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作品:《花媚玉堂人》 林则宁正病着,慕容青枫草草的用了些晚饭,又去卧房里看了一眼,见林则宁睡的安稳,出来嘱咐了绿柳c唤月等人几句,然后去了书房。他不是不相信林则宁决策的能力,也不是不放心手下那批人办事的能力,只是眼下显然不能再让林则宁累着,他自己也舍不得,宁国侯夫人染瘟疫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一个不小心就会影响皇兄和林则平接下来的布局,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将心腹与得力的手下叫来将他被困宁国侯府这些日子以来的发生的事情详细述说,尽管之前在宁国侯府已经听过一遍,如今再听依然令他心绪时而愤怒时而紧张的难以维持平和。
听出魏忠c严弗等人对林则宁的推崇之意,他的心里既是骄傲又是心疼,骄傲的是自己的王妃才智无双,心疼的是自己的王妃那么娇弱却要劳心劳力的和那些阴谋家周旋,如今他已经从宁国侯府里出来,那些欺负了林则宁的人,怎么也要让他们付出些代价,有些人他暂时不能动,但是有些人嘛
“徐府,徐兰!”慕容青枫冷笑数声,目光落在问书身上。
问书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怎么觉得王爷的目光那么恐怖呢?他早就和徐兰没有半点关系了好不好!而且那一家子不是爱慕虚荣就是阴险狡诈之辈,害得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徐学文已经死于“疟疾”,尸身焚化后被他挫骨扬灰祭奠死去的亲人,本以为徐府剩下的那些女眷和庶子庶女也成不了气候,谁想到那个徐兰真是半点也安分不下来,难道齐王妃梦碎,就改做益王妃的美梦不成?帮着益王绑架齐王妃,真不知道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以王爷的身份与徐兰相处两年,对这个女人自私愚蠢的本质了解的透彻,他是半点也不想再和她打交道的。
“她那么想做益王妃,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们怎么能不成全她!”
慕容青枫的意思很明显,问书忙不迭的答道:“属下明白怎么做了。”
“你最好不要让本王失望!”
“是,请王爷放心!”
“魏忠,将王谦c风潜c上官杰c于硕四人调到王妃身边,入了内院也就罢了,只要王妃出门,他们四人必须寸步不离的跟随,若再发生这次的事情,让他们直接提头来见!”
“是!”被点名的这四个人全是齐王府暗卫中数一数二的高手,风潜和于硕两人基本上是暗卫中的底牌,如今也被派到王妃身边做侍卫,魏忠却一点也没觉得是将他们大材小用,他以前尊敬林则宁是因为王妃那一层身份,而经历这一次的事情后,他对林则宁是由衷的钦服。
“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慕容青枫挥挥手道,“都回去休息吧!”
林则宁从“味无穷”带回来的资料全都封存在书房的暗格中,慕容青枫犹豫了一下,取出了其中的一部分来查看,越看越是欣喜,越看越是心惊,龙影卫竟然能得到如此详细的资料,而李氏一族的势力竟然远比现在看上去的庞大和复杂,难怪林则平总是提醒他和皇兄要小心隐忍。
“皇上,有北境军监军杨大人的奏报。”
北境军监军杨坚是越帝的心腹,越帝曾密旨赋予其直奏的权力。
“呈上来!”
苏瑾从福公公手中接过奏章,双手呈递到书案上。
东越与陈国的摩擦不断,越帝早已习以为常,以为又是一次例行的汇报北境军的动向,因此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后,方才打开杨坚的奏折,只看了一眼,身体猛地一凛,急切的几乎一目十行的将奏章看完,脸上的喜意遮也遮掩不住,“北境大捷,陈国兵败求和,不日进京,好,甚好!”
苏瑾与福公公同时跪下磕头。
“北境大捷,全赖天子圣明,奴才恭喜皇上!”
因为瘟疫的事情而许久不曾展颜的越帝一扫脸上的阴霾,哈哈大笑后,突然又收敛了喜意。
苏瑾与福公公不知所以然,跟着收起笑容,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杨坚的奏折在这里,威远将军的呢?”
