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 国子监祭酒的赏识
作品:《重生之醉掌天下》 萧统被杜万卷的气势有所震撼,心中一凛,其实杜万卷的背景他是有所了解的,一般的寒门子弟,怎能入的了水榭诗会。
杜家祖上曾经出过位极人臣的大员,也出过太守之类的地方大员,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做到了左佥都御史一职,却因太过大胆,屡次触犯圣颜,被贬官回家,只得在淮安开了一家客栈用来谋生。
虽成了经商之人,但喜好书画的爱好不减,又因敢于上言直谏而赢得赞许,淮安郡的文人都与他交友为荣,这位落魄御史对独子杜万卷抱以厚望,甚至不惜花重金聘请塾师来教杜万卷,想要他重振门楣。
杜万卷也极其争气,秋闱大比时高中解元,一时名满江州。
不等萧统有所反应,他又继续向前,踏过雕砖卵石铺成的地面,边走边道
“杜某凭一丝薄学获这榜眼诗之名,未争,未抢,未夺,未偷,未闹,全然由公平评审而出,哪里有半点扰乱诗会的模样,再者,这水榭诗会可曾有规定,诗作署名必须为真名吗,可曾对笔名有半点限制吗”
他顿了顿,见无人插嘴,又道
“既然没有,那何来无故挑衅一说,再说这调戏女儿家,更是无稽之谈,诗会本就是饮酒作乐,以诗会友,若能再成就一段才子佳人的眷属,岂不更为一椿美事?”
“够了!”萧统走下宝榭,从最近的桌上抓起一个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走到杜万卷面前,盯着他看了好一阵,突然出掌,打掉了他的折扇。
杜万卷大概是没想到萧统一下子做出这样的粗野举动,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待扇子落地他才恼羞成怒起来,慌忙弯腰去捡。
不料萧统一脚踩在绘着山水花草的扇面上,扇面立刻覆上了一大块黑色污渍,看上去颇为显眼,杜万卷握住扇柄,想从萧统的脚下抽出来,对方却毫不留情,脚上继续用力,并且脚掌故意往前挪了几寸。
若不是杜万卷飞快撤手,他那只细腻纤长的手怕是要被踩成猪蹄了。
“你”
杜万卷一阵胸闷,满腹道理讲不出半个字来,许久才喘着粗气道
“久闻萧大公子的功名是捐来的,现在看来,果真如此,这样的事也只有员外郎才能做得出来”
说罢便拂袖而去,连地上那把扇子都不要了。
季成弘站在一旁,默默旁观着这一切,关于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心里清楚的如同明镜一般。
萧公子萧统之气,无非是气在杜万卷杜公子大胆的告白,气在自己的诗作未得状元衔和榜眼衔。
他这位祭酒大人没有按照计划中为他暗箱操作,博得美人欢心。
可这后一条是有原因的,季成弘掌管国子监这么多年,天天和这个国家最优秀的文人学子们打交道,天天品读的也是这个国家最优秀的诗词文章,本以为再无人才可以入他法眼了。
没想到,在淮安郡,他一下子就遇到了两位。
一位是早有耳闻的杜万卷,另一位则是毛遂自荐找上门来的。
名叫陆逸飞。
季成弘本不愿接待这个从未听过的人,准备闭门谢客,没想到问了问跟随自己来淮安的主簿大人,这才知道陆逸飞的父亲是京城中那位门生众多,被皇上赏识的吏部侍郎,建安侯陆景曜。
季成弘虽身处国子监,终日与学生老师们打交道,但也不是一点官场规矩都不懂的愣头青,若是一不留神,自己闭门不见陆逸飞的事传到了那位红人的耳朵里,那自己回京之后,见到陆景曜,怎么解释都显得是自己失了礼数。
况且,陆逸飞也很懂规矩的给自己带来了礼物,一种名为红烧肉的新菜,听说是陆家的庖师做出来的,全天下仅此一家
季成弘吃的油光满面,恨不得把盘底都舔光了,只恨自己没和陆逸飞多要一点。
比起红烧肉来,更让他惊喜的还是陆逸飞送来了一首名为《将进酒》的佳作,这首诗的体裁很古老,说是诗作,其实作为唱词也未尝不可。
他边读边哼唱起来,最后陶醉其中,久久不能自拔。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那雄浑大气的感觉扑面而来,那豪迈洒脱的情怀酣畅淋漓。
季成弘又吟了几遍,便记诵在心,小小年纪,能写出这样的诗作,除了天才二字,他再想不出其他形容词来,其才华可及者在全天下都寥寥无几。
如若不出意外,未来定是国之栋梁,自己作他的伯乐,也定能青史留名。
季成弘不由激动起来,料定陆逸飞定会出现在水榭诗会上,到那微醺之余,将这首《将进酒》吟诵出来,再拂袖而去
不知是何等的潇洒风光,想到这里,自己都替他激动。
可陆逸飞却摇摇头
“这水榭诗会,陆某是不会参加的了”
“这是为何?”
