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锦江刚走出录音棚就接到了乔湖洋的电话，“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乔锦江故意说道：“都不想听。”他知道，不管先听哪一个，乔湖洋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那就先说好消息，大学路新建群光广场的地皮我拿下来了，快来表扬我吧。”电话里的乔湖洋听起来很高兴，现在坏消息对于她来说应该都不算太大的困扰了吧。

    “姐，你不用告诉我，我知道迟早你都会收入麾下的。”乔锦江对于自己姐姐的工作能力还是有很大信心的。

    “坏消息就是公司那一大帮的老东西现在和我划清了界限，我要单枪匹马的干了。”

    “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坏消息？”乔锦江确定电话里的乔湖洋听起来并没有那么难过，或许这真的是个机会，乔湖洋一直想着群光广场的项目不能让那些自称前辈的叔叔伯伯们染指，没想到他们自己居然自退三线。乔湖洋性格直接，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那些前辈们却和她相反，在争取大学路的地皮时，乔湖洋带领自己的团队日夜奋战，一举拿下。事先，大家并不看好乔湖洋，认为她把这个饼画的太大，只怕吞不下去，就连乔德川也对她说量力而行。正是因为这句量力而行让她破釜沉舟，被谁瞧不起都可以，唯独乔德川不行。

    “看破不说破，再说了，在有些事情上那些老东西还是有些用处的。”乔湖洋擅长看清自己的长处和弱点。

    “如果有什么困难”乔锦江的话还没有说完，乔湖洋在电话里抢着说道：“不要装大人，小屁孩。”她知道，弟弟一定会说‘有什么困难找我'，可是，这么多年了，自己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承受一切，准确的是曾经有个人替她分担过，但是最终还是自己一个人。后退和懦弱好像特别不适合她，可是，她也是女人，她也需要被呵护，这点只有乔锦江会想到。

    梁均安倒是说了一句真切的话：在她眼里，你是弟弟，她是姐姐，姐姐应该保护弟弟。

    周年最近好像恋爱了，乔锦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时不时的出去打电话，在穿衣上面好像也比以前更用心了。周围的人好像都是一幅春天的感觉，最让人意外的是张涛准备结婚了，听周年说新娘好像是园艺家。婚礼举行的那天，星辰公司的人多半都去了，新娘看起来很温柔，说话的时候软软的，就好像雪白的棉花糖。很难想象，平时做派严肃的张涛居然在新娘子面前就像个老父亲，那天他看到了童新柯，这好像是他第二次见到公司老板。

    从婚礼上回来后，周年提议一起吃个饭，梁均安下班后直接去了约定的场所。

    在车上周年揶揄的问道：“是不是很羡慕？”

    乔锦江看看窗外，想起了新娘和新郎对目宣誓时的场景，能够和相爱的人一辈子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周年好像故意似的继续说道：“你呀，就喜欢虐自己，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非要等个十几年。想说你是情圣吧，又觉得你不配。”

    乔锦江：“你不懂。”

    周年：“我是不懂，我要是懂你，我就变成你这样了，我不傻，我觉得现在的我挺好的。”

    一路上俩人吵吵闹闹到了预定的饭店，吃的是中餐，他们仨人都不怎么喜欢吃西餐。服务员很熟悉的带他们进入了包厢，看起来好像是常客。

    周年刚刚从洗手间进来，梁均安已经到了，“菜点了，喝的没点。”周年顺手把菜单递给他。

    他朝乔锦江发送了个眼色：“喝什么？”

    “你问他干什么，他一苦行僧，不抽烟不喝酒。”

    梁均安点了点头，好似怪自己白白问了，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周年手指敲打着桌面说道：“你说说你算不算男人，不谈恋爱，不抽烟不喝酒。”

    乔锦江反驳的说道：“难道不抽烟不喝酒就不是男人了，谁说的。”

    周年：“广大的男同胞说的。”

    菜很快就上齐了，婚宴上他俩根本就没有吃饱，全程关注的重点都在婚宴上。

    周年：“看着婚礼的整个过程，搞的我也想结婚了。”

    梁均安：“也要有人愿意啊。”

    乔锦江：“估计很难。”

    梁均安：“主要还是长相。”

    周年：“我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往舞台上一站那就是演员，往t台上一站那就是模特。”

    乔锦江赶紧补充道：“往马路上一站那就是流氓。”梁均安的酒杯递过来，俩人默契的碰杯。

    周年完全不理会俩人的嘲笑，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想当年我在美国的时候，各个国家的女孩为我痴迷为我狂，你俩知道吗，那个时候的我简直就是人生巅峰期，不像现在在国内，女孩子们都像狼，接触前先问你是干什么的，有没有房子，开的什么车。”

    乔锦江笑着说道：“你全身看起来都是一部老旧的机器，女孩子们肯定要看看你还有哪些有用的零件。”

    梁均安：“你这么一形容，我怎么感觉他不是人了。”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好在乔锦江没有喝酒，要不然仨人只能叫代驾了。周年拉着乔锦江似醉非醉的说道：我怕你还没想好怎么表白，就已经失去她了。乔锦江发怔的看了一眼他，随即拉开车门。

    童新柯约见小小的时候，她正在学校上课，好在今天只有上午的课程。他约了先心宝宝的父亲见面，今天就是见面的时间。

    见面的地点是一间清雅的小茶馆，其实他们都没有喝茶的习惯，只是谈事情好像一般都是这种地方，咖啡馆好像不适合他们。

    童新柯坐下来点好了醇香的清茶，不大一会儿小小背着双肩包走进去，他看着向他走过来的她，想起来她好像每次见面都是背的双肩包。

    “来了很久吗？”

