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五:借物化形
作品:《三色净土之京都赋》 章十五:借物化形
“你莫冲动,此事还未查明。”允相安见此倒有些后悔给了她破魔刃了,对于极莲剑他归京后也听闻了些,而飞雪主他亦有所耳闻。其人面罩青面獠牙面具,诡异难辩,江湖上没有人知晓他的真面目,素来以青面獠牙来形容飞雪主。听说为人冷酷,淡漠于世,修为深不可测,身边更有训练有素的死士。他不希望以前救下的那个坚强勇敢的小丫头,为了仇恨变得偏激,发生不测。
“子怀,你莫劝我,你不知道,飞雪主为了得极莲,任何事都是做的出来的。铸剑堂不仅我父亲,还有那么多口性命,是不可能善了的。”卿九烟心中恨意与悲恸相互交织横生,她下此结论也是常理,因为无论从出发点还是目的性无一不指向飞雪主是罪魁祸首。
“烟儿,你先冷静,以你目前的情绪不管是谁,你都无法取胜。”所谓旁边者清,那貌若嫡仙的允相安深褐色双眸里自有一份沉着,“你确定你如今是飞雪主对手吗?”
“待我寻到一个姑娘,拿回剑鞘再会飞雪主。迟了我怕被飞雪主的人拿走。”卿九烟道。
“我到时与你一起。”
卿九烟看了一眼允相安,“为何这么帮我?”
“以前不说过么,我也许是你福星,有我同行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也好,若我败下,极莲交你我也安心。”卿九烟并未见到慕灵瑶踪影,如今铸剑堂已毁,父亲与高离师傅皆不在了。她打算找到那少女再用剑鞘为饵约战飞雪主报仇。最后若败,便将神剑交予允相安,这样也算是不辜负父亲生前嘱托,为神剑极莲找到了合适的人,不知为何,她心里觉得交给允相安就算自己不在了,也能很安心。
“你怎知就一定会输?”允相安薄唇微扬。
雨已渐小,卿九烟不答,她也没有固定的答案。真是秋雨绵绵。一步江湖,就如同这变幻无常的天气一般,时晴,时雨,血雨腥风,没有真正所谓的一方净土,从来都是你争我夺,尔虞我诈,无尽无期。
“你衣服被雨淋了个透,现下又这么晚了,不如找地方换身干净衣服,待的明日再向附近的人打听。”允相安手打着油伞说道。
九烟点头。两人遂找了一家简陋的客栈,要了两间客房,在里面住宿了一晚,并找里面的店家拿了一件衣裳,那是一件灰白相间的素衣,卿九烟黑发用一白色长发带束起,脚蹬黑靴,不经意看确实像一个翩翩公子,可只要稍加留心会发现她身量又比一般男子矮一些,肤色白皙,眉目清秀,真如出水之芙蓉般,而那允相安则是超逸出尘,眉目温和不失洒脱,不论远观抑或近观俊逸如仙。两人若立在一起,会有璧人双立的既视感。
第二日清早,天气阴沉。而两人早早的便出了客栈,允相安陪同卿九烟问了街道上的一些路人,打听着那个纯真开朗的少女慕灵瑶,打听了很久才有一个路人告诉他们:“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手持长剑很是冷俊,女的是个开朗的外域打扮的少女,在包子铺那儿被地方官兵抓了,朝着京都城中心去了。”
卿九烟听到外域打扮的少女,心下认定那必是慕灵瑶没错了。但她不明白地方官兵抓他们干什么。
只有允相安隐约有些明白,如今西疆并不甘愿俯首称臣,而因其地貌奇特,西疆蛮夷很多又练有术法,蛊毒,咒术,然京都官家之斗又暗潮汹涌,并不和谐,导致意见并不统一,还听闻止戈之墙附近有些怪异的事情发生,这征兵或是较武堂上层应对北疆等事采取的一大措施,政枢府怕是会有所调动了。
两人行至城西郊外一处,这里人家不多,却也不少,住房破败,地方偏僻,平头百姓穿着也较为破烂,这便是京都最低阶级人居住的地方贫民窟了,他们从城西返回京都要途经这里。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穿着破烂的贫民,那些贫民也看向他们,眼里尽是疑惑与好奇,更多的是艳羡。出现的这两个人在贫民窟的人们看来无论是穿着与气质都是绝佳的,特别是另外那个月白衣裳,额戴软玉额饰,墨发高束自然垂散,样貌如谪仙般的男子,更是如天人降尘一般。他们这地方本就少有穿着贵气的人来,更何况这样超逸出尘的人了。
那些在屋外的贫民却也没说什么,两人走着走着,经过一破败屋子前隐隐听到一个男孩无助且悲凄的哭声。两人相视一眼后,卿九烟侧目望了眼传来哭声的屋子,又收回了目光,神色不见波澜,并没有停下步子。