“家中已指派了兄长参加,小弟怎敢抢功”
在季成弘看来,陆逸飞无比自谦,丝毫没有天才普遍的恃才放旷。
“原来如此,陆家不愧为书香门第,令兄之才想必和陆公子不相上下吧,陆家三代,真乃出类拔萃,卓尔不群”
“唉,小弟有苦难言啊”
“哦?陆公子有何难言之隐”季成弘已经敏感的预料到这后面的几句话,才是陆逸飞要找他帮忙的事
“我这个兄长,生来便患上了痴傻之症,所以作诗一事自然需由在下代作,可这命题诗是当场出的,能不能将这考题提前透露一下”
季成弘也是个极其聪明之人,如今经陆逸飞这么一说,便明白了大半,缕缕颔下的一小撮胡子。
开口道“这是自然,陆公子的意思,下官明白”
“陆某感激不尽”陆逸飞说罢,就要给季成弘跪下行礼,被对方一把拉住。
且不论陆景曜在朝中的势力容不得他有拒绝的余地,季成弘是何其爱才之人,光是那首《将进酒》,就足以让他对陆逸飞刮目相看。
他叫随行的下人端上两坛酒,准备和陆逸飞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畅饮一番。
聊诗谈词,品读人生。
“下官敬陆公子一杯”季成弘豪爽的倒了一杯酒,递给陆承安。
“这是天下有名的秋露白,只有定州才产,陆公子尝尝鲜?”
陆逸飞缓缓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只觉芳香馥郁,甘甜可口,嗓子里带着些微微的灼烧感,但整个人并无不适,反倒有种久违的舒畅感。
“好酒,好酒”
两人几杯酒下去,讲话也少了些拘谨,多了些豁达,聊天也志趣相投,如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可谓酒逢知己千杯少,微醺之时,这位国子监的祭酒大人突然拍拍陆逸飞的肩膀,笑道
“下官也有个不请之情,不知陆公子可否答应”
“季大人请讲”
季成弘略一思忖道“陆公子可愿意屈尊,做季某的学生?”
陆逸飞心里一颤,他注意到季成弘所用的那个‘请’字
成为他的学生,不知是天下多少文人学子的梦想。
哪怕已入国子监的官员都不例外,而这样一位大儒,竟主动要收自己为学生。
不过,陆逸飞虽有些激动,但保持的很克制,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秋露白,发起呆来。
“陆公子是不是觉得觉得下官喝多了,不用担心,我季成弘说话,从来都是说话算话,掷地有声”
这位季大人以为陆逸飞在犹豫,自己配不配做他的老师,在季成弘看来,他和陆逸飞的关系已似伯乐百年一遇千里马,俞伯牙高山流水遇钟子期,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
但同时,季成弘凭心而论,也不得不在心里接受这个现实,自己平日里所洋洋得意的才华,在陆逸飞的《将进酒》面前被击的粉碎,连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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