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9.二玉相合为一珏

作品:《小李飞刀同人之探花

    铁传甲向来不愿自家少爷受半点亏待,因此才定了这家酒楼最贵的雅座,虽不见得有多奢华,也算雅致。

    掌柜的经营这家临湖酒楼十来年,也从未见过像是楼上那等身姿的贵客,于是招呼起来也更显得殷勤。料想他们用膳也有段时间了,便遣了店小二送了一壶清茶上去——据店小二先前说,那贵客似乎对他家的酒不太满意,看来是个会挑的主,那就更加不能怠慢了。

    店小二按照掌柜的吩咐端着茶水上了楼,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的响应,便恭恭敬敬地将茶水放置在桌上,介绍道:“这是本店特制的‘凝云香’,是用早云峰上的晨露烹煮而成,掌柜的特意让小的送来一壶,请几位慢饮!”说完便斟了四杯一一放在四人眼前。

    “苏珏?”

    龙小云难以置信地看着店小二,发出一声惊呼。

    其余几人也将目光落在此人身上。

    少年看上去约莫有十七八岁,却已是明眸秀眉,清新俊逸;加之身材偏瘦,竟有几分男生女相的姿态。

    苏珏应是他的名字,偶然被人认出,着实让他愣了愣,直到看见叫他的人,才呆呆的唤:“小小云你怎么在这儿?”

    龙小云似乎有些激动,冲上来握住苏珏的肩膀,“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珏苦笑道:“你其实是想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做了店小二是吧!”

    龙小云尴尬地看着他,却见他并没有回避自己的视线,心里很是难过,“当年放榜之后你就不辞而别,我派人去找了你许久却没有找到!”想起当年的事,不禁拔高了声音,“你明明中了榜眼,为什么不接受赐封,你这些年到底去哪儿了?”

    他一声“榜眼”,连铁传甲和叶开都觉得惊讶。

    榜眼为新科第二名,在探花之上,按道理应该被留于朝廷效命才是。龙小云当年被诬陷为杀害丞相之女的凶手,阴差阳错的没有入朝为官。至于李寻欢,虽说他厌倦功名,对官场更是不屑一顾,但也是因为胡云冀的一道说他身在官府结交匪类的弹章才下定决心辞官归隐的。那这个苏珏又是怎么回事?刚放榜就不见人了?那多年寒窗苦读莫非只是为了一张写了他名字的榜单?

    却听苏珏道:“小云,你不懂!很多事比做官重要,我我本也不想做官,考取功名只是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但我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些尔虞我诈,那么又何必自不量力的去蹚浑水!”

    龙小云听罢只有沉默。事已至此,就算再深究原因也于事无补,况且听苏珏的口气,他去考试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么?当年便听苏珏提起过这位唯一的长辈,知道他对苏珏期望甚深。只是苏珏性格温润内向,也实在不适合官场沉浮。不做官,对他来说或许真的是件好事!

    这么想着,便打起精神,将苏珏拉到李寻欢面前,“李叔叔,这是苏珏,是我当年科考时认识的朋友!”

    其实龙小云并没有什么朋友!小时候的龙小云心思深沉,走到哪里都有一帮家丁侍卫跟着,天性自负傲慢,一般同龄的孩子基本不敢靠近。后来长大了,又因为经历种种变故,性情变得阴晴不定让人难以捉摸。再加上兴云庄的是非别说在江湖上已然传遍,就是朝廷中也是议论纷纷。龙小云处处受人指点,有心疼他自小就孤苦无依的,也有骂他活该谁叫他不知好歹的,更有羡慕他有个如此受人尊敬的人物照拂的比比皆是,形形色色,以至于让龙小云更不喜与他们交往!

    赴京赶考那一年,他认识了苏珏。苏珏是唯一对他没有任何偏见就愿与他攀谈结交的人。他们年龄相仿,志趣相投,很快就熟稔起来。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苏珏应该是龙小云十几年人生里,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他自然格外珍视。

    李寻欢一听说是龙小云的朋友,也是发自内心为他高兴,“苏珏!二玉相合为一珏,亦有琴瑟和鸣之意,好名字!”

    龙小云见苏珏不作声,反而有些发愣的站在那儿,拽了拽他:“苏珏,这是我李叔叔!”

