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集 暗处有什么(4)

作品:《白色噪音—孔子耶稣

    1暗处有什么(4)

    老胡缓缓开口说道:

    “你知道你这个店的前身是卖服装的吧。”

    “是啊,这店就是从他这盘的,店主叫高述对吧,我这还有他手机号呢,可就是打不通。”

    “呵呵,估计是躲了。”

    “躲了?胡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躲了?”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老胡喝了口酒接着说道“这高述是福建人,老婆孩子都在家乡,4年前来到北京。他还有个弟弟,叫高叙,高叙比他早来两年,听说娶了个当地媳妇,叫什么晓梅的,在这块安了家落了户。高述来了之后,开始天天住弟弟家里,离这条街不远,我还给他们上门外送过水果,那家装修的富丽堂皇,很是有格调。后来高述看中了这条街上的这块地方,想和高叙一起做个买卖,但高叙是有工作的人,人也老实,于是便拿出一些积蓄来做了投资,平时也不怎么到这店里来,只有高述一个人在这打理。倒是高叙的老婆爱打扮,常来拿些新款的衣服啥的,那店的生意还不错,就这么着过了两年。后来有一次,高叙来店里,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哥俩吵了起来,声音很大,我就在隔壁,声音虽然嘈杂,但好像也听出他们兄弟是因为分红不均,所以发生了口角,那天之后高叙来的就更少了,反倒高叙的媳妇到店里拿衣服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就这么着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一天晚上,都快十二点了,我出门去倒垃圾,发现那个晓梅鬼鬼祟祟的跟着高述进了服装店,才知道他俩早就勾搭上了。这也难怪,隔三差五的老来,高述又是一个人,嗨,还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那,高叙知不知道这件事。”祁长清问道。

    “他呀,窝窝囊囊的一个人,开始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后来事就闹大了。高叙把远在福建高述的老婆给找来了,那婆娘还带着个5c6岁的男孩,估计是高述的儿子,到店里撒泼耍混的,非逼着高述跟自己回家。但高述在这里自在惯了,哪舍得眼下的生活和这个店啊,不想再回去过苦日子,更不想把店低价抵给高叙,所以说什么也不走。之后那婆娘又来闹了两次,见也不奏效,便和高述离了婚,拿了笔钱带着孩子回福建去了,再后来”胡老板说到这,似乎喉头卡住了东西般,突然就停住了,自顾自的拿起根羊肉串边喝酒边慢慢地吃着。

    “后来怎么样了,胡哥,您倒是说呀。”祁长清隐约觉得这才真正要进入正题。

    “我先去个厕所”老胡边说边站了起来:“这酒喝得有点多,走了肾了。”说完便转身出了包间。祁长清见他出去,并没有阻拦,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自己也不用急于一时,否则,即便再问,也不可能有任何答案了。

    一支烟的功夫,胡老板回到了包间,祁长清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烟味,一看就是在厕所里经过了一番琢磨。老胡坐下身来,但并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窗外,良久闭上了眼睛。祁长清见他这样,心里已知再没什么问下去的必要,于是看了看表,开口道:

    “哟,都十一点了,我看您也累了,咱哥俩今天就到这吧,改天再喝个痛快。服务员”祁长清刚想起身叫服务员来结账,这时老胡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服务员应声走了进来:“您二位一共是”

    “再来两瓶啤酒。”没等服务员说完,胡老板把话岔了过来。

    片刻啤酒上了桌,老胡起开一瓶,给自己和祁长清斟满,也不和他碰杯,自顾自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之后又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祁长清见状掏出打火机,刚要点火,只听老胡开了口:

    “其实,这件事在我心里也挺长时间了,觉得奇怪,也不知道该跟什么人说,怕招事,既然你店里不太平,今天又问到我这,也不妨说给你听。”于是自行点燃了烟,又打开了话匣子。

    “自打高述的老婆回福建之后,那两个人也就更加明目张胆了起来。晓梅去店里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连着几天在店里过夜。高叙找了几回根本就不管用,听说他岳父岳母也都不在了,老家也没个亲人,连个能管束说理的人都没有,有几次两口子吵得整条街的人都恨不得过来看热闹,最后还是闹着和他离了婚,那房子是她老婆的,离了婚也就被赶了出来。高叙本是个内向的人,也因此丢了工作,落得个人财两空,心里有苦说不出,于是天天酗酒,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了。哎~这人呢,活的好好的,可保不齐什么时候也就什么都没了。”老胡感叹着碾灭了烟蒂。

    祁长清猛一听这话甚是耳熟,但没多想也随声附和道:“是啊,这人有时候也真够操蛋的,手足之情说出来算个鸡毛,那现在高叙人在哪?他哥他媳妇也不管他了?”

