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营救 (1)
作品:《锦绣姻缘》 【一】
天牢。位于大魏皇城底下,关押之人无不罪大恶极。
南宫小溪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沦落于此。她此刻脱簪戴罪,抱着赤裸的双足坐在稻草堆子上。每每有走动的声音,她就伸长了脖子看看来人是谁。
终于,她等到红罗来看她。
而后,南宫小溪颤抖得捧着一纸休书,泪光闪烁,“他真的这么说?”
红罗不像那些专门伺候人的婢子一般会讨巧卖乖,她只是把她所听到的叱云南想要表达的意思如数传达罢了。
她隔着囚房的栅栏,伸手将南宫小溪手中的休书按原来折起的褶皱叠起,然后把休书塞进南宫小溪的手心里,对南宫小溪说道:“夫人,您先别着急。红罗一定会救您出去的。这只是缓兵之计,将军他日后会清醒过来的。更何况老夫人临走前也吩咐过,将军绝不可以休了您。”
红罗这话落到南宫小溪的耳朵里,说了跟没说一样。
南宫小溪将那休书捏在手心,眼泪滴落进去,有恨,有怨,更有不甘。
她抽泣一声,回道:“祖母都不在了,还说这样干什么。他本就对我没什么情意,这些年凉州的府邸对他而言就像客栈,而我不过就是其中的一件摆设。”
南宫小溪这番话说的,连红罗也动容了。南宫小溪素来待人宽厚,红罗同样受过她的恩惠。更何况,叱云老夫人的临终之命还犹在耳畔,红罗怎么也要救下南宫小溪一命,替她保住叱云夫人之位。
红罗继而鼓励南宫小溪,“夫人,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
南宫小溪现在只能相信红罗,她收了泪水答应道:“好,我知道。我等你救我出来。”
由于红罗是借着叱云南的名头进来的,为防此处有叱云南其他的眼线,红罗不能与南宫小溪多说,就出来了。
天牢外面,蒋郎在等着她。
“红儿,你打算怎么办?”蒋郎看到红罗出来,直接问道。
红罗心中确有想法。只不过,无论什么想法总归又是违背叱云南命令之事,她还是怕会连累了蒋郎。
她看着面具下的那双乌瞳问道:“是不是我说怎么办,你就怎么办?”
蒋郎还有一点与叱云南大不相同,那就是眼睛。他的眼睛如寒潭之水,仿佛一万年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但叱云南的眼睛里,时而有猛虎一样的狠辣,时而又有细嗅蔷薇一般的温柔。
“当然,我都听你的。”蒋郎回答。谁让他天生就是一个完美的执行者。
【二】
安乐殿里,闾昭仪守着魏帝,在一口小香炉里又添了些许香料。
她把香炉置于一个锦袋中,吊在龙床的围帐上面,然后落了围帐,独自走出来想到靠近窗边的地方透透气。
但她一想到皇后带领着众人还跪在外面,她又没了兴致。
刚刚她添的那香料,和她这些年添在魏帝安神茶中的药是同一种成分。此香名唤劫缘香,最初是给女人用的。如同汉时赵飞燕秘制的息肌丸,用了以后会令容颜越来越美丽,只是会祸及子孙,令使用者不能生育。此香,之所以曰劫缘,不光是因为它的功效胜过息肌丸百倍,还因为长久吸食此香会使人的精神萎靡不振,出现幻觉。更有甚者,因为吸食此香而性情大变,白日沉睡,到了夜间却起来杀人,入了魔障。
闾氏有一兄长,长年在山中修道。此香配方是他在机缘巧合下救了一个上山采药的医者,从医者那里得来的。
魏帝先前服用的只是劫缘香中最低下的成分,故而没有焕颜的效果,只是日渐憔悴。
彼时,闾氏没得透气,在殿里呆的烦闷,就又走到魏帝批复奏章的地方。当她看见代替了魏帝,坐在御案上面,提着朱笔不断书写的拓拔余,胸口就堵得发慌。
“皇后今天是非见到圣上不可了。你可有对策?”她故意找茬道。
拓拔余放下笔,双臂从案上轻抬而下,两手各自张开虎口按在大腿上。他吐出一口浊气,舒展一下眉宇说:“等!”
拓跋余近日又要面对朝政,又要想办法对付欲要拉他下马的人,也是重负不堪。偏生,为防外人闯入安乐殿,他和闾昭仪都需守在此处,精神不振也是正常。只不过这种情况,在以前是没有的,这是在他“杀”了如幻以后,才渐渐出现。
然而,凡事还是闾昭仪看得通透。她冷笑一声道:“叱云南是不会来的。他不会比你先出手,他连李如幻都不管了。”
这一点,倒是出乎拓跋余的预料。他自嘲道:“儿臣这次真的是棋逢对手。母妃,你说他是怎么看破儿臣的欲擒故纵之计,居然这般沉得住气。”
奇怪的是,听到拓跋余并没有多大把握的回话,闾昭仪心里反倒很高兴。她说:“再沉得住气也没用了。叱云南越权组织禁军拉练的事情,本宫看得出圣上已经对他起了防备之心,以圣上的性子势会除掉他。本宫的兄长已经在回平城的路上,不日我们便可功成,不必再这般躲躲藏藏。”
“有劳母妃。待儿臣日后登上帝位,定会好好孝顺母妃。”拓拔余从那位置上下来,对着闾昭仪拜了一拜。
拓跋余之所以在闾昭仪的面前表现的这样势弱,只不过是想让闾昭仪以为他这个皇太子脱不出闾氏的帮助和掌控。可事实上,他说的“等”,才不是在等叱云南。
【三】
其实,在红罗走以后,华神功到了叱云南的房间。
在研制解药的这段时间,叱云南许他可以不进传唤就进来。
华神功把药箱一放,先是给叱云南搭脉,然后记录下情况,从药箱里取出新制的药丸,递给叱云南说道:“将军,这回的药,计量又大了一些,您的身子能受住吗?”
叱云南在华神功进来以后就仰面躺着,接过药丸之后,又看了一会儿,不喝水就直接往嘴巴里一丢,干咽了下去。
华神功虽然贪财,但是也十分惜命。他知道叱云南不回答他,就是表示叱云南自己也不在乎那些排药的反应。
可是,华神功担心:万一自己把叱云南整出什么毛病来,自己不就死定了。所以,华神功不由得多说几句:“请将军这段时间一定保重身体,心平气和。莫要再受伤,否则伤口难以愈合,恐伤己根本。”
“啰嗦!”叱云南无例外得咆哮了一句。
“小的,告退。”华神功自然要知难而退。谁让叱云南是万里挑一的排斥药性的人,这些日子他给叱云南不断加大毒药的计量,就是为了让叱云南的血液里有更多抗药的引子。最后再抽出叱云南的血,才能制出解药。
“那个续命法子,还不知道去哪里寻。叱云南为何突然如此心急呢?”华神功想不通。他擅长医术,可是揣摩人心并不是强项。
待华神功走远,叱云南反手蹭着眉角的伤痕,喃喃自语:“如幻,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你还不快给我滚回来!”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