苏瑾明白过来,忙解释道:“杨大人是快马直奏,林将军的奏折需经过兵部,所以慢了些。”
福公公捏了下衣袖里的鼓囊囊的荷包,看了眼苏瑾,欲言又止。
苏瑾不解,眼角的余光疑惑的看着福公公。
福公公又瞄了眼越帝的脸色,小声说道:“奴才有事禀告。”
“说!”
“传令的快马驿兵在外请罪,说在渝州风雪中迷失了路途,耽误了奏折送到的时日。”
苏瑾想了想,轻声提道:“确实比以往迟了三日。”
越帝“啪”的一声将奏折拍的案上,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怒气。
苏瑾与福公公再次跪倒在地,“请皇上息怒!龙体要紧!”
“召锦衣卫首薛子义入宫!”
如果说龙影卫是越帝隐藏起来的利器,那锦衣卫就是越帝放在明面上威吓群臣的尖刀,但凡官员抄家流放都离不开他们的身影,其首领薛子义最喜欢痛打落水狗,看着曾经威风赫赫的落马官员及其家眷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痛哭流涕c跪地求饶,他就越觉得兴奋难当,渐渐的就传出“冷血阎罗”的名号来,其阴狠毒辣之名在京中可止小儿夜啼。
薛子义面目阴柔,听见越帝召见双眼中闪着兴奋与嗜血的光芒,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官员倒霉。
“朕命你一日内查出威远将军林则安的奏折什么时候到的京城!”
“是!”本以为又是个大案子,没想到只是去查一份奏章,薛子义失望过后很快又高兴起来,威远将军林则安,宁国侯的弟弟,齐王的妻舅,这其中可做的文章不少呢!真好,他就喜欢从一根藤上牵出一连串蚂蚱的感觉。
驿马入京并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或许是有所察觉,兵部尚书李瑾第二日就乖觉的将北境大捷的奏报乘着早朝呈上御览。
消息一出,众大臣都觉得十分欣喜,没有几个人喜欢战争,平时勾心斗角的争权夺利也就罢了,这个时候也清楚北境军获胜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太子与宁国侯林则平站在人群中,面露微笑。
益王看了两人一眼,心中觉得十分不舒服,见越帝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喜,心中略一思索,便觉得找到了原因,于是站出来先是大声恭贺越帝,称北境大捷为东越之喜,又道:“威远将军少年英杰,立此不世之功,其兄宁国侯才名斐然,兄弟二人,一文一武,各领风骚,此乃东越之幸也!”
太子一听,便知道益王话中有话,林则平与林则安兄弟两人在文臣和武将中都有不小的影响力,这对当权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益王故意这么说分明是要挑起越帝的对林氏的忌惮之心。
林则平给了太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走出文臣队伍拜道:“为皇上尽忠,是林氏一门的荣光,东越有圣主明君,海晏河清,政治清明,才是北境大捷的主因,林氏不敢居功。”逢迎拍马之术也不过是对语言的恰当运用,说起对文字的把控,东越能有几个人比得过林则平?
越帝命林则平起身,“林氏一门的忠心,朕自然知晓。”从头到尾,都没有分给益王一个眼神。
“不过,”越帝话音一转,冷眼看着李瑾问道,“五日前便到了京城的奏报,为何今日才呈上来?”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李瑾心头巨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林则安的奏折转到兵部时,正是朝堂上热议如何处置宁国侯府之时,眼看着就要将宁国侯府置于死地,那个时候呈上林则安的奏折无疑是给了宁国侯府一个保命符,于是他果断的将奏折压了下来,只要迟个两三天,待宁国侯府覆灭,一切成了定局再拿出奏折,越帝心软后悔也没有用了,如果林则安有些别的心思最好。他是做梦也没想到宁国侯会绝地逢生,更没想到越帝竟然知道林则安的奏折早已到了兵部,难道兵部有人告密?
“父皇,此事”益王站出来想要替李瑾说话,被越帝冷冷的瞪了一眼,原本的勇气立刻松散不少,“儿臣以为,李尚书做事一向谨慎,这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纰漏?”
李瑾会意,忙道:“臣昨晚才见到奏折,因担心打扰皇上安寝,才拖至今日早朝上报,至于奏折五日前就到达京城的事情,臣委实不知。像边疆捷报这样的军机大事,臣怎敢有半点隐瞒,望皇上明鉴!”
