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人吓了一跳，笔差点掉了，咽了口唾沫，说：“我给你找个地方，你先睡吧，一会儿早上起来有人给你讲规矩。”

    牢房内，中间是一条过道，两边是两长条大通铺，路向东看了一眼，铺上人挤得满满的，哪还有一点空地？

    那值夜班的犯人却经验十足，拍了拍两个躺着的人，低声呵斥道：“串一串，说你呢，再往里串点儿。”被叫醒的两个人不敢出声，用力的分别向两边挤了挤，硬是挤出了一个小缝。

    路向东看着那一小块地方，有点发呆，这也太小了吧？侧身都挤不进去吧？

    值夜班的低声催促他：“快上去，一会儿又没地方了，你侧着身插进去，前后挤一挤就有地方了。”

    路向东无奈，迈步刚要上去，值夜班的拉住他，说：“你头朝外，没看他们俩都头朝里么？”

    路向东这才明白，因为人的上半身比较占地方，腿则比较省地方，他们为了最大限度节省空间，犯人都是一颠一倒睡的，一个头朝里个头朝外。

    路向东看了一眼，这样躺下的话，自己脑袋一前一后就都是别人的臭脚丫子了，他摇了摇头，说：“反正也快天亮了，我不睡了，在门口坐一会儿就行。”

    值夜班的人一瞪眼，低声怒斥道：“你说不睡就不睡啊？睡不睡都得躺下！”

    路向东不理他，见门口摆着一个圆墩子，径直走过去坐下了。

    那人大怒，快步走到他身旁，伸手就要抓他的脖领，另一个值夜班的忽然拉住他，使了个眼神，趴他耳边小声说：“算了，他是杀人进来的。等天亮让义哥处理吧。”

    三名值夜班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便不理他了。

    路向东端坐在圆墩子上，借着昏暗的灯光观察这间牢房，整个牢房有三十多平方米，躺了大概二十多人，按说不该睡的这么拥挤，但是有五个人占的面积特别大，不仅垫着又宽又厚的褥子，他们的褥子之间还各空了一尺多的距离。

    他们五个人就差不多占了一半空间，还有七c八个人，虽然睡的没那五个人宽敞，但也有单人的被褥，起码可以平躺c随意翻身。

    剩下的十多个人就惨了，整个牢房二分之一的人数，却只占了不到五分之一的面积，难怪那么挤。

    这些侧身睡的人，被挤得一动都不能动，身下只有薄薄的一层褥子，看起来里面几乎没有棉花，有的恰巧睡在两条褥子中间的缝隙上，根本就是直接睡在冰凉的木板上。

    他们头的前后两侧都是别人的脚，即使侧着身，有的人仍被挤的腿都放不下，只能搭到旁边人的肩膀上，而旁边人似乎很不满，抬手在那腿上打了一拳。

    被打的人急了，坐起来刚想质问打他那人，值夜班的已经一个箭步窜过来，指着他俩骂道：“都躺下，别他妈找事，都将就着点，这不是你家。再闹谁也别睡，都上厕所蹲着去！”

    那两人就不敢再说话，互相瞪了一眼，悻悻的侧身躺下了。

    忽然有个犯人打起了呼噜，一个值夜班的快步走过去，用力拍醒他，低声命令道：“别打呼噜！”那犯人赔个笑脸，继续睡了。

    而另一头，那几个褥子最宽的犯人却此起彼伏的打着呼噜。

    路向东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小小监室里发生的一幕幕，内心却渐渐起了波澜

    监栏外的石英钟刚走到六点半，三个值夜班的犯人就叫醒了侧身睡的那一拨犯人，接着又叫醒几个有单独被褥的人，那五个人却仍睡着，没人敢叫他们。

    起床的犯人开始叠被c洗脸c刷牙，他们诧异的看着端坐在圆墩子上的路向东，但没人敢说话，连洗脸都只放最小的水流，尽量不发出声音。

    直到他们都洗漱完毕，靠墙坐好，里面那五个人才懒洋洋的起床，他们起来后只管下地，自有旁人给他们叠被。

    最里面靠监栏那个位置坐起来一个人，看来是这个监室犯人的头，他看见门口坐着的路向东一愣，扭头问值夜班的：“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坐那儿了？”

    一个值夜班的忙凑过去，先点头叫了声：“义哥！”然后小声汇报了一遍路向东的情况。

    义哥皱着眉头说：“小子，刚进来就想铲啊？”

    路向东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我不懂什么叫铲，就是铺上太挤，我睡不了。”

    义哥瞪眼道：“小子，我告诉你，别拿杀人吓唬人，镣号我见得多了，只要没毙就得守这里面的规矩，知道么？”

    义哥旁边一个又高又壮的人站起来，看样子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九，体重最少二百斤，他厉声喝道：“太挤？这里面就这条件，嫌挤回家睡去！”

    路向东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他的位置，说：“我看你那儿挺松快的，今晚我就睡那了。”

    话刚说完，那人一瞪眼，大喝道：“他妈的，找揍！”说完已朝路向东冲过来。

    路向东不慌不忙的站起身，迎了他两步，站在过道中间，冷冷的看着他。

    那人扑过来，抡起拳头向路向东脸上打来，而他身后，已有多人随后冲过来。

    拳头离脸不到五公分时，路向东才忽然侧身闪过，那人一拳打空，身体向前冲来，路向东闪身躲开他，一只手微不可查的顺着他前冲之势推了一把。

    就见那人以快于冲过来的速度飞了出去，几乎脚不沾地的撞在了路向东身后两米的铁门上。“咣！”的一声，顺着铁门滑到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站不起来了。

    第二个冲过来的人跳了起来，抡起拳头砸向路向东头部。路向东一侧身，那人拳头砸空，落地时已与路向东挨上了。

    这时第三个人抡圆了一拳向他脸上打来，路向东身体微微一扭，挤了第二个人一下，于是第三个人的这一拳实实成成的打在第二个人的脸上。

    第三个人一愣，又抡出一拳打向路向东肩头，路向东肩膀微微后缩，等到他的拳势力尽时忽然向前一迎，肩头正撞在那人拳头上，“咔”的一声，那人手腕竟然脱臼了。

    这时一个犯人跳到铺上，从铺上跑到路向东身侧，嘴里骂着：“你他妈”抬腿踹向路向东头部。

    路向东退了半步，那人一脚踹空，失去平衡，从铺上跳了下来，路向东轻轻托了他踹出的这只脚一下，于是这人从铺上一个大劈叉掉下来，一只脚担到了对面的铺上。疼得他一声惨呼，捂着裆部满地打滚。

    转眼间，地上躺了五个，还有两个没倒地的也捂着手腕哀嚎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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