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六章 岳厨师长

作品:《奔腾不息的青春

    至祥走来把盖子上的鱼鳞倒在泔水桶里,一股鱼腥味,反胃恶心,赶紧拧开水龙头洗脸漱口,略有清凉,又把水池子冲洗一下。前台男服务员小京喝晕了酒,右手握着口走到洗碗间,‘哇’的一声呕吐到泔水桶里,至祥边洗碗边说:“怎么了?”小京不吭只是在弯腰呕吐,双眼紧闭。至祥急忙擦手在小京的后背上轻捶着,小京口里喘着大气,眼角里挤出眼泪。另一个男服务员阿昌红着脸走进来看着小京说:“还不到一斤酒,就倒下了。还要人捶背,死不了吧?”小京摇左手说:“没事。”阿昌说:“没事就好。”又走出去。至祥轻捶着背,五分钟后小京直起腰走到水龙头处漱口洗脸,至祥说:“你在那个椅子上坐一会吧?”小京摇着手说:“没事没事。谢谢你。”至祥不吭声内心却欢喜。小京说:“好人。这是个好人。”

    至祥低头,小京摇晃着走了出去。至祥感到高兴,因为长时间地很少有人对至祥说‘谢谢’,总是至祥对别人说‘谢谢’,更少有人对至祥说‘好人’,总是别人对至祥辱骂讽刺。老林到面点间,面点间里蒸气翻涌,大蒸大米c花卷c包子,旁边烙着馅饼,老林说:“小萧忙什么呢?”萧姨说:“蒸包子。”老林说:“歇一会吧。不要太忙。”萧姨说:“不能歇,包子不够卖了我要挨骂的。”老林说:“谁骂你我就骂他。”一边的几个面点妇女师傅笑起来。萧姨说:“你来做什么?”老林说:“我来检查工作。”正在烙饼的李姨说:“你还检查工作?你看厨房里有没有比洗碗工更小的了,是一个都比洗碗工大。”另一个郑姨说:“有,老林还能管得住洗碗间里的小沈。”老林说:“谁比我大?你们比我大?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比你们大。你们怕厨师长吧,厨师长叫你们往东你们就不敢往西。我不怕厨师长,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厨房里的那帮小子我怕过谁?谁都不怕他们。”

    萧姨擦着蒸梯说:“你快出去吧,厨师长说在上班时间不要到别的地方去。你快走,厨师长来了不好看。”郑姨打开蒸箱端出一梯蒸熟的羊肉包子,老林一直看着冒着浓白气的包子,郑姨往里端到两个面袋子上。老林说:“这是蒸的什么包子?什么馅的?”萧姨打开门说:“你快走,叫厨师长看见,他不骂你,他还骂我们呢。”郑姨说:“老林,快走吧。这是在上班。”老林说:“你还没告诉我这是什么馅的?”李姨把烙好的饼端到外面的传菜桌上,传菜的领班四虎说:“馅饼。45号台。”一个传菜工把馅饼放到托盘上端着托盘往外走了。李姨回面点间故意说:“厨师长来了。”老林心慌说:“什么馅的?也不用你们告诉我。”说着拿两个包子往外走,岳厨师长推门进来看见老林说:“你来做什么的?”老林支吾着说:“我是来送蒸梯的。”边说边把两个大包子缩到袖筒里。

    岳厨师长早已看见袖筒里藏东西只是说:“送完了没有。”老林说:“送完了。”边说边走出去。萧姨说:“送蒸梯?他送蒸梯?除非好人都死光了。”郑姨说:“走的时候袖筒里藏着两个羊肉包子。每次来的时候都拿东西吃。”岳厨师长说:“理他做什么?他是闲着没事做。你们只管做好你们的活就是。”郑姨说:“他一来想做活也做不成,嬉皮笑脸的,贱货。”岳厨师长说:“做活吧。”说着走了出去。李姨本没看见厨师长来,只是故意说的,哪知真的来了,想说出口大家笑笑,但又看各自忙,只好不说,去和面了。老林回到洗碗间拿出包子说:“烫死我了。”至祥说:“什么烫的?”老林咬了一口包子说:“当然是包子烫的。还是热包子好吃,凉包子一点香味也没有。刚出笼的羊肉包子,冒着热气,烫嘴,流油。真香。”至祥说:“把水抬过来吧,接着热水的。”老林说:“接好了?”至祥说:“接好了。”老林说:“我吃完后再说。”想着做洗碗工真的很没意思,每天只是涮盘碗,又挣不了大钱,一个月300元钱,卖五瓶酒五条烟都不够,还要养老婆和两个儿子。吃完包子抬水洗碗一泡热水一过凉水捞出来放到碗架上,也不看干净不干净。一个小时后洗了一百多盘碗,还有五六十个盘碗,老林脱下工衣和皮靴跺一跺脚从后门骑着自行车走了。

