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向东点了点头，说：“帮我两件事，第一，这事别通知我爸妈，他们会被吓着的。”

    彭峰想了想，点头答应。

    “第二，找到大学城丁虎，你应该知道这个人，托他保护贺美娜和蒋玉琳这两个女孩子，就说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丁虎？警方可以保护那两个女孩儿。”彭峰沉吟了一会儿，又说：“好吧，丁虎出面可能更好，你跟丁虎很熟？”

    “谈不上很熟，”路向东说：“但我相信他。”

    “好吧，这两件都是小事，我去办。你再想起来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就让市局的人给我传话，我会跟他们打招呼的。”彭峰拍了拍路向东的肩膀，退后一步。

    路向东被押进了滨江市公安局，市局马上安排人手突击审讯。

    审讯路向东的两位警察一位姓马，一位姓刘，姓马的岁数大一点，审讯由他主导。

    两名警察对路向东都很客气，看来彭峰已经打过招呼了。路向东坐在审讯椅里并没有被铐起来，马警官还递给他一瓶水。

    马警官开诚布公的说：“彭队跟我们虽然不在一个局，但也算熟人了。他跟我打过招呼，我会在生活上尽量照顾你，但案子还得公事公办，希望你能理解。”

    路向东点头表示理解，并表示感谢。

    例行询问事情发生经过后，马警官皱着眉，边想边说：“这事有点奇怪，你跟死者从未见过面，他为什么要忽然当街持凶器刺你？”

    “你今晚刚刚在酒吧与人发生冲突，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可能会有，但没有证据我不好乱说。”路向东老老实实的回答。

    “再重复一遍你与死者的搏斗过程，要详细，一点遗漏也不能有，我们稍后会调取附近的监控录像。”

    路向东如实叙述了一遍之后，两名警察明显都愣了一下，搏斗过程实在太简单了！

    死者突然拔刀行凶，并刺伤了路向东，随后又意图对蒋玉琳行凶，此时路向东一脚踢倒死者。之后没有继续攻击，但死者被送到医院后不久即不治而忘。

    马警官严肃的追问：“路向东，你一定要如实回答，这一点特别重要：你在将对方踢倒后，有没有继续攻击？”

    路向东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只踢了那一脚。”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合上笔记本，马警官说：“好的，我们会进一步调查的。你暂时不用去羁押室，就在这屋吧，其实这有点违反规定啊，但这点事我还能做主。”

    市局羁押室的人不少，而且什么样的人都有，乱哄哄的。审讯室只有路向东一个人，条件当然要好不少。路向东诚恳的点头致谢。

    两个多小时后，两位警察去而复返。

    这时已经凌晨一点了，马警官揉了揉眉心，微笑着说：“还不错，趁烧烤店没关门，我们调取了监控录像，录像内容对你很有利，跟你说的一样，对方停止行凶后，你没有继续攻击。”

    年轻的刘警官问道：“那是不是就能判定他是正当防卫呢？”

    马警官沉重的摇了摇头，缓缓的说：“不好说啊，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的界限很模糊，但按照案例，一般只要致人死亡的，法院多数会判防卫过当。”

    路向东忽然问道：“马警官，凭你的经验，估计这个案子最后会怎么判？”

    马警官沉吟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即使判防卫过当，法官也会考虑到具体情节的，估计会轻判，甚至官司打的好，判个缓刑也是有可能的。”

    马警官又补充道：“我们也很同情你，其实，即使没有彭队这层关系，我个人也觉得你挺无辜的，但现行的判例就是这样，只要致人死亡，就不太可能完全无罪。”

    路行动默默的点了点头。

    两名警察又补充了一些笔录，让路向东逐页签名c按手印。最后马警官说：“程序走到这儿，其实就应该送你去看守所了，但现在这个时间了，你进去也没地方睡觉了，你先在审讯室休息一会儿，明早我们送你去看守所，这样你还能睡一会儿。”

    路向东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我少睡一会儿没事的，把我送去你们还能早点休息。”

    马警官想了想，点头同意。

    给路向东戴上手铐，押上警车，先去了一趟公安医院做了个体检，确定没有重大疾病，顺便把他的刀伤处理了一下，然后就把路向东送到了滨江市第一看守所。

    到看守所时，已经凌晨四点了，看着高墙c铁丝网，戒备森严的武警，路向东忽然有一丝恍惚，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进这种地方，感觉做梦一样。

    和值班管教交接后，马警官特意嘱咐：“这人属于防卫过当，不是那种主观危害性大的，可以区别对待。”

    管教打量了路向东一眼，点头说：“嗯，看着也像个老实人，那就不给他带械具了。”路向东后来才知道，一般杀人犯进来都是要戴手铐和脚镣的。

    做完登记，值班管教便带着路向东进入监区。

    一条长长的走廊，被日光灯照的煞白，一侧是一间挨一间的牢房，每扇厚重的铁门上有一个不大的观察口，门旁的小窗口被铁栅栏封着。

    见有新人进来，有两个犯人趴在窗口看热闹，牢房内昏暗的灯光，配合他们惨白的脸，真有几分地狱的气氛。

    管教打开第二个监舍的铁门，门上三分之一处有一个横梁，进出都必须弯着腰，估计是防止开门时犯人一涌而出的。

    管教让路向东进去就直接关门走了。路向东进来后发现犯人们还在睡觉，只有三个人站在门口，看来是犯人中值夜班的。

    路向东正皱眉打量屋内环境，一个值夜班的犯人低声说：“蹲下！”

    “啊？”路向东一愣，那人又重复了一遍：“蹲下！”

    路向东点了点头，看来这是里面的规矩，就听话的蹲了下去。

    那人拿了一个本子，一根油笔芯，坐到旁边的一个圆墩子上，压低声音说：“给你登个记。姓名？”

    “路向东。”

    “年龄？”

    “二十二岁。”

    “因为什么进来的？”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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