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9.第二十九章(捉虫)
作品:《[新白娘子传奇]本妖收了你这和尚》 她恍惚间竟然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短暂的茫然过后,她的思绪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突然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大脑停摆,什么都思考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漓珠把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从她嘴里抢救下来,然后急得跳脚。
而那只手的主人,只是淡淡说了句无碍。
漓珠暴躁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任命的撕了衣襟的布料,包住那碍眼的伤口,血又很快将白色的布条染红,刺眼的鲜红色生生炙烤着白离的每一寸神经。
过了很久,白离才重新找回神智,思绪顷刻间回笼,连带着头脑也逐渐清明起来。
却又被巨大的恐慌包裹住。
她终于意识到,此刻出现在她面前,找到她,将她从洞里救出,从梦中唤醒,温柔的把她抱在怀里的人,的确是她的师父,熟悉的语气,熟悉的神情,熟悉的味道,还有安心的气息。
可是,她却发了疯,怀疑他,甚至伤了他。
白离狠狠的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有的人,并不想让她逃避,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法海说:“睁开眼,看着我。”
白离不敢,她怕看到她师父眼中的厌恶和失望。
法海再次不容置疑的命令道,“看着我,现在。”
白离无法,复又睁开眼,眉宇间染着哀色。
法海硬下心肠,问,“我是谁?”
白离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师父。”
法海嗯了一声,安静的打量了白离片刻,却不像是要怪罪的意思,最终,他伸出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揉上白离的头发,似是松了口气,叹道“这次,可是认出为师了?”
白离迟疑着点了点头,贪婪的吸了口法海身上的梵香味,心神慢慢平静下来,竟然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突然发了魔怔,好像刚刚心里有一根引线,一不小心就将她小心翼翼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怨恨,通通点燃,强烈得她险些承受不住,也亏得她心理承受能力还算不错,不然猛地来这么一下,还不得心里扭曲。
白离后怕的看了眼法海染血的手,红着眼圈说了句对不起,也不知道她牙口怎么就这么好,若是漓珠再阻止的晚一点,她就真要咬下一块肉了。
法海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只是漓珠的包扎太粗糙,动作间已经露出了其中的皮开肉绽。
当真是咬的极狠,白离心疼不已,恨不得直接把自己那两排小牙敲碎了给她师父赔罪。
法海哪看不出白离的想法,无奈的将她的脑袋掰回来,不肯让她再关注自己的伤口,而是问道,“现在,可有什么要对为师说的么?”
白离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师父,我错了。”
“初此之外呢?”
白离垂头,“我不是故意的。”
法海才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直直的看着白离。
白离以为他并不满意自己认错的态度,继续忏悔道,“我有罪,任凭师父惩罚,就是——”说到最后,却有些犹豫。
法海问道:“就是什么?”
白离其实想说,就是别对我失望,行吗?她真的很怕那梦有朝一日会变成现实,然后她再次孜然一身,什么都不剩下。
可最后,她却只能将头垂得更低,改口说,“就是别打屁股了,行吗,之前的还没完全好——”
“够了!”法海厉声打断,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情绪起伏无法控制的人,可如今,怒气却有如实质,他都怕自己稍不留意,便又做出了什么伤害白离的事。
“这就是你要和为师说的?”法海在心里默诵了一段经文,才稍微平复了心绪,却仍然无法控制自己原本还算柔和的表情重新变得冷硬起来。
白离迟疑着点头,不知怎地,她生生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挫败和懊恼。
法海的确是觉得挫败,生平第一次,他不得不认真的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才叫他这个一直捧在手心小心呵护着的徒弟,产生如此大的不安。
甚至因为惧怕他的离开,而产生了心魔。
但无论如何,这是他这个当师父的错。
也是他的失败。
“所以,对你来说,为师就是这般不近人情的么?”
旁人皆说他法海冷心冷血,无情无义,可唯独对这小妖,他却是当真放在了心里,细心呵护着,不敢松懈半分。
即便如此,也依然不够么?
白离一愣,赶紧摇头,她不明白法海缘何有此一问,但却敏感的意识到,她这番态度,让她师父受伤了。
果然,法海紧接着又问道,“离儿,为师当真,就这般让你信不得么?”
白离吓了一跳,她还从未听过法海如此示弱的语气,心里顿时就跟被针扎了似的,细细密密的疼起来。
哪里还能顾得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急道,“师父师父,你别生气,我刚才是做了噩梦,不知道怎么就魔障了,没认出师父,不是不信你。”
法海沉默片刻,却是问她,“你做了什么噩梦?”
白离顿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是梦见法海恼她了,她哪还敢再复述一遍,梦里那些伤人的话,单是想想,就叫人喘不过气来。
可知徒莫若师,法海结合着白离之前的梦话,多少也猜出了□□分,“所以你是梦到为师恼你,不要你了?”