    下午来的时候至祥看老林没来以为是他这一晌不来,第二天早晨又没来,至祥找到厨师长说:“老林没来。”岳厨师长说:“什么时候不来的?”至祥说:“昨天下午都没来。”岳厨师长想了五分钟说:“叫句松和你一起洗碗。”句松从大厨房调到洗碗间,心里不乐意,也说不出口。两人抬来热水倒进洗碗池子里,至祥说:“我洗第一遍,你洗第二遍吧。”句松笑说:“你洗第二遍吧。”至祥说:“第一遍难洗。”句松说:“你骗不了我的,我也洗过碗,谁都知道第一遍容易洗,第二遍难洗。”至祥心里生气说:“那你洗第一遍吧。”句松笑说:“你想洗第一遍你就洗吧。”至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低头洗盘碗,句松从凉水里捞出来放到碗架上。又有一台桌撤了下来,三个女服务员端了剩火锅c稍动鱼身的鳜鱼和一些炒菜。至祥和句松并没有倒掉,至祥拿起一个漏勺捞涮羊肉,句松撕咬着鳜鱼,至祥边吃毛肚边说:“这鳜鱼不是红烧吧?”句松边吃边笑说:“一眼就能看出是清蒸还是红烧。这哪是红烧,这是清蒸。”至祥说:“清蒸鳜鱼好吃还是红烧鳜鱼好吃?”句松说:“个人的品味不一样。”至祥说:“我喜欢吃红烧的。”句松笑说:“红烧鳜鱼没有鳜鱼味,我喜欢吃清蒸的。”口里吐着鱼刺和鱼骨。至祥不理他,在剩汤里捞找出羊肉c毛肚c豆腐和红薯并吃着。

    只有一天,岳厨师长又把句松调回大厨房,把一个39岁的红脸妇女调到洗碗间对至祥说:“她是新来的,叫她以后跟你在一起洗碗。”至祥‘噢’了一声。妇女说:“我就在这儿洗碗?”岳厨师长说:“是,你就在这儿洗碗,这是洗碗间。这是小沈,你以后跟他洗碗。”妇女看着洗碗间,岳厨师长说:“你们两个洗碗吧”说着走向厨房。妇女放下衣包到椅子上说:“就在这两个水池子里洗碗。”边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至祥走去关住水龙头说:“还没打热水,先打热水再洗碗。”妇女说:“你姓什么?”至祥说:“姓沈。”妇女说:“小沈。我姓杨。”至祥低头喊了一声:“杨姨。”杨姨说:“打热水吧。热水在哪里?”至祥说:“就是捡菜间门口的热水器里就是热水。拿着大铁筒去接。”杨姨提起大铁筒就去接热水去了。

    昨天晚上上床睡觉时感到发冷,睡了十分钟冷得哆嗦坐在床铺上,旁边六个人在灯光下打扑克,大府偶然间一回头看见至祥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至祥说:“睡不着。”窗外连续两天刮着五级北风,‘呼呼’作响。阿波说:“这两天真冷,拿起菜刀切肉丝感到刀柄凉,手心冷。”赵师傅说:“去酒店借两条被子盖。”大江笑说:“穿大裤衩的季节过去了。玩扑克谁输了谁穿着大裤衩在楼下跑一圈。”大府说:“就是这样。”阿波扔下牌笑说:“不玩了。”赵师傅说:“快点拿起牌玩。”阿波说:“明天早晨还要卖早点,你又不卖早点。6点起床,现在都快12点了。”赵师傅说:“玩不玩得先玩完这一局再说。”阿波拿起牌说:“玩一局。”第二天上午,大堂经理素姐说:“几个人借被子?”赵师傅查了说:“15个人吧。”素姐说:“写上借条。每人借两条被子。”赵师傅c至祥c大府c小王写了借条领了两条被子,下班时捎回宿舍。

    杨姨吃完大米烩菜放到盖子上,至祥说:“抬水去吧。”杨姨抹抹手踮着脚步走,至祥说:“快些。”走到热水器旁,两人一个抬一个铁手,往回走到凉菜间门口时地下有一片水,杨姨脚一滑热水筒下斜‘腾’的一声蹲到地上,水珠溅出,一些热水溅到刚路过的大江腿上,大江斜看了杨姨一眼说:“怎么抬的水。”边扶起腿揉着走去。至祥说:“没有烫到吧?”杨姨说:“没有。底下有一片水,滑了。”至祥说:“快抬吧。”倒热水时杨姨皱着眼睛往上抬,至祥看着发笑,把热水倒进水池子里后杨姨说:“笑什么?”至祥不吭,杨姨红通着脸说:“笑什么?不是在跟你说话?”至祥放了一池子凉水说:“你洗第二遍吧。”杨姨说:“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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