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没有

作品:《我想你很美

    郑驰慢步走回了宿舍,洗漱完后,却感觉没什么睡意,于是打算玩玩上上网后,就跟室友们一起去上课。可玩了不到十分钟,瞌睡却又说来就来了。于是他倒头便睡,中途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叫他,他嘟囔着回应了几句,就又继续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是踏实,再次听见周围的响动,睁眼新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你还好吧?”有个室友问他。

    一位室友从阳台抱着晾干的衣服走道他这里,也停下来看着他。

    “大概是他们都知道昨晚的事儿吧。”郑弛心想。

    “没事儿,挺好的”。他淡淡的回答道。

    “喝酒去吧。”拿衣服的室友说。

    “好呀!”郑弛几乎是在下一秒,回答道。

    “哎哟不行,七点还得去航空路做两个小时家教。”他又改口道。

    “休息休息,今天你就别去了,喝酒扯淡,调节一下心情。”

    看来室友们是真知道他和骆三姗的事情了。

    “平常心平常心”郑弛回答道,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准备了准备,拿起背包就走了。

    走到宿舍门口,才发现已经下起了小雨。郑弛暗自抱怨道:“又他妈下雨!。”

    他转身回去拿伞。

    “郑弛”只感觉有人在背后叫他。

    这个声音使得他心里一时五味杂陈——骆三姗的音色,抑扬顿挫,说话时的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他都是再清楚不过了。他转过身来楞楞的站在宿舍大厅的屋檐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骆三姗似乎是有备而来,没容得郑弛想好该怎么开始交谈,便质问道:“你这些天都在干些什么?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

    郑弛本以为骆三姗会自知理亏,态度端正的给自己耐心的解释。没想到她却来了这么一出,这些天的委屈和此刻骆三姗引起的恼怒,瞬间迸发了出来。

    “和你有关系吗?”郑弛毫不客气的回击道,嘴角很微妙的一撇,一个很是不屑的冷笑。

    骆三姗被郑弛过激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要立马怼回去。可郑弛这莫名其妙的言语,让她找不到突破点。

    郑弛有些用力的推开了骆三姗,毫不犹豫的往外走。

    “你混蛋!“骆三姗冲着郑弛的背影骂道。

    这是郑弛第一次听见骆三姗骂人,而且还是骂的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喜欢着她的自己。他感到心里一阵绞痛,似乎快要哭了出来,可还是言不由衷的回叫道:“对啊,我就是混蛋!你今天才知道吗?”

    “遇见问题不好好的想办法解决,就只有逃避,这算什么?”骆三姗气急败坏,继续喊道。

    “打小就这样!”郑弛回完这一句,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郑弛步履有些沉重,头皮有些发麻,他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只是低着头,楞楞的往前走着。

    一阵冷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校门口。他望了望左前方的公交站,又低头走了过去。

    2路环城到了市中心医院站,然后穿过医院旁边的一条步行街,右拐再走一小段路程,就是他做家教的那户人家。

    这次右拐的的时候,郑弛碰到了他的学生家长。

    他正在旁边一个杂货店里和一个估计是他朋友的人海聊着什么,有说有笑的。几乎是同时,郑弛和他发现了彼此。郑弛的脸上已经很恰当的挤出了一点点笑容,正准备跟学生家长打声招呼。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对方突然收起了刚才还挂在脸上的温和,用一种很不认可的眼神看着郑弛。

    学生家长缓缓的放下了手中拿着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大概是觉得距离不是很远,他并没有走近些,只是把身子轻轻往郑弛这边侧了侧,然后慢条斯理道:“亚风上个星期的英语考试又只考了49分,怎么回事?”

    郑弛一时僵住说不出话来,他觉得羞愧,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同时他又又不明白,以学生家长这个年纪的该有的阅历和情商,怎么会让自己在他的朋友面前如此难堪,这不明明就是说自己无能吗?

    他转而又有些愠怒,自己平时为了帮孩子补习,提高学习成绩,可以说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可孩子自身不努力,他又有什么办法?