    “刚到。”

    “宝宝的爸爸还没有来？”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竹篾似的帘子隔开了前面的座位，桌子上摆着一副青瓷茶具，窗前的玻璃开了半扇。

    “快了，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看你满头大汗的。”说完，他递给小小一条素色的手帕。

    小小接过来的时候楞了一会，她以为是纸巾，没想到打开却是手帕，她笑着说道：“看电视上面，拿出手帕的男生穿的西装革履。”童新柯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装扮，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每次和她见面时他都让自己看起来和她年龄相当。

    “我这样很奇怪吗？”他不知道是自己用手帕奇怪，还是穿休闲装奇怪。

    “不会啊，挺好的，现在很少有男生会用手帕了。”小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擦了纸巾还要找地方扔，环保从自己开始做起嘛。”他从记事起身上随时带着一条手帕。

    “你这个习惯挺好的，我以后也要向你学习。”每一次和他见面，小小感觉自己都能学到很多。

    俩人聊天的时候，孩子的父亲骑着电动车来到了茶馆。

    “上次见面真是不好意思，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魏小俊。”

    童新柯首先伸出手：“你好，我叫童新柯，她叫陆小小，上次的事情不怪你们，是我们没有考虑清楚，冒然前去。”

    魏小俊放松心情，语气平缓的说道：“谁都不怪，大家都是为了可可，可可妈妈不愿意手术是有原因的。”

    果然不出所料，没有不疼爱孩子的父母，小小身子向前靠了靠，有效的沟通必须使表达者与聆听者保持适当的距离，“如果方便的话能对我们讲讲吗？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魏小俊使自己平静下来，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无奈：“可可是恐龙血，如果手术的过程中出现了任何问题需要输血，我们都无计可施。孩子的妈妈就是想到了这点，不做手术或许还能活到十岁，手术的过程中如果出现意外可能随时离开我们。”

    童新柯听说过熊猫血，第一次听说恐龙血，他向小小求助似的问道：“什么是恐龙血”

    小小:“这个我也不是很懂，但是以前实习的时候听老师略微的提过，它比熊猫血更稀有，因为血型比较稀有，常规配血是配不上的，好像叫类孟买血型，人群中发生率为几万分之一甚至是几十万分之一。”

    魏小俊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本来可以做一个自体输血，但是可可太小了，根本达不到要求，医生也不敢随便手术。”

    小小：“你们有没有把可可的血型录到数据库里面？”

    魏小俊：“这个我们不是很懂，只是可可每次缺氧的时候去医院里面吸点氧。”

    童新柯：“这么做也不是解决办法，据我所知，三岁以内的患者存活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年龄越大，存活率越低，在可可成长的过程中也十分难受，缺氧带给孩子的伤害非常大。”

    魏小俊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和可可妈妈都知道，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

    小小看着年轻的父亲，第一次觉得生命的无可奈何，“我可以帮忙先把可可的血型录到数据库里面，我们一起努力。”

    从小茶馆出来，魏小俊骑着半旧衰老的电动车离开了，小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起了很多，父亲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沉默的人，但是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岸的人。

    童新柯把车开过来：“回学校吗，我送你。”

    小小笑着问道：“如果不麻烦的话就谢谢你了。”下午虽然没有课程，但是想着还要去图书馆查找文献资料，她也没有客气，况且，她怕如果拒绝了，童新柯会觉得她太见外，“今天听你和可可爸爸讲话，好像挺专业的，好多医学知识的出现，让我怀疑你以前是不是也是医学生。”

    童新柯身体向后靠，左右手交叉打方向盘倒车，右手轻轻撑着小小的座椅，“来之前做了一点功课。”

    小小：“看来你以前学习成绩一定不错，随便看看就能知道这么多。”

    “我这个人笨，会的东西不多，只是记忆力还不错。”

    “见识到了，对了，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小小原本没有打探别人的习惯，但是作为朋友相互之间更多的了解，会不会更好点。

    童新柯想了想，第一次有人问他是干什么的，他还真不好回答，“卖卫浴装饰，”他想或许这是最容易让人理解的了。

    这次小小惊讶到了，她眼前的这个人就像个迷一般的出现，又在不知不觉中接触成了朋友，现在再一次让她感叹，从言谈举行穿衣打扮上他一点都不像个生意人，倒像个文艺人，“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在星辰工作。”

    “那是副业。”

    “啊。”小小惊叹他的工作方向，不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他又有哪方面的副业。

    “到时候你把我的联系方式也留在血库联系中心，我怕你有时候上课接不到电话，一有消息我们相互通知，我看可可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我来联系手术费用的筹集，有时间我们多去家里看看可可，魏小俊白天还要上班，家里就可可妈妈一个人，我们能多帮点就多帮点吧”童新柯考虑的很全面，把小小想说的话全部表达出来了。

    两个人只要有了共同努力的目标，关系好像一下子拉近了许多，童新柯看起来是个好人，善良正直的人总让人想多接触，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可能丢失了很多童真般的善意，有那么个优秀的人突然出现，能让我们想再一次认识自己，捡起那些被遗忘的善良品格。

    下车后，小小给蒋静打了个电话，她记得她有个老乡在血库工作，虽然可能不会有多大的帮助，但是就像童新柯说的，能帮多少是多少，可能真的不多，但是这份“不多”有几个人能放在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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