御史中丞冷笑道:“照李尚书这么说,这件事你全不知情,全怪你兵部下属官员拖延惫怠?”
李瑾道:“臣亦有管束不严,失于查察之过。臣知错。”
陆御史出班指责道:“这若是敌军来犯的紧急战报,拖延五日,东越边境该有多少城池失守?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兵将埋骨沙场?李尚书一句失察怎能推脱职责?”
陆御史的话得到不少朝臣的赞成,益王皱了皱眉,威胁的目光看向努力往人后缩的兵部侍郎严岑身上,严岑身子一僵,原本就提心吊胆的他此刻仿佛又遭五雷轰顶,十年寒窗,数年汲汲营营得来的一切马上就要付诸东流,他如何不灰心丧气?
严岑走出队列,在李瑾侧后方跪倒请罪,“臣有罪!当日宁国侯府危及京城安危,臣担忧皇上仁慈,因威远将军的捷报而不忍处置宁国侯府,故而藏起了奏折,直至昨日方才将奏折移交尚书大人。臣早知此事不合规矩,奏报是喜非忧,晚上数日其碍有限,臣以为此事益于百姓,纵因此获罪亦不觉悔。此事皆臣一人所为,请皇上责罚!”
严岑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然而经他这么一解释,将自己放在为了京都百姓安危这样的高度上,如此一来,反而赢得了一干迂腐清流的同情。
“其行有罪,其心可嘉!”
“既无所碍,请皇上宽大处理!”
“若当日宁国侯有为皇上和百姓计较的心思,何至于引发此事?”
自然也有朝臣不服严岑的解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严大人此举分明是在质疑圣举,揣测圣意,为臣之大不敬者!”
“藏匿军中重要奏报,其罪大不赦,必当严惩!”
越帝冷眼看着朝臣们争吵,不知不觉间,罪过已经从李瑾身上转移道严岑身上,甚至意图将太子c齐王c宁国侯拖下水,而某些人,连推出个顶罪的都舍不得重罚。
严岑伏在地上,心中盘算,只要他保住性命,将来益王得到那个位置,少不得记他一功,不说加官进爵,官复原职是一定的。这么一想,严岑又觉得心里安慰了些,“砰砰”磕了两个响头,高呼:“臣有罪,请皇上处置!”
“你自然有罪!”越帝冷冷地扔出这么一句话,让吵得不可开交的朝臣立刻安静了下来。
“宁国侯夫人不过生的喉疾,有再敢议论瘟疫者,一律以危言耸听c蛊惑人心论罪!”朝冠上的珠帘遮住了越帝的眉眼,“胆敢藏匿重臣奏折,其罪当诛!”
严岑大惊,觉得裆部瞬间泛出一股湿意,求救的目光看向益王。
益王及其一派的官员纷纷觉得心惊,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认真追究起来,什么心怀不轨c谋逆的罪名都可以往上扣,可若说为此事而送命,严岑也确实冤枉了些,毕竟没造成什么大的影响,口头上斥责几句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父皇,当日宁国侯夫人的病情并未确诊,严大人这么做虽然欠妥,但原意是为了京中百姓。”益王求情道,“请父皇念在他以往尽职尽责和在这事上没有坏心的份上从轻处置!”
益王派的官员接二连三的站出来跟着求情,到最后,越帝倒是没有要严岑的命,而是将其贬为庶民,直接命庭卫摘去顶戴,剥了官服,驱逐出宫。其严苛的程度令益王心惊,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引得越帝不快了。
“皇上做么做恐怕还是为了安抚宁国侯和威远将军。”听完益王对当时情景的描述以及担忧,陆俊岭道,“宁国侯不是蠢人,不会不明白宁国侯府当日的困局有皇上的意思在里面。威远将军若知晓皇上曾有意毁了林氏的根基,心中怎么会不怨恨?此次他立了大功,军中声望正高,皇上自然要想办法安抚的。”
益王叹气道:“可惜本王又损失了一个人才!”
陆俊岭没有接话,其实在他看来,用严岑顶罪实在是一步错棋,严岑出身贫寒,是老李国公门生,提拔之恩与毫无背景的境况足以保证他的忠心,为人又机变,比李瑾更适合兵部尚书的位置,如今只能说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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