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暗处有什么（2）

    接下来的几天客人越来越少，期间祁长清往小孙家打过两次电话，是小孙的母亲接的。孙母只顾哭哭啼啼，倒并没有谈及任何赔偿问题，这让祁长清感到大为意外。于是便好言安慰了几句，说过些天去探望她，之后便不再说什么了。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店里生意越来越清淡。这天早上，祁长清刚来到店门口，就发现一堆人围着店指手画脚的窃窃私语，也不进去。于是拨开人群往店里一看，着实吓了一跳。只见门锁有被人撬动的痕迹，锁头已经砸烂了，门玻璃上是几个鲜红的血手印，就触目惊心的印在那里。

    “谁？谁干的，怎么回事！”祁长清气不打一处来。

    “不知道啊，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其中一个服务员说道。

    “对呀对呀，是不是进贼了。”另一个厨师也随声附和着。

    祁长清没好气的拿钥匙开了门，盘点了下店里的东西，发现什么都没少，也就没有报警，于是吩咐服务员把血迹擦干净，毕竟生意还是要做的。虽然什么都没丢，但毕竟也是出了事，祁长清心里很不安。自打小孙死后，店里也没个守夜的人，他怎么想怎么心里不踏实，于是便决定晚上自己留在饭店看几天夜，以免再有意外发生。

    饭店打烊之后，祁长清就睡在小孙之前睡的角屋里，这屋子着实是潮，可能是挨着东南角供水管道的缘故，也有微微的水气渗出墙壁。躺在床上，祁长清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想着饭店经营的事，思来想去也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儿。直到快十二点了，才迷迷糊糊要睡着，可也就在这时，噹噹两声沉重的钟声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祁长清猛的睁开眼，看了看手机，已经是夜里两点了，心下觉得很奇怪，自己睡着前看了眼时间，明明是11点55，怎么昏昏沉沉的就过了俩小时了。不过话说大堂里的钟声穿透力也太强了，隔着空间还听得如此清晰。他翻了个身，本打算继续睡，忽然听见貌似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怎么回事，是哪个厨师走之前没关严水管子？祁长清无奈的起身，趿拉着鞋子往厨房的方向而去。到了那里，看见并排着的水槽上，确实有一个水管有小股的水流出来，便过去关严实了。心下想着，幸亏自己耳朵尖听见了，不然这又是一笔浪费，明天可得好好说说他们。正当祁长清要转身走出厨房时，只听咣当一声，不远处碗架子上的一个锅盖掉在了地上。锅盖与地面接触时发出尖锐的旋转摩擦声，好一阵才停下来。祁长清心里一阵发懵，心说我离得这么远，也不能碰着它啊，正想着，眼角的余光就瞟到水槽旁边的窗户上，趴着一个漆黑的人影，顿时把他吓了一跳。那人把脸使劲的贴在玻璃上。借着灯光，祁长清看清了，是总能在这条街上看见的那个疯子。于是便大喝一声：

    “干嘛呢，滚！”

    疯子听了他的吆喝，吓得转身跑了，可嘴里还是絮叨着：没了，全没了，没了，全没了

    第二天，祁长清醒来的时候，觉得身子好大的不爽快。似乎是那股潮气跑进身体里了，整个人都软弱无力，摸摸自己的额头，低烧了。于是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媳妇送点退烧药之类的过来。没过多久，上班的人都陆陆续续的来了。祁长清支撑着瘫软无力的身体来到大堂，给这帮人开早会，只有一个师傅在厨房里忙活着大家的早餐。晨会刚开到一半，只听厨房里嗷的一声叫唤，接着就是铁锅掉在地上的声音。一众人赶紧涌进去观望，只见那师傅边甩着手边跑到水管子那里去冲洗，汤汁撒了一地。

    “干嘛呢这是，怎么回事？”祁长清吃惊的问道。

    “我刚要看看汤锅开了没有，结果就从灶上呼啦的升起一大片火苗，烫死我了。”厨师皱着眉头说，看来是被烫的不轻。

    祁长清忙过去查看厨师的手伤，见只是红了一片，才放下心来，吩咐他赶紧去医院买点烫伤药。又转头去看灶火，发现台案底下的煤气罐有漏气的现象，但索性这罐气已经剩的不多，便赶紧让伙计撤下来，先抬到二楼去了，等下回换气的时候再说。

    闹腾了一阵，祁长清也没心思开会了，便让店里人各自去忙活。这时老婆带着四岁的女儿来给她送药，女儿第一次来店里，小孩子对什么都很好奇，看见秋千座椅，便开心的跑过去玩耍。这时只听老婆埋怨道：

    “你这么大个人了，睡个觉还能发烧，要我说店里潮，你晚上还是回家睡去吧，就这破桌子破碗儿的，还用看着。”

    “你知道什么，昨天嗨算了，没事，我晚上多盖个被子就成，你别管了。”祁长清不想把血手印的事告诉媳妇，怕她担心。不远处女儿秋千荡的开心，不时咯咯咯的笑着，祁长清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丝怜爱，想着再苦也值了。但看着看着，总感觉有什么异样的地方，觉得特别别扭，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

    “你就老不听劝，再睡病了别找我送药啊，我可不管你了。”老婆不合时宜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个老娘们儿别瞎操心，一会该上人了，赶紧带着丫头回去吧。”