    “那谁知道,反正是没再看见过,听说是被高述送回了老家。”

    “弟妹成了嫂子,呵呵,这事也只能这样了。”

    “哼,要是从此就能息事宁人,倒也算了。”

    “怎么说,难道还有后话?”祁长清好奇的问。

    老胡喝了口酒接着说到:

    “那晓梅本是个水性儿的人,没过多久,听说又跟店里新来的一个伙计好上了。后来高述知道了这事,一分工钱都没给他,马上就让他卷铺盖滚蛋了。当天晚上晓梅就跟他大吵了一架。我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的,都半夜一点了还跟那嚷嚷的很大声,后来我实在困的不行,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不过奇怪的是”老胡忽然停下了话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奇怪什么,之后怎么了吗?”祁长清追问道。

    “我刚睡着没多一会,就听见有‘咣咣’的捶墙声,当时就给我弄醒了,所以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架还打没完了,索性就披上衣服出门去看看,可谁知我到了外面,看他们家却是黑着灯的,明显是已经睡下了。于是转身回了店,一看表都两点了,那捶墙的动静也没了。直到第二天,我往出搬水果的时候,发现那服装店居然没营业。我这人好奇心也重,就过去扒着门缝瞧了一眼,谁知让我看到了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祁长清追问。

    “我看到了他店里对面墙角的那块墙上,喷了一大片血迹。”说完,老胡喝了一大口酒:“我当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马上就回了水果店,想着这事不简单,莫不是俩人打架弄出人命了,思量着要不要报警。可就在这时,高述来到我店里,我当时就是一惊,问他要点什么水果,他说他不买水果,是来跟我讨几个装水果的大纸箱子,还说越大越好。我问他今天怎么没开店,要纸箱子干嘛使。他说今天早上有个老乡来看他,还送了只活羊,在店里宰羊呢不好收拾,弄得到处都是血,所以找几个纸箱子把羊分解了搁起来,还让我晚上到他店去吃涮羊肉。我推说晚上有事拒绝了,只是把纸箱子给了他,但还是心有余悸。”

    “那之后这事怎么着了,您报警了没有?”

    “报警,报什么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他都说宰羊了,我又何必再生事端。”

    “他一卖衣服的又不是开饭馆的,宰羊我是不信,你信么?”

    “我也不信,但还能怎么样,老实说之后我没再见到过那个晓梅,但兴许是俩人闹掰了也未可知,倒是之前被赶走的那个店员来过一次,好像是要工钱,但后来没要成也就拉倒了,毕竟也没干几天。哎,对了,说起那店员你熟,就是你们店之前出车祸的那个伙计。”

    “什么?你是说小孙?”祁长清吃惊的问。

    “啊,他姓什么我不知道,反正那天看你开业训话,手下的人里有他,谁知道隔天就出事了。不过在后来的那段日子里,隔壁服装店的生意不知怎的急转直下,那高述进了衣服但死活没有销量,之前还把店铺装修了,可生意依然是不好,所以就转让了,开始没人愿意承租,按说挺好的地界,后来价格越压越便宜,这不正好你接了手。”

    祁长清听完这些话脑袋里一片混乱,他给胡老板和自己又各倒了一杯酒,看着啤酒的泡沫在杯子里上下涌动,心里隐隐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从烤串店出来,已经一点多了,祁长清一路把胡老板送回店里,想着都半夜了,就在自己的店里将就一晚,于是便拿钥匙开了大门。就在他转身关门的时候,只听‘噹噹’两声阴郁沉闷的钟声穿透耳膜,充满整个大堂,钟声的余音振得人心发慌,祁长清顿时一阵脊背发凉。还未来得及开灯,四周的黑暗像一张幽黑的大嘴,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噬掉一样。两点了,又是这两点的钟声,似乎像诅咒般骤然响起然后慢慢停息。祁长清定了定心神,刚要挪开步子去开灯,但不知是幻觉还是怎的,突然听见背后不远处发出一声哀怨的叹息。

    “谁?”祁长清猛地转过身,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陈设着的桌椅板凳,形如墓碑般一排排矗立在身后,犹如置身墓地。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灯的开关就在右边墙上的镜子旁,祁长清忙飞奔过去开了灯,可也就在灯照亮的一瞬间,眼睛的余光扫到镜子里一个穿红衣的女人,一脸怨毒的站在他身后。那女人头上破了个大洞在往下淌着殷红的血,脸色苍白,就在灯亮的一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什么人!”祁长清猛地转过身,身后一片寂静。

    良久,祁长清才从惊惧中缓过神来,踉踉跄跄的坐到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伸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使他骤然清醒了许多。放眼看了看四周,大堂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漆黑的深夜静的出奇。虽然已经半夜两点多了,但他半点困意都没有,晚上胡老板说的话一直在脑中盘绕不去,所有的事堆在心里像梗了一个大疙瘩般难受。于是点了根烟,望着袅袅上升的烟雾,祁长清陷入了沉思。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