    龙小云的“李叔叔”全天下也就那么一个,而全天下也都知道他说的“李叔叔”指的是谁,所以龙小云也没有再多加介绍。只是见苏珏反应有些奇怪,刚想再喊他,却见他忽然双膝一弯,跪倒在李寻欢身前:“小侄苏珏,见过李叔叔!多谢李叔叔当年救命之恩,叔叔于我恩同再造,请受小侄三拜!”然后郑重地伏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十八年前江湖上曾出现过一个名号为赵魔的恶贼。也不知是此人儿时有过何种阴影,成年后竟然养成了虐杀婴孩为乐的嗜好,顿时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轩然大波,引得群雄愤起而攻之。

    然这赵魔武功颇为高强,身影更真的仿佛似“魔”般闪瞬即逝,再加上总是夜间出没,抢夺刚出生的婴儿于无形之中,许多江湖高手前脚刚追踪到此人踪迹,赶到却都已为时已晚,不由大感头疼,竟一时间无法将他缉拿。

    苏家堡堡主苏青衫与小李飞刀曾是酒友,此番他被推举为领头人前往关外追凶,却再三被那贼子逃脱,一筹莫展之际便想起了这位故人,便立刻飞鸽传书给他,叫他前去关外协助铲除赵魔。

    李寻欢自也没有让苏青衫失望,赵魔被飞刀所杀,剩下的还没有被戕害的婴孩也纷纷获救,只是其中有一个身带玉珏的孩子却始终没有家属前来认领。

    能跟李寻欢一起喝上酒的,多半都是重情重义之人,苏青衫也不例外。他本就乐善好施,年纪不大却也是高风亮节,虚怀若谷,受到很多武林人士推崇。

    见这个婴儿无家可归,又怕是家人没有收到他们散出去的消息,便决定暂且留在关外的小镇子上等上一等,李寻欢也一起留了下来。

    然而没过两天,李寻欢便遭到仇敌狙杀,他怕连累苏青衫和孩子,便只身离开小镇应敌。就是这一次,他遇上了龙啸云,龙啸云救了他,然后改变了他此后的命运。

    待李寻欢伤好之后再赶回镇上,苏青衫一行人已经回了苏家堡,并且留信给他,告诉他会亲自抚养这个孩子成人,请他勿念!

    李寻欢这才放了心,带着龙啸云一起回到了中原。

    六年后,苏家堡遭到莫名袭击,李寻欢闻讯赶至时,苏家堡已被一场大火烧的只剩残垣断壁,据人说,无一幸存。

    苏珏将事情原委道来,李寻欢万万没想到会在今天见到当年那个苏青衫领养的孩子,难怪他叫做苏珏,想来是因为苏青衫以他身上的那枚玉珏为他起名的!

    他看不见,却知道苏珏在做什么,立马站起身顺势将苏珏扶起来,摸索着抚上对方的肩膀——这个孩子似乎真的很瘦弱,听他跟小云的对话,想必这些年也吃了不少的苦!

    “你爹他”虽然希望渺茫,但既然这个孩子活着,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苏珏发现李寻欢双目空洞,才知他已失明,却也不敢多嘴去问,只能顺着李寻欢的问题,悲痛地摇头道:“当年辛亏我伯父带着我出门听戏,才逃此大难。我伯父为了报仇,便把我交给了一个云游四方的高人抚养,我便认了那个人叫爷爷!后来听说伯父也被杀了,我便和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爹从来没有隐瞒过我的身世,他说当年是小李探花从赵魔手中救了我,一直想让我长大些去太原找李叔叔,只是没想到爷爷说我体弱,不适宜练武,既不能练武便教我从文,才希望我去参加科考,后来我就遇见了小云!”

    说到这里,忽然又赶忙向龙小云解释道:“起先我并不知道你就是龙小云,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跟我很像所以才后来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我听说你跟李叔叔”似乎在考虑措辞,却也实在不知该怎样形容,一时半会儿居然有些纠结!

    龙小云一来感叹世事太巧,他唯一的朋友居然是李叔叔救下命来的,仿佛冥冥之中注定了一样;一来见苏珏说到他和李寻欢原来的关系时竟是那般难以启齿,不禁自嘲自己作茧自缚,“苏珏,我明白你的意思,当时是我太不懂事了,误解了李叔叔的用心!不过现在对我来说,李叔叔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苏珏你也不必太为难!”

    苏珏从衣服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锦囊,从囊中取出一块形状偏小的玉珏——那玉珏通体莹白,有一缺口,内里杂质不多,纹路清晰,看上去应是上品。

    珏大多数是配对而制,正如李寻欢方才说的“二玉相合为一珏”!想来或许是苏珏的亲生父母以此作为信物,而其中一人则将自己的那一枚传给了孩子。

    铁传甲仔细瞧了那玉珏,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寻思了好一阵,忽然一拍脑袋:“少爷,梅大好像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珏呢!上回他为你开药方叫我去抓药的时候,不小心把身上的香囊碰掉了,我本来要帮他捡起来他还不让,宝贝似的把香囊里的玉珏取出来,我还笑他好歹是块玉又裹在香囊里,不会这么容易摔碎的,他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梅大!梅苑之!

    这么说

    苏珏很有可能竟是金秀秀与梅大当年遗失的那个孩子!!!

    金秀秀真的很恨梅大!曾有一段时间,她夜不能寐,只因每每到了梦中便能听到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好像每一声都在控诉,控诉她身为人母,却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连保护亲生孩子的能力都没有!