    “反正我是尽力了”郑弛差点就把这话说出口了。

    “我待会儿去家里给他上完课问问他情况吧。”郑弛说完,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开了。

    郑弛到家,把孩子的所有功课辅导完后,准备就他爹所反应的问题跟他聊聊。这时候孩子他爹闯了进来,也没跟郑弛打招呼,就拿起了郑弛刚刚讲过的一张数学试卷,指着其中的一到爬坡题目问道:“这个你听懂了吗?”

    那孩子怯懦的说道:“我好像不是很明白”

    孩子他爹转过头来,真的是用一种愤怒的眼神看了着郑弛,然后又转过脸去看着试卷。郑弛明白他看试卷的那种神态,实际上并不是在看试卷,只是在等待郑弛给一个说法。

    郑弛不慌不忙的拿过孩子的试卷,又给他讲了一遍,确定搞清楚了,弄明白了,又让孩子当着自己和他爹的面复述了一遍解题思路,才算完事。

    这次他没有给孩子布置听写英文单词的作业,便收拾好东西往回赶。走到了往回走的2路车公交站,郑弛靠在站牌边上给学生家长发了个信息,表示要把孩子的家教课退掉。

    “是因为我今天的态度吗?”学生家长似乎也发现了自己今天做法有些欠妥。

    “不是的,是因为我要毕业了,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没什么时间来好好辅导亚风了。再者,我给他的补习老是看不见效果,我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

    “这个月的工资我也不要了,给亚风买些补习资料吧。祝您一家好运!”郑弛又补发了一条信息。

    “好吧,谢谢你!”

    郑弛看到这,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旁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个姑娘,好像盯了郑弛很久似的,等他把手机一放下,就开口问道:“请问2路公交这个时候还有吗?”

    “有的,我差不多每天这个时候都能够坐到。”郑弛回答道。

    说话间,郑弛很有礼貌的巧妙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姑娘,少见的那种烟熏妆,可也恍眼看得出其实是个可人的模样。烈焰红唇,而那种红恰到好处,少一分不够性感,多一份又显得妖娆。同时她说话的声音又显得温柔,语气活泼,不像多么不好的姑娘,所以他也并不反感。

    姑娘看了看公交站牌,大概是核对了最后一班的发车时间。然后又等了几分钟,公交车还是没来。

    “你确定还有吗?”姑娘又问道。

    “恩,我确定,我每天晚上都是这个时候来坐最后一班。‘’

    郑弛回答道,然后不自觉的的又看了看公交站牌,最后一班10:00,现在是9:55,补充道:“应该还有!”

    姑娘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去望着公交来的方向,等着。

    郑弛拿出了一课口香糖,拆开,正放进嘴里的时候,姑娘转过身来指着不远处说道:“公交来了。”

    郑弛递给她一支口香糖,姑娘笑了笑,接了过去,入口,慢嚼。

    公交驶近,姑娘拉了站在郑弛的背后,她在自己的大包里胡乱倒腾了一阵,然后拉了拉郑弛的袖子,很害羞的小声说道:“小哥哥,能不能帮我刷一下卡,我的钱包落在我上班的地方了”

    郑弛微微一笑,答道:“好!”然后刷了两下卡,自顾自的走到公交车的后排坐下了。

    那位姑娘跟着过来,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公交车走了几站,郑弛一直看着窗外,想起了今天的许多不愉快。

    姑娘开口道:“你到哪?”

    郑弛转过来答道:“三孔桥。”

    他掏出了手机,看了下,然后又放进了兜里。接着又望向了窗外。

    郑弛意识到应该礼貌的回问一下,又转过来说道“你呢?”

    “朗曼国际。”

    “快了,下一站。”

    “你在想什么?”姑娘冷不丁的问道。

    郑弛好像觉得有人在关心他,心里不自觉的有些温暖,他说:“你能看出来我在想什么?”

    “当然”

    车厢里的广播又报站了,车子减速准备靠站的时候,姑娘站了起来。她看了看郑弛,郑弛冲她挥挥手,示意再见。

    她往前走了两小步,车子刹车停住,又晃了晃,她挂在扶手上的身体也跟着摇了摇。

    凹凸有致,曲线完美。

    姑娘突然回过头来,似乎要往郑弛这边走,一看车上除了他俩和司机,再无外人。索性大着胆子说:“咱们喝酒去吧!”

