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王一卷黄庭经在手，双眼读得昏沉，心里惦记陈鸿，不知这奴才办事如何？耽误这许久功夫，心里微微有气。但转念发觉自己最近有些不正常，与平时养气沉定的脾气完全不一样，心里发起狠来，待我得到圣古书魂，定要这爷孙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心思难以静下，只得放下书来，背手在房中踱步。突然，门外一声极恭顺的声音传来：“启禀千岁爷，两大圣使已到大殿。”

    裕王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察觉门外侍卫还在跪着，有些不悦地问道：“还有什么事？”

    “和圣使同来的还有四大圣体，还需千岁爷前去迎圣。”门外的声音极其小心地回道。

    “什么？”裕王一声惊问，发觉自己的失态，马上回转平时威严的口气道：“知道了，下去吧。”

    “奴才遵命。”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细微的脚步声一步步退远了。

    大报恩寺的大殿一片火光通明，重檐庑殿式的屋顶高耸威严，四下火光的映衬下琉璃瓦金光闪闪，无数太监奴婢环立殿内殿外，隐隐一股肃杀之气，静穆之下，众奴才一声大喘也是不敢。

    大殿中，遍体鎏金的释迦摩尼佛结跏趺坐，左手横置左足上，名为定印。右手直伸下垂，名为“触地印”。大殿中央，并排停放四具高大的金色棺木，棺木前站着两位全身黑衣的高大汉子，两人个头一致，面目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容枯槁，须发半黑半白，四肢细长，如同两个竹竿子直挺挺立在棺前，不喜不怒，气势逼人。

    突然，正门外，一声尖细声喝道：“九千岁到”，一众大小太监奴婢齐刷刷跪了一地，脑袋伏地，棺前两人只是微微上前走了几步，身子略微一躬，双手作揖，嘴上不卑不亢，中气充沛，齐声贡道：“恭迎九千岁。”

    裕王正眼打量过去，早已认出此二人是侍奉太上座前十二点灵官中的子午点灵官，这二人天生一对孪生兄弟，所以形貌相同。裕王知道立于左首的是兄长十二点灵官之首的子鼠，位于右首是弟弟午马。裕王满脸谦和，疾步迎上前去，微微颔首，满声笑意：“圣使驾临，有失远迎，失罪失罪。”

    “九千岁言重了，我兄弟不过是太上座前的两名驱卒，你是凤子龙孙，岂敢劳烦千岁爷大驾。”立于左首的子鼠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裕王听他无喜无怒的对答，心中微微有气，太上座前的驱卒就有朝见天子不拜的尊荣，何况他屈屈一位亲王。但这也是他即使贵为九千岁的无奈之处：因为十二点灵官贵为太上身前的圣使，享有九锡之礼。

    “不知两位圣使驾临，有何大事？”裕王依旧含笑问道。

    “千岁爷还是先朝见太上圣体吧。”子鼠面不改色，冷冰冰说道，说完。兄弟两身子躬立金棺两侧。

    裕王急忙趋步向前，双膝跪地，叩头恭声道：“圣孙裕止恭请太上圣安”

    “圣躬安。”子鼠恭敬回道。说完，急忙上前扶道：“千岁爷快请起。”

    裕王缓缓起身，“现在有了四大圣体和两位圣使，看来此次行动必定稳超胜券，圣古书魂也将是两位圣使的囊中之物了，无需小王担心了，这次夺得圣古书魂，奇功一件，两位圣使在太上面前更是隆宠更炙。恭喜恭喜。”

    “千岁爷，多虑了。我兄弟二人只是太上座前的奴才，你才是主子。所有大事还要听候千岁爷的决断。千岁爷不要多疑，此次携圣体而来，太上不是不相信千岁爷的能力，只是圣古书魂太过重要，牵扯帝国命脉，必须志在必得。所以千岁爷尽管放心，夺得圣古书魂，天大的首功自然是王爷的，我兄弟两岂敢染指贪天之功。”子鼠说道。

    裕王听他如此之说，心中一喜，对身后的随身太监问道：“两位圣使的谢榻处安置好了吗？”

    随身的白脸太监回道：“回千岁爷，两位圣使的住处，奴才们已经准备全了。”

    “那就好，小心侍奉着。一点不满意处，小心你们的脑袋。”裕王不怒自威道。

    “奴才们，明白。”那白脸太监吓满脸汗沉沉地答道。

    听见裕王关心自己兄弟二人的起居，子鼠毫无所动，只是轻轻一笑道：“劳费千岁爷关心，我兄弟二人风餐露宿早就习惯了，广厦软卧反倒住得不自在，我兄弟二人还要长夜守在这圣体旁，以尽护主重责，千岁爷的美意我兄弟二人心领了。”

    “二位圣使如此忠心耿耿，实是国家之幸。”裕王面色一惊，言语真诚地赞道。

    子鼠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还是故作姿态地拉拢，心上也不在乎，“离京之前，太上嘱咐道：墨大先生可以不论死活，但身负圣古书魂的墨大先生的孙子必须要活的，不知现在情况如何，还请千岁爷告知，让我兄弟二人心中有个数。”

    “墨大先生摄于太上鸿威已经束手就擒，至于他孙子现在还不清楚下落，水柳村已被大火烧成一堆废墟，我手下的奴才已经拿着户籍在清点烧毁的尸首，据仵作查检和在籍户册的校对，除了伏法的墨大先生，确实少了一具男童的死首，看来墨大先生是早有准备，先手把他孙子藏匿起来。不过圣使无需担心，早在两月之前我已调西北驻军二十万把西风城围得滴水不漏，各处关隘路口更是重重盘查，只需进不需出，墨大先生的孙子早就是瓮中之鳖，就是掘地三尺，也能把他从老鼠洞中挖出来。圣使无需担心。”

    听完，子鼠心中一动，暗暗敬佩这千岁爷果然有些本事，事情居然谋划得如此周密，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果然有大将之风。“佩服，佩服，千岁爷果然是天潢贵胄，思虑如此周全，就算墨大先生再狡诈多端，此次也难逃千岁爷的手掌心。”

    “那不打扰二位圣使休息，小王先行告退。”裕王微微笑道，合手告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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