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宫铃声声多残怨 (1)
作品:《锦绣姻缘》 【一】
“到底是贼子!朕不想看见他。”
去一趟闾昭仪宫中请安,拓拔余碰巧撞上了自己的父皇在同闾昭仪下棋。于是,父子二人连面都没见着,拓拔余就只能揣着一句不晓得前因后果的话,满腹残怨的回去。
路上,拓跋余听到不少宫人在议论大将军叱云南组织禁军拉练的事情,以及叱云南深夜无视宫规强行留宫的种种大胆行径。
他身边的李常茹,如今已是茹妃,四个月的孕肚尚不太明显。
李常茹见拓拔余神色恹恹的,走路的步伐也不快,且前去的方向和午后阳光的背逆着,似乎他从来都是处于这样境况,都习以为常了。
李常茹从心底生出一股对拓拔余的心疼。闾昭仪对李常茹的这胎还算重视,所以进宫请安也有李常茹的份。李常茹想跟拓拔余说说话,她找了一个现成的话题说:“想不到叱云南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更早露出破绽。真是枉费了一封奏章,原来一个李如幻就足够了。”
拓跋余瞅了一眼李常茹隆起的小腹。李常茹勾结李长乐陷害李未央的事情,他在赏了李常茹一个巴掌以后,所有的怒气都暂且存着。因为他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李未央对拓拔浚死心的好时机,又或者他是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
他语带讥讽,“你是不是又想打陷害李未央的歪主意?”
李常茹闻言,面上火辣辣的,如同又被扇了一记耳光。她都有孩子了,可她的男人还是一心在别的女人身上。
好在,她看见了一个撇开话题的好托辞。
那就是,从北苑方向走来的高阳王。
“咦?那不是高阳王殿下么?”她音量一高。
拓跋余顿时抬头挺胸,身为皇子的精气神又回来了。
他说:“拓拔浚今天上朝了,他恳请父皇将李未央押至秋后处斩。看来,你家大姐有危险了。”
李常茹听罢,只是多观察了一下高阳王罢了。只见,高阳王的身边有一个粉衣宫女,遥遥的看不清是什么模样。心狠手辣如李常茹,就算是太子妃还活着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是面不改色的。
她只说:“他们朝我们这边过来了,要不要……”
拓跋余善于隐忍,又攻于心机。他何愁一战,只恐没有机会罢了。他打断李常茹说:“不必!今日本王正想会一会浚儿。本王想搞清楚浚儿的心里在想什么,还是否有资格成为本王的对手。”
然后,四人相遇,虽然彼此仇恨,却奇异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宿命色彩。
拓拔浚礼数未失,“见过皇叔!茹妃。”
而他身边的宫女退后一步,低头屈膝没有吱声。
拓跋余敏锐的目光可没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他说:“浚儿不必多礼。怎么你身边这个宫女本王觉得十分眼熟?”
说罢,他竟上前一步,企图屈颈侧目瞧瞧这宫女。
拓拔浚赶紧横手拦住,他对拓跋余说道:“皇叔!这是浚儿看上的人。”
拓跋余其实认出了如幻。不过他好玩手段,不但不直接揭穿,反而阴阳怪气得问:“哦?真是奇了!浚儿这么快就……心有所属了?”
“李未央让我失望。我喜欢别人,有何不可?”拓拔浚不得已说了违心的话。
“无妨无妨!”拓跋余摊摊手说。
拓拔浚目色微沉,对着身后之人说:“你先回去吧!”
“是。奴婢告退!”如幻应声得救。
她早就胸如擂鼓了。杀父仇人就在眼前,可她只有低头的份,岂不气愤。
承安死了,她得到了一种满足,确切得说是底气。她从前没有想过要对南安王复仇。就好像,一个人的亲人死于一场天灾,而那个人不会向老天爷复仇一样。人不可与天斗,因为过于悬殊渺小。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如幻的手上沾过了鲜血,她无谓杀戮,不去斗一斗怎么甘心?