    郑弛犹豫了下,就跟着下了车。

    “去你们学校附近的美食城撸串吧?”下了车后,姑娘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姑娘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两人行走在月光下的大马路上,随性的聊着说着。不过20分钟,就来到了学校南门的美食城。

    “其实我喝不了多少,要是陪不住你,你自己喝高兴就好了”

    姑娘调皮道:“没事,我酒量好,要是待会儿你喝醉了,我把你送回宿舍。”

    两人坐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服务员来招呼,叫了两声也没人答应,于是起身离开。到学校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些啤酒和零食。来到了塑胶操场坐下。

    这时候刚打了熄灯铃,操场上除了他们没有别人。姑娘也不吃东西,只是一边和郑弛聊天,一边一口口的,匀速的喝着酒。

    郑弛渐渐的看出,姑娘心情不是很好。

    她不禁叹了口气,用手抱住了自己的的双腿。仰起头道:“我都有好久没看见过我奶奶了。好想她啊!她身体也不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行孝要及时,想看就回家去看吧“郑弛安慰道,说着低头扯了断了几根假草,又扔了出去。

    “或许吧”姑娘答道。

    停顿了片刻,郑弛忽地长叹一口气,说道:

    ”我门大院有一个人,年轻时做生意欠了很多钱,外出打工13年没回家。最后他母亲脑溢血不省人事,他都舍不得买张即时的飞机票,买的是第二天早上的普快,结果才上火车没多久,老人就断气了。所以他就只能在火车上不停的抹眼泪啦”

    大概是情景代入的感觉很强烈,姑娘听到这里,情绪有些波动。他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然后说道:“我处了个男朋友,我爸不同意,然后被他赶了出来,所以”

    “给你爸打个电话吧,好好聊一聊。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矛盾,也包括你们父女之间的矛盾,都是可以通过沟通来解决的。毕竟,亲情才是我们最宝贵的东西。”

    郑弛喝了一口酒,喉咙随之涌动了一下。这个动作映衬着他那还算得上俊俏的脸庞,在此时显得很是迷人。姑娘几乎是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了看郑弛,趁他没发现之前,又收了回去。

    她若无其事的又喝了一口酒。

    郑弛接着说道:“那个人就是我爸爸,我奶奶去世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想见他一面,可就是连这样的一个愿望,都没能被满足。我也因此恨过我爸爸,有将近一年的时间,都没给他打过电话。可我终究还是原谅了他——是因为我妈后来告诉我,我爸爸出去打工后,债主连腊月三十,正月初一都会跑到我们家要债,有好几回,都把我妈给逼哭了。那时候我才明白了,很多时候,我们希望别人明白他自己的错误,但是我们也要学会理解别人的处境,包容别人的过失。”

    “我上高中的时候住校,每次寒暑假结束后要回学校的前一天晚上,我奶奶都要陪我看电视看到很晚。不管我怎么催她先去睡,她就是不肯,说自己不困。有一次我就故意逗她‘是不是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舍不得哟?’可没想到她却像个孩子一样,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然后说‘是嘛!’。你知道吗,我当时心理的感觉,就特别心酸。后来我想了想,其实我家里学校也就20公里的路程,可我最长的一次,有三个月的时间,都没回去看过她。所以从那以后,但凡是时间凑合,我都会回去陪我我奶奶。但即使是这样,我奶奶去世的的时候,我仍然觉得很愧疚,老人家一辈子苦,却没有享过我们子孙后代一天的清福。”

    姑娘低下了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半晌,她抬起头来。拿起手中的啤酒,特意找郑弛碰了碰。

    “我应该早点遇见你的,和你交个朋友”姑娘说完,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完了。

    她毫不顾忌的平躺在了操场上,郑弛也不叨扰,他翻弄起了自己的手机,玩了一会儿。

    他似乎这才想起应该看看是不是有骆三姗的消息。

    然而并没有。

    这时候那姑娘突然用手捂住了眼睛,开始了小声的抽泣。

    郑弛拿出纸巾递给她,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了,但是我知道哭过后心里会好受很多,你可以试试。”

