神明把它抱在手里,突然感到它身上的温度,一双才出生就已经死寂无波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了厌倦的神色。
它听见那个漂亮的大人说:“好寂寞啊。”
这个神继续跟他说:“我出生的时候,一位天王家中的锦绣纹织忽然化为金乌飞起,他们叫我锦——你叫我阿锦吧。”
无情天上魔物大乱后,阿锦不见了。
水鸭找了他很久,终于在一天找到了,并且把他拉回了神境。可是不过短短几个月后,他又被另一个陌生的人带走了。它很担心,跟着出了神境,也就看见了阿锦现在所在的这个鲜活吵闹的凡间。
他现在不寂寞了吧,虽然身边这个人带给他的更多的是焦头烂额——还有哭笑不得。
他天生不知贪痴嗔怨,单纯如白纸,无知无觉得近乎残忍——他看不见陈藏的隐忍猜忌c患得患失,也不懂他天然的暴虐残忍和偏执疯魔。可每每像是无意识的,能让陈藏恢复冷静,然后把他驯化成温顺的模样。
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命中注定”这个词。
陈藏瞪着它看了半天,也没看懂这水鸭子绿豆大的眼睛里蕴含的那些丰富的情感,低声说道:“真羡慕你啊,那时候的阿锦肯定也超可爱。唉,便宜儿子,我最近啊,在家里后院养了一只鸡,给你作伴啊。”
水鸭:“” 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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