她一路离去,晚霞是刺目的红。她又感到了眩晕,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而她的胸口发闷,煞气恨不能溢出来。她在此起誓:“南安王,你还认得我么?任何人,只要稍微威胁到你,就会被你当做蝼蚁,随意摆弄杀死。只要我李如幻活着一天,你便休想风风光光得过活!”
而如幻的背后,高阳王也懒得和拓跋余多加虚伪的客套。如幻走远,他也离去了。
李常茹方才一直在默默的留意着如幻。高阳王走后,她对拓拔余说:“殿下,那宫女是李如幻。臣妾一直留意着,就是她没错。”
拓跋余回答:“本王认出来了。好了,你自己回去吧!今夜本王要住静懿宫。”
他说罢,也没在意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会给李常茹的心情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是。”李常茹无奈答应。
【二】
静懿宫,宫铃声声慢。
主殿已开,为了迎接它过去的主人。
那里秉烛未动,长夜不眠。
而整个宫中,闷热从午后持续至今。
偏殿里,充斥着扰人的蝉鸣,卷起的帷幔上挂着错落的宫绦。
如幻侧躺在卧榻上,没一点睡意。她翻来覆去,出了不少汗。最后,干脆一手掀了被衾。
“来人呐!来人!”守在屋外的小内侍本来已经睡着了,却听得有声音从屋里传来。
他猛然清醒,一面挠着身上被蚊虫叮咬的地方,一面朝里问道:“小姐,您有何吩咐?”
“本小姐丢了一样很贵重的首饰,你快进来给我找!”如幻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着急。而屋内,烛火通明,翻箱倒柜的响动不难被人分辨出来。
小内侍犯了怵,这小姐平日里虽然不太爱理人,却不是一个难伺候的主人。怎么今日半夜发起神威来了?
更何况他虽然是个内侍,但也算半个男儿,随便进入一个未出阁贵女的闺房,实在是不妥。
而如幻等了一会儿,见小内侍没有动静,已然生气了。
“你还不进来做什么?找不到的话,今天晚上不许睡!”
“是,奴才进来了。”小内侍长了一个心眼,推门而入。
进屋,小内侍往门后望了一眼,倒没什么不寻常。而屋里,各种匣子或打开,或翻倒,凌乱一地。如幻还在鼓捣着,她都没看一眼进来的小内侍,只顾自己找东西。
“小姐,您要找什么?”小内侍问道。
他才不相信,如幻真的能发现这么多首饰盒里少了一件什么东西。
“找你呀!”如幻闻言,所有的动作一顿。她慢慢的转过身,笑容满面。
“找我?”小内侍茫然得用手指指着自己说。
“嗯。”如幻点点头道。她冲着小内侍招招手,示意他走的近一些。
“太诡异了!”小内侍心中暗道。
他面前的如幻笑语盈盈,任谁也难看不出会有什么危险,可就是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子邪里邪气。
不安分的夜里,又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响铃,他一摸耳后,耳根发热,且湿了一片。
谁家没几个穷亲戚。他本是李常茹的一个远房表弟,他就想家里人可以过的好一点,才答应给表姐做她在宫里的眼线。表姐如今成了南安王殿下的侧妃,他也得了中常侍不少照顾。即便他在那天晚上犯了错,也没遭什么难。
天知道,这个如幻小姐是个怎么样的牛鬼蛇神所化。
她大概就是乡下阿嬷说的女魅吧!白日里是人,晚上就要出来作怪。
不,她比女魅可怕多了。 小内侍正不详的联想着,他被如幻瞪了一眼,一个激灵收回了思绪。
他本是抬起一脚,想要靠近如幻,可又本能的后退。他于是一个踉跄,摔了一跤。
别人摔倒了是着地的,他是却是整个人倒挂金钩,上了房梁。他吃力的仰头看那勾住他裤腿的东西,其实是藏在匣子底下的一根极细的金线。
好个女魅,竟还会如此妖法!
他哪里知道,他是被叱云南的贴身武器金蛇云丝吊了起来。
叱云南太不放心如幻一个人在宫里,就把金蛇云丝最基础的用法教给了如幻。那便是用来布置陷进的。
庆幸,如幻今夜的猎物不是这个小内侍。不然,叱云南给她的这个千锤百炼的利器可就浪费了。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