    姑娘的抽泣声一时变得更加急促大声了些,然后又渐渐消停了下来。

    郑弛只是沉默,一时再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去宽慰这位姑娘。他忽然觉得自己,安慰起别人来是一套一套的,到了自己的事情,却弄得凌乱如麻。

    他想了想,花了好一会儿功夫,鼓足了勇气,很费劲的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骆三姗。

    怎奈信号不好,发了好几遍都没发出去。

    他不禁在心里感叹道:“所以说人在不顺的时候,中国移动都会欺负你。”

    手机上显示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郑弛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他对姑娘说。

    姑娘没有回答她——大冷的天,她居然躺在操场上睡着了。

    郑弛靠近了些,摇了摇姑娘的肩膀。

    “我想上厕所”姑娘还没睡死,醒过来嘟囔道。她的模样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郑弛忍不住噗呲一笑。

    宿舍门也关了,教学楼也进不去,而且初次见面,郑弛也不好意思给一个半生不熟的女孩子随便找个地方就解决了。他只好叫姑娘忍忍,走了一公里,到学校门口保卫处的厕所解决了了问题。

    姑娘居然夸张到连路都走不稳了,一路上都是搭着郑弛的肩膀,踉踉跄跄。可把郑弛累坏了。

    其实她只喝了两厅。

    上完厕所,郑弛见姑娘似乎略清醒了些。于是说道:“该送你回家了”

    “我走不动了,也记不清回家的路了,能不回去吗?”

    “这”郑弛显得有些难为情。

    姑娘早已把手又搭在了郑弛了肩膀上。要是郑弛是张床,她肯定恨不得马上就能倒上去睡。郑弛无奈,只得又连拖带拽的把她带到了每到周末和节假日生意都会很火爆的,学校对面的,小旅馆。

    可能是吧台处的灯光有些刺眼,醉酒的姑娘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无意间的一撇,她看见了郑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也许是有些心疼,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去,轻轻的一抹。然后就又闭上了眼睛,回归到“深度醉酒”的状态。

    郑弛顿时感觉如触电般。大概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喜欢一个人,只需要一个瞬间。

    郑弛一时手足无措,他竟然有了那么一丝,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怦然心动。还有先前和这姑娘一起走在大马路上的时候,他居然也觉得如同曾经和骆三姗走在高中校园的林荫道上一般。

    他觉得自己罪恶,觉得自己可耻。

    “还有房吗?”郑弛从慌忙中缓过神来。

    “只有一间了,平时60,元旦涨价20,80块。要不要?”老板娘很诚恳的说道。

    “学校附近都这个行情”。老板娘又说。

    郑弛打开自己的钱包,迅速的扫视了一遍,还有一张100的,以及20来块的散钱。

    “押金交20块就行了。”老板娘再次补充道。

    “好,开一间吧!”

    他实在累到不想再“扛着”身边的姑娘再换地方了,哪怕再多走一步。

    况且这种扛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姑娘四处找地方住的情况,几乎没有人不会认为是他把别人灌醉了,然后骗睡的。所以还是越少人看见越好。

    郑弛扛着姑娘进了房间,把她放在床上,脱掉鞋子,盖好了棉被。然后喂了她一点矿泉水,又把垃圾桶放在了她的床头,才终于消停了。

    他打开电脑看了十来分钟的视频,觉得索然无味。于是出了房门,准备去找楼下的老板娘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可老板娘不知道何时找来了她的同伴,另一位女士,身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烧烤和啤酒。

    他只得又悻悻的回到了房间。

    趴在电脑桌上睡了约莫一个小时,他又醒了,这时候姑娘迷迷糊糊的说要喝水。郑弛又赶紧上前去把她扶起来靠着床头,喝了几口水。

    姑娘又躺下了,郑弛回到电脑前,看了会儿《大圣娶亲》。

    “你怎么不睡觉?”身后忽然冒出一句,是那姑娘的声音。

    “你醒啦?”