    媳妇见他赶自己，一边不悦的嘟囔着，一边去朝门口走去，嘴里还念叨着：

    “走了丫头，跟爸爸再见。”

    可女儿却并没有动，还是坐在秋千上，也不荡，眼睛直愣愣的望着墙角的吊兰。

    “走啦，干嘛呢小兔崽子。”媳妇又催促了一声。

    孩子还是没有动。媳妇刚要走过去，只见女儿一下子就从秋千上摔到了地下，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祁长清见状连忙奔过去抱起女儿，老婆也赶忙跑了过来，嘴里嘟囔着：

    “怎么了这是，摔着了没有，让妈看看。”

    祁长清拍着女儿的背，妻子上上下下一番查看，发现膝盖破皮了。

    “好好的怎么摔下来了？”妻子心疼的说。

    “有，有个阿姨跟我一起玩，妈妈刚说要走，那阿姨就把我搡下来了。”女儿抽抽搭搭的回答。

    “什么阿姨，在哪呢？”祁长清在店里四处张望着，现在还不到上人的点，店里就他们三个，服务员啥的也在后面帮忙。祁长清突然觉得，刚才那种不祥的感觉更重了，便厉声说道：

    “小孩子家的，别胡说八道的，赶紧跟你妈回家！”

    “我，我没胡说，就是那个阿姨”小丫头还要据理力争，但被妈妈拽着，着急回家清理伤口，便急匆匆的走出饭店了。

    送走了老婆孩子，祁长清一人坐在秋千椅上抽烟，脚下慢慢荡着，心里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觉得最近店里很不太平，这店跟自己好像犯克，怎么今天女儿好好的又会摔下来？想到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细节，女儿才四岁，以她的身高勉强爬到秋千椅上，脚是肯定够不到地的，那她是怎么让秋千大幅度的荡起来的呢？女儿刚刚还说有个阿姨帮她推，可见她并没有撒谎，但自己和妻子却什么人都没看到，看来小孩子眼睛干净，所以才看见了，这店八成不干净，想到这，祁长清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

    不多时，上人的点到了，但仍然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客人进来。服务员们忙着点菜，祁长清便坐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的看着为数不多的客人，心里沮丧的盘算着这店以后的营生。这时，一个客人边打电话边走向店门口，祁长清目光随着他移动，可就在这客人路过墙上镶嵌着的那面镜子时，祁长清眼睛蓦地瞪大了。只见那客人在路过镜子的一刹那，镜子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低着头，长发耷拉着看不清脸，双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瞬间就过去了。可现实里明明只有那顾客一个人走过去啊，怎么在镜子里会多出一个人？祁长清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向镜子的时候，那里却一切正常了。

    转眼又到了晚上打烊，祁长清等众人走了之后，马上关门上了锁。自己回到小屋里，躺在床上琢磨着今天看到的事，心想着要请个懂行的师傅来店里看看，做点什么，兴许这营生就能好起来。明天正好是小孙的五七，自己也该前去孙家悼念下，虽然跟自己没多久，但毕竟也是店里伙计，回来的路上正好再踅摸个内行师傅。想着想着，一阵困意袭来，祁长清便模模糊糊的睡着了。噹噹又是两声沉重的钟声把他吵醒，祁长清不用看，也知道是两点了。便翻个身准备继续睡。但刚要合眼，脑子里唰的一下，突然闪过一个长久以来没注意的问题。按说这个摆钟是整点报时的，但为什么每次都是被两点的钟声吵醒，十二点点，包括之后的三点c四点怎么自己就醒不了，为什么偏偏两点会被吵醒？想到这，祁长清困意全无，索性坐起了身。可就在这时，啪嗒，啪嗒，啪嗒似乎有隐隐的脚步声传来，听声音好像是有谁从二楼走下来一样。可这店里不就自己一个人吗？莫不是真的进贼了？啪嗒啪嗒脚步声越来越近，之后便在自己的门前停住了。祁长清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来到门边，握住把手。门上没有猫眼，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便将耳朵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门外一片寂静。就这么僵持着终究不是回事，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祁长清鼓足了勇气一把将门拽开，眼前顿时漆黑一片，什么人都没有。他刚吁了口气，眼睛余光向下一瞟，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惨白，僵硬着如死人一般。祁长清吓的倒退了两步坐在床上。惊慌之余再定睛一瞧，发现那原来是个假人，居然是楼上放着的塑料模特，于是长舒了一口气。可这模特大半夜的，怎么会出现在自己房门口儿，睡之前还好好的在楼上放着呢，还有刚才那脚步声，难道是这模特自己走下来的不成？看着模特还像具死尸般直挺挺的躺在那，祁长清浑身上下一阵毛骨悚然，连忙起身，抱起这东西重新放回了二楼的墙角。回到屋里祁长清这下怎么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祁长清安排完店里的事，便骑着摩托出门了。昨晚一夜没睡，脑子现在一片混沌，车的方向都有点把不住了。他打算到孙家去吊唁小孙的五七，顺便在回来的路上找个懂行的师傅。正这么想着，突然旁边有个路人在他耳边猛不防的大喊一声：“小心，上面！！”祁长清闻声忙抬起头，只见一块案板大的玻璃从天而降，直奔着他的面门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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