    她从梦中惊醒,身边却空无一人!

    那个男人,曾经与她琴瑟和鸣,发誓要与他白头相守的男人,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却不在她的身边!

    梅苑之是神医门的首徒,是金秀秀尊敬又爱慕的师兄!她送他家传的玉珏表白心意——她是来自金玉世家,母亲将那对玉珏传给她时,告诉她它们名唤“情牵”,象征情牵一世不离不弃之意。

    当发现一直深藏于心的爱恋与痴情,能得到同等回应的时候,金秀秀觉得她是世上最幸运的女人!

    哪个女人不想得到丈夫的陪伴与呵护呢?就算金秀秀再是怎样的女中豪杰,爽朗洒脱,不拘一格,但她终究也是个女人!

    她和梅大都尊崇医道,只是梅大比她更沉迷于至高无上的医术之中。哪怕两个人成了亲,决定一同下山历练,他也时常在得知某个地方有着某本关于神秘医术的秘籍时,忘乎所以的寻遍山水,只为亲眼一睹那秘籍的神髓!

    金秀秀了解梅大,他们梅氏一族,哪个不是这般性情?所以她也不强求梅大像普通人家的丈夫那样每天都能陪着她,与她游山玩水,赏春风,观秋月——江湖中人,又是神医门人,的确也过不了那样男耕女织的平凡生活!

    然而,她怀孕了!

    天底下,没有哪个不珍惜自己孩子的父母,尤其是作为母亲,儿女是身上掉下的血肉,只有女人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生子之痛!

    但母亲对于这种痛苦,都是甘之如饴的!所以尽管金秀秀的体质注定怀胎生子极其困难,也丝毫未影响她初为人母的喜悦与幸福!

    梅苑之并非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这点金秀秀至今仍是坚信无比!

    怀胎十月,梅苑之几乎日日守在她身边!金秀秀感受着来自丈夫的疼宠以及对腹中胎儿的期盼,怀孕期间所有的不适症状对于她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

    他们寻至一处山明水秀的楼阁定居下来,宁静地等待孩子的降生!

    令金秀秀不曾想到的是,丈夫忽然得知千面公子王怜花要与沈浪朱七七一行人隐居海外,竟然迫不及待的想去会上一会。

    她知道王怜花不止有杀人的本事,更是有救人的手段,甚至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力!每个医者对这种功力都是心向往之,连她都不例外,何况梅大?

    只是还有两个月孩子就要出生,这时候见他又会有多么重要?

    夫妻二人终于产生争执,梅大不忍妻子大动肝火,竟连夜悄然离家,只留了一封两日后便赶回的书信!

    然而,不知是否是受到了刺激,金秀秀居然早产了!

    就算她是个大夫,但作为一个女人,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自己生产,不论对身心,都是莫大的伤害!

    更让她悲痛欲绝的是,那个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她刚刚将情牵的玉珏放在孩子身上以寄相思,那孩子便被突然闯入的黑衣人抢夺!她刚生产完正是体虚不堪之时,根本不及反抗,若不是早在神医门她背着师父师兄炼毒,此刻便以毒粉防身,怕是她也难逃黑衣人毒手!

    再后来,梅大回来了,他信守承诺,不多不少,离开正好两日!

    但家中已是翻天覆地,妻离子散。

    金秀秀深陷痛苦中不能自拔。不论梅大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只不言不语坐在床上,若不是梅大强行灌下汤药,她甚至不愿饮食!

    神医门的首徒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弥天大错,再难以挽回。

    但他却不曾——也没有机会告诉金秀秀,他之所以着急去找王怜花,是因为早先帮金秀秀把脉发现她脉象极度不稳,恐怕有滑胎征兆,就算勉强保住胎儿,胎儿也恐难存活,甚至可能牵连母体——而金秀秀对这个孩子视若珍宝,是决计不肯让他拿掉孩子的!

    金秀秀的体质是天生的,不论后期多少药物弥补,都不能改变最原始的体质,除非除非一些世间难寻的秘术,或者像是王怜花那样以臻化境的医术

    他不曾想上天竟然给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能医者不自医,金秀秀居然会提前生产,而假若他没有离开,金秀秀和那个孩子或许都会平安健康!

    梅大放弃一切,甚至没办法抽身去寻找那个孩子——他不知道他一旦再次离开,等他回来还能不能看到活着的金秀秀!

    就这样不懈努力了半年,金秀秀终于走出了阴霾恢复了意志,只是夫妻二人的感情却再难以重圆!

    金秀秀决定远离梅大,后结识了杨逍,成为了天下暗宗孔雀堂的堂主;而梅大也回到了神医门,一心只专注医道,从此避世,再不问江湖恩怨!

    也因此,谁也没有注意到苏家堡传出来的讯息,谁也没有再提起这段不堪回忆的往事,从此天涯路远,谁也没有再去寻谁!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