白离抿着嘴唇,勉强点了点头。
法海却依然不打算放过她,大有追根究底之势,“那慧新又是怎么一回事?”这小妖一直在梦里哭着说什么她不嫉妒慧新,不打扰他和慧新,他倒是不知道这小妖有什么可嫉妒的,慧新是他挑选出的金山寺住持人选,要求自然严格得很,哪有他对这小妖的半分纵容。
白离紧张的搅着自己的手指,说,“慧新,不是师父你的徒弟吗?”想了想,又试探的加了一句,“那个,算是我的师兄吧。”
法海眉梢一挑,等着她继续。
白离一提慧新就难过,“可他都不知道我,师父都没跟他说过,还骗他说我是劳什子的故人之徒。”
越说心里就越委屈,白离忍不住小声控诉,“师父还带他去临安府参加赏荷大会,可师父都不带我去,也不来看我。”
那副根本就是在控诉家长偏心的小模样,让法海的心又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白离失落的说,“师父一个月都不来看我,我好想师父的。”
法海叹了口气,真是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他摸着白离的脑袋,纠正道,“小傻子,明明是一个月又四天。”
“”白离的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狠狠戳中,跟着跳快了几拍。
法海的手指下移动,轻轻替她拭去还残留在腮帮子上的泪痕,问:“若为师说,我法海只有你这一个徒弟,你可信?”
白离不由得张开小嘴,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慧新说他师父是——”
法海打断她,再次问道:“你可信?”
被法海如炬的目光盯着,白离愣了几秒,赶紧点头,慧新和法海之间,她自然是信她师父的,这点毋庸置疑。
法海的眉头这才松开,脸色也好看了一些,难得耐下心解释,“慧新只是金山寺住持的弟子,而你,是为师的徒弟,说是故人之徒,并无错处。”
白离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他师父现在可是一人分饰两角。
法海复又说,“你是我,作为法海,唯一的弟子,为师也没有再收徒的打算,所以你不会再有师兄师弟好嫉妒,这样,可还会怕?”
这话说的特别直白,白离臊的满脸通红,她的小心思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
不过,她师父想要表达的意思,她已经听懂了,慧新,只是法海作为金山寺住持的那个马甲,收的弟子,而她,才是这个又别扭又严肃又古板的帅和尚的徒弟,唯一的徒弟。
法海或许并不知道他已经在自家徒弟面前掉了另一个马甲,但是这却并不妨碍白离的心情变好。
虽然不知道法海为何要伪装成金山寺的那个老僧,但那不是她的师父,她的师父只是眼前的这个人,而这个人与慧新无关,慧新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这听起来有些复杂,但若想明白了,又简单的很,之前的确是她想岔了。
白离眯起眼睛,终于忍不住咧开小嘴,甜甜的喊着师父,埋进法海的脖颈间,亲昵的磨蹭着,恨不得把这些日子落下的,全都补回来。
法海的眼里也不自觉的染上笑意,纵容着她赖在自己身上撒娇。
正站在不远处旁观的漓珠终于放下心,亏他刚才还担心这两人一言不合,再上演什么鲜血淋漓的场面,真是一个一个都不让他省心。
法海警告的瞪过来一眼,漓珠赶紧比了个投降的手势,转身走人,这师徒两人的危机解除,他自然也没留下的必要,有生和孙老爷子还不知道白离已经找到,他得去报个信。
法海等漓珠走远,才拍了下怀里小肉团的屁股,故作嫌弃道,“为师有你一个,都操碎了心,你哪里来的信心,为师还有精力,再应付一个。”这哪里是教养徒弟,他都快把这小妖当闺女养了。
白离心里美滋滋的,却故作别扭的哼唧了两声,“那师父你为何一直不来看我。”
法海哼了一声,“你都如此无法无天了,为师给你些教训,难道不对?”
白离撅起嘴,“那也不许冷战,若是师父恼了,就像那天一样,打我一顿出气,冷战多伤感情。”
法海不解,“何为冷战”
白离这才想起,古代可没冷战这个词,忙解释,“冷战,就是说两个人吵架了,谁都不理谁。”
法海点头,“这形容倒是贴切。”
白离转了转眼珠,支起身子,得寸进尺道:“师父,不如我们拉钩吧,以后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你都不许不理我,也不许很久都不出现了,好不好?”
法海完全不知道拉钩是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于是,白离伸着小手指,勾住法海的指头,很慎重的摇了摇,小奶音一字一字的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吞针一百根。”
法海也学着她的样子,勾着那根可爱的小指头,上下晃了晃,认真道:“为师答应你,以后再不会冷落于你,也不会离开你,但你也要答应为师一件事。”
“什么事?”白离好奇。
法海说:“再试着相信为师一些,可好?”
白离默然,法海的这个要求,让她始料未及,错愕过后,却是幸福的感觉,这是她师父给她的承诺,也会是她给她师父的承诺,“好,我们盖戳为证。”
她把自己的大拇指用力盖在法海的指头上,自从,她会把她全部的信任都交给她师父,这天地间,她唯独信他,再不会猜忌半分。
法海勾起嘴角浅笑,“记住你今日的承诺,离儿,也记住为师今日的话,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丢下你,更不会伤害你,所以别再害怕。”
那如昙花一现般的笑容,叫白离几乎看呆,她师父当真是最帅的人,笑起来简直美如画。
法海无奈的轻点她的鼻尖,“可是记住了?”
白离这才回神,点头道,“我记得了,师父。”
她会记得,她师父许诺给她的不离开,她可以安心的待在她师父的身边,独享她师父的宠爱,直到她师父成仙离开的那一天,她会笑着祝福,然后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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