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集 五大门之狐仙(上)

作品:《白色噪音—孔子耶稣

    1五大门之狐仙(上)

    狐狸这种动物大家并不陌生,但在繁华的都市中,却又很少看到。提到狐狸总让人有种神秘感,似乎是一些仙怪传说里不可或缺的主角,当然它也是仙家五大门之首,俗称狐仙。那么今天我就来给大家讲一个关于狐仙的故事。

    民国末年,北京那个时候还叫北平,事情就发生在北平城里一户姓苏的员外家。苏员外膝下有一子,名唤苏坚年方27,丧妻多年,膝下有一女刚刚年满6岁,名唤苏简月。这苏员外是个乐善好施之人,但其子苏坚却生性好战,不喜诗书,倒是练就了一身的武义,是个十足的练家子。于是常常在家仆的陪同下,到郊区的荒山打猎,时不时的就能收获到一些麂子,野兔之类的猎物。

    这天晚上,苏坚率家仆外出打猎回来,这次收获颇丰,打到一窝狐狸。一公一母加一只小的。那公狐狸已经被打死剥了破,苏坚嚷嚷着要给老爹做个狐狸皮帽子,可苏员外却慈悲的看着剩下的两只狐狸说:

    “坚儿,把这两只狐狸饶了吧,这崽子八成还没断奶呢,就这么给杀了不人道啊。”

    “那可不行,饶了它们,这趟可就白出去了,本来还有只老的,被我打瘸了腿跑没影了,这老畜生连自己的儿孙都不顾,爹您就别瞎操心了。”苏坚边收拾起打猎的工具边继续说道:“眼见着要入冬了,这公狐狸皮毛软的很,帽子还是要做的,可巧咱家的绣娘引辞,怪道这乱世,那样的仆人,咱家这样的根基,也是留不住的,等回头让荃叔找个差不多的来,也就是了。”说完苏坚便命管家荃叔把剩下的两只狐狸分别关在铁笼里。

    半夜北风呼啸,苏家人都已经睡下了,但在这凛冽的北风中似乎夹杂着呜咽的怪叫。苏员外闻声起身向大院望去,只见那只还未断乳的小狐狸在风中蜷缩着,母狐狸则隔着笼子的铁栅栏悲苦的凄厉嚎叫着。

    “哎,真是造孽啊。”苏员外叹息道,便拿了一盏油灯,步履蹒跚的走出屋外来到院子里。在笼子旁蹲下身子。这时母狐狸停止了哀嚎,黑漆漆亮莹莹的眼睛注视着苏员外,像要流出泪水一般,似乎在恳求他能开恩放了自己和幼崽,小狐狸则不安的躲在笼子一角瑟瑟发抖。苏员外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便轻手轻脚的拽开小狐狸的笼子。本来蜷缩着的小狐狸慢慢走了过来,试探着伸出半个脑袋,见没有危险,便嗖的一下跑进不远处的树篱里去了。苏员外又转身要去开母狐狸的笼子,但就在这时,身后一声断喝:

    “爹,你这是做啥。”

    苏员外手僵在半空,惊慌的转头望去,只见儿子就站在他身后,身上披着件薄衫,手拿油灯,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苏员外的手。苏员外无奈的站起身劝慰道:

    “儿啊,这对母子着实可怜,你就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了它们吧。”

    “爹您这话说的虽在理,但您不想想咱家现在不比从前,又赶上这乱世,家里仆人都快养不起了,走的走散的散,眼看马上就入冬了,家里的开销能省则省,荃叔已经跟我打过招呼,找好了人来做皮子了,您也一把年纪,就别再操这份心了。”

    苏员外蠕动了几下嘴唇,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见儿子坚定的眼神,也就只能做罢了,无奈的看了母狐狸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去了。母狐狸见状,眼里渗出了绝望的泪水,哀嚎着,用头猛撞铁笼,几乎把头撞出了血。儿子苏坚见状,踢了笼子一脚,怕老爹再生事端,便连夜唤醒了仆人,把这母狐狸给剥了皮,处理掉了。

    次日一早,管家荃叔便带着个女人来见少东家。这女人名叫雅珍,是荃叔的内人,早些年前做过绣娘,现在是简月的奶娘。荃叔说明了来意,苏坚见也不是外人,便放心的把两条狐皮交给了她,并嘱咐道:

    “珍婶子,这两条皮子,一条做成帽子给我爹,大一点的做个坎肩,我打猎穿,料子要是有剩你就收着,给荃叔做个护手啥的吧。”珍婶子得了令,谢过少东家,便抱着两条狐皮退下了。

