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波拿出一个折叠碗，由吕家亮拿沾了酒精的棉棒，在碗内仔仔细细擦试一圈，这才注了大半碗纯净水，由双目赤红的唐泓冰来“洗”眼睛。

    “把眼睛浸到水里，重复眨眼睛。”吕家亮指导着，又不无遗憾道，“其实有温热水更好，当然纯净水也还可以。”

    唐泓冰在水碗里快速地眨着眼睛，过了几分钟，终于抬头：“果然好多了。”

    他要过手电筒，然后红着眼睛，在屋里屋外慢慢走了一圈，每个角落都查看了，回到两个队友面前，开口：“二位，把脚抬一下。”

    然后他举着手电筒歪着脑袋看了两位队友的鞋底，点头道：“没错，这屋里屋外，只有四个人的脚印，除我们三个人外，只有一个人。在我们三个外来客到访之前，这屋子里，只有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

    许波：“我们都看着姜梓阳从这个屋子走出。屋内，木箱里一堆老人款衣裤，储备食品里也有些老人奶粉老人钙片什么的。倒像是还有个老人居住在此。”

    吕家亮疑问：“莫非是姜梓阳假扮老人？如此假扮，目的何在？”

    唐泓冰：“姜梓阳要是假扮老人，不见得有什么目的。五年前姜家煤气罐爆炸事故，我们警察赶到现场，看到是满地的断肢残骨，经dna检验，确定是姜家父母的尸骨，确定是姜家父母在这场事故中双双亡故。再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只含糊道：“我有个推断，但必须要抓到姜梓阳才能确定。姜梓阳现在手里应该不止一个人质。怕只怕，姜梓阳此人，会丧心病狂。”

    吕家亮脱口而出：“我们立刻找到他！”

    许波：“这深夜丛林，我们怎么找，万一他还布置有陷阱呢。”

    唐泓冰看一下表：“现在两点十八分，算起来大概还有四个小时，天亮。我已经和我的副手安杰联络过了。他们连夜赶路，算起来明天中午能赶到。二位，现在不能意气用事。更何况行走一天，大家都没怎么休息。先就地休息四个小时，天亮后我们就出发找人！”

    另外两人也都不言语，默默打开睡袋，就地休息。

    天蒙蒙亮，三个人陆续醒来，打开一听牛肉罐头，并几包压缩饼干，就要当早饭。

    吕家亮：“咱们快点吃完赶紧走。”

    许波：“不急于一时，现在三个人也只剩三瓶纯净水了，要省着用。这林中水源，没烧开之前，不能冒险喝。我看那边屋子角落里有两个桶，吕大夫你去打桶水来；我和唐队去拾柴烧火。”

    许波和唐泓冰四处捡拾着干树枝，吕家亮拎着一只桶奔来：“这桶里有些暗红色，是不是血啊。”

    唐泓冰凑过去一闻：“有些腥气，是血。只是这血迹应该时间蛮久了，总有好几个月了。”

    许波在旁突然问：“是人血还是动物血？”

    唐泓冰不答，转身到屋内，翻自己的背囊。

    吕家亮：“这里有人住，难免打些野味什么的，应该就是用这个桶收拾一下打到的野味。”

    他说着，却还是把手里的桶放下，桶壁内，一大半的面积都染了暗红。

    许波：“这是装了至少大半桶血。”

    唐泓冰返回，拿着手中一物，喷洒到桶内。

    三个人都看着桶内暗红，明显变色。

    吕家亮：“这这是你们警方，尤其是你们法医那边用的显色抗体？”

    唐泓冰不言语，神色明显有异。

    许波追问：“什么显色抗体？”

    吕家亮：“用来辨别是人血还是动物血的显色抗体。变色，说明是人血！”

    唐泓冰抬头看一眼许波，复又垂下眼皮，躲开对方的目光。

    许波一把抓住唐泓冰：“唐队，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唐泓冰：“我不是法医，我不能胡说八道！最终结果，需要有证据。许教练，你镇定一下，你就是把我的衣服抓破也没用。”

    许波放手，动了动嘴唇，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想到刚刚唐泓冰所说“这血迹有蛮久了，总有好几个月了。”

    只有他的女朋友李娇，好几个月前失联。

    而眼前这二位的，各自的女友，却是不久前刚失联，失联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许波蹲在地上，抱住头：“是不是终究来晚了？”

    “你别多心，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唐泓冰宽慰他，却也没再多说下去。确定是人血，而且是好几个月前的人血，看陈旧血迹，装了足有大半桶

    至少在y城，好几个月前失联的，据他所知，也只有一个李娇。

    唐泓冰转身奔到屋内：“也许还有其他线索。”

    吕家亮也跟过去：“我跟唐队一起找找看。”

    约半个小时后，唐泓冰和吕家亮触动一个机关，发现一间小小的暗室。

    暗室内，陈放着五个灯罩，灯罩上，青色蔷薇花纹，制作精美，颇有些艺术感。

    唐泓冰举着手电筒细看灯罩：“这材质，看着有些奇怪。这是”

    他突然倒吸口冷气，整个人向后一缩。

    吕家亮反而向前，伸手，轻轻一触摸，又触电似缩回手。

    “吕大夫，这是”唐泓冰没有说下去。

    吕家亮后退一大步：“这是人皮灯罩！”

    “什么人皮灯罩？”许波的声音响起。

    两人回头，见许波跟来，唐泓冰一拽他：“几个小时后警察们会赶来，这些是证物，不能乱动。”

    许波声音有异：“唐队你放开我！”

    他把唐泓冰用力一推，自行走到灯罩面前，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灯罩，突然捧起其中一个，双手颤抖，颤抖着手捧着灯罩到两人面前，笑道：“看，上面一粒红痣，这颜色这形状，和她背部左肩胛骨上那粒痣，一模一样！”

    他是笑着说的，却眼泪长流。突然跪倒在地，将灯罩抱在怀里，长声哀嚎！

    吕家亮要和唐泓冰一起深入林中寻找，却被婉拒。

    唐泓冰：“你看许教练现在的样子，将他单独留下，你放心吗？更何况我们警察大部队还有几个小时就赶到，他们还带着警犬，到时候你和他们一起找。”

    吕家亮：“可是我留在这里，心焦啊。”

    唐泓冰：“你是专业医生，也能看出那只桶里的血迹，明显陈旧，足有好几个月前。这屋里屋外，没有其他明显新鲜的血迹，程家姐妹失联不到一个月，现在必定安然。你就等几小时，能就能等到带警犬的警察队伍。”

    最终吕家亮答允留下，陪同悲痛欲绝的许波，留在原地等待更多警察的到来。

    唐泓冰独自前行，独自向林中深处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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