    “恩。”

    “要是想吐,垃圾桶就在你床头。”

    “没事,好多了,不怎么恶心了,只是头还晕得厉害。”

    “那你继续睡吧。”

    “你不睡吗?”

    “我睡不着。”郑弛口是心非的回答道,说完还打了一个哈欠。

    姑娘噗呲一笑:“这谎撒得,明明就呵欠连天了,还说自己睡不着。”

    “真的,我经常这样,明明就很困,却又睡不着。我刚刚在桌子上趴了快半个小时,愣是没睡着。”

    “真的?”

    “真的,难道你没有过这种感觉?”郑弛机智的“反击”道。

    “那你肯定是有心事,有心事,心里想着什么,才睡不着。”

    “”郑弛一时无言。

    姑娘“坏坏”的说道:“是在想要不要到床上来睡吗?”。

    郑弛顿时憋的满脸通红。半天憋出了三个字

    “我没有”

    “好吧,我还是继续睡吧,头又晕得厉害了”姑娘说完,倒头又睡。

    郑弛看完《大圣娶亲》,觉得心情有些沉重,于是换了部喜剧。

    影片快结束的时候,姑娘又醒了,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你上床来睡吧,我起来写一个工作计划,明天还得交。”她说道。

    郑弛几乎是有点儿小兴奋的,身子不自觉的动了动,可他刚想说“好”,却又忍住了。他说:“你起来写吧,或许我还能给你点建议。我文笔还可以。”

    “你还是不睡吗?”

    郑弛依然很坚定的回答道:“不睡。没困。”

    其实他的鬼心思,一来是想进一步证明在上一次姑娘让他上床睡的时候,他的确是不困的。

    二来嘛,他害怕要是自己真的上床去睡了,姑娘写完了工作计划,又要上床去睡,他又得起来。这样的话,会让姑娘觉得她自己想要睡别人,别人又死活不从似的。这会很尴尬!

    姑娘无奈,起来敲了十几分钟键盘,几行汉字来来回回的删除重写,还是觉得写不下去,她索性把键盘一推。说道:“算了,写不好。还是继续睡吧”

    说完,她起身回到床上躺下,并盖好了被子。

    郑弛又坐回了电脑桌前,说道:“要不我帮你写吧,反正工作计划都是瞎编,大同小异”

    “那要是领导批评我,你去帮我顶着?”

    “那还是算了吧”。

    姑娘又睡了一个小时。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五点过十分了。

    “你上来睡吧,我给你留半张床,保证不越界!”

    郑弛背对着姑娘,头也不回的答道:“算啦,再有两个钟就天亮了,我就得回去上课了。”。

    “小哥哥,我还是个处女耶!”

    郑弛确实是被这句话惊到了,却又不由自主的把头转了过去,吃惊的看着那姑娘。四眼相对,两个人同时脸红了。郑弛赶紧转移了话题,他问道:“你现在还恶心吗?”

    “完全不恶心了。”

    “头还晕吗?”

    “还有一点点。”

    “那我回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可这么早你进不了宿舍啊?”

    “我去操场上待会儿。”

    “别了,那么冷的天”

    “我跑步”

    “跑步也冷啊。这样吧,你还是玩你的电脑,我继续睡。等到七八点的时候你送我去上班,好吗?”

    郑弛似乎不太明白,这姑娘不知怎的,似乎故意要留她在这儿。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去拒绝,所以只得应了下来。

    郑弛把闹钟调到了了7:30,然后就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

    闹钟一响,两个人几乎同时醒了,郑弛走近了盥洗室,用冷水胡乱抹了几把。然后出来招呼道:“快去洗了上班吧!”

    姑娘走了过来,诡异的笑了笑,然后进了盥洗室。

    时间略长,那姑娘已经搞了小半天。

    透过花窗,姑娘的身影的变动,可以看出她还在照镜子。

    郑弛暗想:“大概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姑娘洗漱都是这样子麻烦吧。”

    郑弛坐在电脑桌前,一只腿跨在椅子的扶手上。玩起了手机。

    他听见门响了一下,估计是姑娘拎门把手发出的声音。

    “终于好啦”他心想,然后一眼望过去。

    “你好,先生,还记得我吗?”姑娘把她的头露了出来,调皮道。

    郑弛惊到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推开了椅子,稍显激动道“诶你不是你不是那个?你”

    姑娘眼神放光,说:“谁?”。

    “你不是前天晚上在网吧里面的那位姑娘吗?”