    转眼半余月过去了,天上飘起了细密的雪花。鬼子已经进了北平城,四处都是枪声和巡逻的军队,老百姓们屯足了粮食足不出户,都怕惹祸上身,苏家上下也是一样,苏坚已经很久没有出去打猎了,暗自庆幸打到两只野狐做衣帽,也省的再出去置办。

    再说这珍婶子,两件行头已经快做完了,就差收个边,手里正在忙活着,只听咣当一声门响,以为是荃叔回来了,便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出去迎,但走到院子里却不见半个人影,外边呼呼的风猛刮着,原来是风把门栓吹掉了,于是朝便着大门走去,拿起门栓重新又插好了,可刚想转身回屋,猝不防的眼前出现个黑色的影子,直扑面门而来。

    晚吧晌的时候,荃叔才从外面回来,哈赤着冻红的手赶紧进了屋,刚进来就看见珍婶子在屋里炕上静静的坐着,也没点灯,手里好像还在绣着衣服,便心生奇怪的问:

    “你这是干啥,天都黑了也不点个灯,你可看的见?”

    珍婶子没有回答,只是嘿嘿嘿的笑着,那笑声甚是诡异,于是荃叔点亮了油灯。

    只见珍婶子还是目不转睛的坐在那里,手上还在一针一针的缝着,也不抬头看荃叔,似乎不知道有人进来了一样。荃叔凑过去问:

    “你这是聋了,咋也不理人,给我留着饭没有,我今个没在主家吃。”

    “嘿嘿嘿嘿嘿”珍婶子依然没有抬头看他,嘴里继续发出那种怪笑声。

    荃叔看她不理自己,想着这女人怕不是疯了吧,便直起身要去找些吃的。可就在抬头的一瞬间,荃叔整个人都僵在那里,惊恐的盯着墙上珍婶的影子,那分明是个狐狸的形状。

    第二天,荃叔便把做好的衣服拿给了苏坚。摸着柔软的狐皮坎肩,迫不及待的穿上身,不大不小正合适,便赞叹道:

    “珍婶的手艺着实不错,婶子人呢,怎么没来,最近忙也没看见她?”

    荃叔欲言又止:

    “内人最近感染风寒,总不见好,怕传染了小姐,就让她在家歇着了。”

    “这些天真是辛苦她了,去抓点药吧,风寒可大可小,别耽搁了”苏坚安慰道。

    荃叔谢过了少东家,便怀揣忐忑的下去忙活了。

    苏坚拿着新做的狐皮帽子去找老爹,但苏员外怎么也不肯带,无奈苏坚只好收为己用。连日来的战乱弄得人心惶惶,也是该找个时候出去松松筋骨了。虽然皇城里都是鬼子,很多大路都被戒严了,但通往郊区的小道并没有被封路,怎么想着,苏坚便带了几个家仆,知会了苏员外一声,带着打猎的家伙什,出了家门往郊区的山头狩猎去了。

    转眼二更天了,苏坚还没有回来,苏员外有些着急,儿子打猎从来没有这么晚都不回来过,每次都是赶在吃晚饭之前,可今天这么久了,不能是遇见鬼子了吧。苏员外正担心的想着,这时候只听大门外一阵嘈杂,他连忙出门迎去,只见好几个家仆拥着苏坚一股脑的走进院子里。

    “坚儿,你跑到哪去了,这么晚,爹担心死了。”苏员外焦急的问。

    “嘿嘿嘿嘿嘿嘿”一阵怪诞的笑声从儿子的嘴里发出,苏坚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那笑容漾在脸上无比诡异。

    “这,这是怎么回事。”苏员外惊恐的问。

    “老爷,我们也不清楚啊。”一个小厮为难的说:“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等到了少爷常捕猎的那个林子,忽然就有个不知什么的动物窜了出来,奔向树林深处。少爷怕惊了那畜生,让我们在原地等着,独自往林子里去了。可我们等了两个时辰了都不见少爷出来,就忙四下里寻找,最后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发现了少爷,他就坐在那里,嘿嘿嘿的傻笑,说什么他都跟听不见似的,无奈我们就只好带着少爷回来了。”

    苏员外听了这话,也是一阵莫名其妙,于是赶紧让仆人们把儿子扶进屋里,可任他怎么喊,苏坚也只是笑而不语。这时,另一个人却把这场景看在了眼里。

    有道是祸不单行,儿子疯疯傻傻的不说,鬼子又上门来了,以收粮饷的名义对城里大户进行了洗礼式的搜刮,苏员外当然也没能逃过这劫,鬼子走后,苏家顿时元气大伤。

    转眼又过了几天,苏坚的症状越来越糟,不是口吐白沫的胡言乱语,就是傻笑着坐一整天。请了大夫,说是痰迷心窍,可抓了几服药仍不见好转,看着儿子越来越虚弱的身子,苏员外不禁愁容满面。这时,管家荃叔来到堂前,扑通一下跪在了苏员外面前。苏员外惊道:

    “阿荃,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到底什么事情?”