贫民窟那一处破败的房屋内传出的哭声无助且悲凄。外头这些贫民们各自顾着自己的温饱,眼神中透露出的是一种茫然,那是对生存下去的担忧,有抱着小孩的,有两鬓霜白的老人,也有极少数意志低沉的青年,个个衣着褴褛,尽显疲惫,没有人去管那个悲咽的男孩。在这里被饿死c病死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两人的身影离那破败的房屋越来越远,可不知怎么的,那个悲咽的声音在卿九烟心间似乎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卿九烟顿步,允相安看向她,深褐色眸子里蓄含一丝几不可见的欣然之色。
终究,她转身往回走,走到了那间破败的房屋前,推开门,房屋简陋且空旷,只有煮饭的一口锅子一个灶台。在一方角落里一个男孩正伏在一张木床边,悲咽阵阵,那床上躺着一个已死之人,隐隐有些臭味,那代表已经死了好几天了。
男孩没有抬头,埋着脸哭泣唤着,声音哽咽不清:“奶奶不要丢下我别丢下我一个人,你醒醒。”
卿九烟走上前,看了眼床上已逝老妇,淡淡一句:“你奶奶已经死了,让她入土为安吧。”
“她没有,你胡说。”男孩抬起头,眼睛因哭泣而红肿。入眼的是前段时间街道上救自己的那个“哥哥”,此刻因为悲伤,语气很激动。
“你要看着尸体在你面前腐烂才肯罢休吗?”卿九烟看着守在床边抬起头的男孩,平平道。这个男孩有着一双漆黑的眸子,一头略凌乱的头发,很是瘦弱。正是前段时间街上救下男孩——裴英。
“我”男孩转头再次看向了床上已无生息的老人,无言以对。
世上生老病死本就注定,终究一抔黄土,可越是明白这个道理,越是看不破,越是不愿经历这样的死别。亲人在世还能知道什么是温暖,亲人逝,无尽悲凉。人生难道就是一场注定孤行的旅程吗?若是可不可以改变。
允相安摇摇头,一步迈进了门槛,来到男孩裴英的身边,看着这个悲咽伤心的男孩,温声讲起了一个故事,声音平和极富磁性,“有一个关于人死后的传说,说人死之后会归于九幽冥界,若是自然寿终,生前良善,七天内为逝者入土最佳时期,越早越好,过了七天魂魄方淡,魂力越弱,便渡不过那幽冥介河,更会遭受冥河之水的侵蚀,以至沉魂,万劫不复,永无轮回。”说到此处,他摸了摸悲咽着的裴英的头,“小裴英,让奶奶入土为安吧,人死不可复生。”
裴英看向允相安,眼里有着无助迷茫。这个大哥哥之前赠的血珊瑚,确实换了钱,也买到了药,延续了几日与奶奶相处的时光,可最终还是阻止不了死神的步伐。最后他转过脸望着奶奶安详的面容,似乎下着什么决定,从小与奶奶相依为命,奶奶这一走,世间再无疼自己的人了,他欺骗着自己会有奇迹,可是并没有。
卿九烟看着立在裴英身旁的允相安,但见他搁下油伞,于腰间取下玉箫,缓缓吹奏起一首低沉且幽远的曲子,似是为死者送行。执箫的手指很是修长且骨节分明,那支玉箫竖在他指间,吹出的声音圆润婉转,平缓轻柔,余音袅袅,绵延不断,听者入心,似有一种可治愈心殇的力量。
箫声中,男孩裴英没有再说任何话。抱起身体清瘦冰凉的奶奶,卿九烟伸手想帮忙,被裴英拒绝了,他想亲自抱着一直养育自己的奶奶出门
裴英身量不算高,但是好在是男孩子,从小又在贫民窟长大,也干过不少活,因此虽年纪不大,但是力气还是有几分的。死去的老妇瘦弱也较矮,尸体停放几日水分也蒸发了些,体重自然也就轻了。裴英抱着死去的老人出了门槛。
卿九烟看着裴英出门,眼睛神色几分暗淡。
箫声也嘎然而止,允相安纳箫别入自己腰间。
“走吧烟儿,帮他把老人入葬。”
卿九烟点头。
两人遂跟随着裴英到了贫民窟后山的一处坟场。
后山荒坟处处,有些早已没了人打理而变得荒草丛生,死去原知万事空,但悲不见康盛世。苦难不幸,何其对世人有过怜悯之心。生亦苦,死亦苦,生生死死,此无终途,谁又能做到毫无感伤。
裴英寻了一处空地将已故老人放在地上,自己用手刨着土,想要刨一个坑,埋葬奶奶,允相安与卿九烟正欲帮忙,只听得裴英说道。
“不要帮我,我想亲自给奶奶刨一个坑。”
可无奈的是要刨一个容人的坑很不容易,又没有像样的工具,刨了一会手指头都红了。
允相安叹息一声,走到一处折下一根树枝瞅了瞅,尚算牢靠,只见他左手覆过整个树枝伴随着星星点点的白色微光闪过,一柄精巧的铁铲已然显于手中!
卿九烟见了,喃喃:“借物化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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