    “老爷,少爷这怕不是病,您快点找个懂的师父来看看吧。我一直没敢告诉您,不日前,贱内也是有天晚上忽然怪笑不止,之后就是少爷这个症状了,吃药总也不见好,我不敢声张的请了阴阳先生,可先生说内人被东西缠上了,那东西怨气重的很,他也无计可施,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一天天的拖时间,那天我看少爷的模样,是和贱内的征兆一模一样啊。”

    苏员外听到这里,顿时跌坐在椅子上,心说这乱世当道,出门都艰难,可哪里去找道法高深的师父去啊。

    自打苏坚病了以后,全家人上上下下都忙着照顾少东家,因为家里大不如前,仆人们也都走的走散的散了,只剩下荃叔两口子和主家三人,好多天都没有出去买菜买粮了。小简月担心着爹爹的身体,但又什么都不懂,只是一味的认为爹爹就是生病了,只要吃些好的就能调养回来。于是把自己平时存的压岁钱拿出来,想着爹爹最爱吃肉,便想出门买些回来,但爷爷说外面有鬼子,死活不让她去。于是入夜之后,等爷爷睡下了,便悄悄的出门了。

    街上全是鬼子的巡逻队,简月虽然人小但很是聪明,东躲西藏,像只灵活的小兔子般,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东街熟食铺。店铺已经打烊了,掌柜的本不想开门,但经不住小简月一再哀求,终于心生不忍的开门做起了生意。小简月钱不多,只够买四两猪头肉。付了钱谢过店家,便抱着那四两肉,急煎煎的朝家的方向跑去。可也就在这时,一队鬼子的列兵大踏步的走了过来,简月忙闪身躲进了一条巷子,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直到鬼子的巡逻队脚步声远了,才敢探出头来。小简月刚要走出巷子,只听后面有声微微的叹息,转头一看,是个拄拐的老乞丐缩在墙角,一双眼睛正望着简月手里的肉。她刚才跑进巷子的时候着急,并没有注意身后有人。这时老乞丐说话了:

    “小姑娘啊,你手里拿着的是啥,闻着挺香的,爷爷已经好几天没吃没喝了,能不能分给我一些。”

    小简月犹豫了,肉并不多,是要拿给爹爹吃的,而且自己刚才还好不容易逃过一劫。可看着这个老爷爷怎么大冷天的一个人在路上,又冻又饿,连个家人都没有,也觉得他非常可怜。简月毕竟遗传了苏员外的慈悲,迈着步子走向老乞丐,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这位爷爷,我的猪头肉不多,是要拿给爹爹吃的,爹爹病了好久了,我分给你一半吧。”于是打开了包肉的纸,掰了二两肉下来递给了老乞丐。老乞丐接过肉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小简月刚要转身离开,只听那老乞丐又说:

    “丫头啊,你是苏老员外的孙女吧,记住回家的时候走后门,千万别从前门回去。”

    简月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下头,拿着剩下的肉回家去了。小简月听了老乞丐的话没有走前门,从后门顺利回了家,而这时的苏家大门前,正巧有一个连的鬼子的机动车轰鸣而过。

    第二天,还没等小简月把猪头肉拿给父亲吃,苏坚和奶妈珍婶就都口吐白沫的抽抽起来,眼看就要不行了。苏员外老泪纵横的扑倒在儿子身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小简月也伏在父亲和奶妈的身旁大哭不止。荃叔看着老婆和少东家这样,心里也是早有准备了,便扶起苏员外,哽咽着说道:

    “老爷,少爷和内人怕是都不中用了,我们该准备的还是要早做打算才好啊,您节哀吧。”

    苏员外闻此言倒也在理,便拭了把老泪,吩咐荃叔到西街胡掌柜那里去定做两口薄棺。荃叔听了吩咐,便去库里拿了些剩余的银钱,朝大门外走去。而此刻,门外早有一个人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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