    “对丫,就是我丫!”姑娘已经迫不及待走了过来,十分认真的看着郑弛。

    “哎哟,咱俩真是有”

    “来抱抱。”姑娘上手的速度极快,郑弛都没来得及拒绝。

    郑弛又喜又羞,略缓了一会儿,轻轻地推开了她。

    “我们去吃个早餐,然后送你回去上班吧。”

    “好,走吧。”

    两个人走出了房门,姑娘又是不由自主的勾住了郑弛的手臂。

    郑弛这下尴尬了,如果说之前的拥抱他拒绝得不够果断,是处于礼貌,那么这个小动作,他一定是不能够接受的。

    他拨开了姑娘的手,往房间走着,并说道:“房卡还没拿,我去拿房卡”

    姑娘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也不露痕迹,微笑道:“好的,我等你。”

    “你没什么忘记拿吧。”

    “没有,你快点”

    郑弛走进房间,为了能使时间对得上,他还真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甚至还翻了翻自己的背包,生怕姑娘突然钻了进来。

    两个人在楼下的早餐店坐下,郑弛点了一份儿汤豆皮儿,一个小笼包,姑娘点了一个酸菜肉丝面。正准备开吃的时候,姑娘又说:“哎哟,我隐形眼镜卸妆的时候放面盆上了,忘拿了,我得去拿”

    郑弛呵呵一笑:“快去吧”

    姑娘起身走开,右转上了旅馆的楼梯间。

    郑弛吃了两口,又觉得好笑。喝到嘴里的汤过喉咙的时候差点呛到。

    “好吃吗?”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问郑弛。

    他以为是姑娘拿完东西回来了,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对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哈伦裤,可那姑娘昨晚穿的是一条打底裤和短裙啊?

    “这么快就换好衣服跑回来了?”他想。

    他抬起头来,却吃惊地问道:“小姗,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在这儿做兼职啊?你不是整天拼命的兼职挣钱,想做很多计划吗?我想帮帮你,可以吧!”

    “走,咱回去”

    “兼职的时间还没做够,回去了老板不给钱。”

    “不给就不给,走,咱回去”

    “不行,你那位姑娘还没来,提前走也行,咱们得把她等来一起走。”

    郑弛愠怒,竟说道:“她不是我们学校的!”

    “这有什么关系吗?”

    “别闹了,走,咱回去!”

    郑弛上手去拉了骆三姗,骆三姗纹丝不动。

    此时二人对话的声音已经很大,周围有人已经看了过来。

    “回去回去,!”郑弛用力的拉了拉骆三姗的手臂,还是没能拉动。

    “回去回去回去!”

    骆三姗仍旧无动于衷。

    郑弛已经怒不可遏,他吼道:“你走不走?!”

    这时候,“醉酒”姑娘正巧也拿完东西回来,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郑弛的跟前。她把打量的眼神望向了骆三姗,表明自己是站在郑弛这边的。

    没有几个人受得了这种刺激,骆三姗也一样。所以她同样态度坚决的回道:“不走!”

    郑驰此刻的感觉就像自己好端端走在马路上,无意间把正在前面行走的一位女士的背包碰了一下。然后女士赶紧转过身来,像看贼一下盯着自己。那种羞耻和愤怒,想发泄却师出无名。于是他说:“不走!不走我走!

    然后他拉着“醉酒”姑娘,走到了几米外的马路边,栏上一辆出租车就走了。

    “你弄疼我了”车上,“醉酒”姑娘刚挣脱了郑弛,右手还揉着自己的左手,抱怨道。

    郑弛本来气得脸都绿了,但经那姑娘姑娘这么一撒娇,他又觉得很抱歉,暂时忘了前一秒的还在生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情绪有点激动。所以”

    “那位漂亮的小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吧?”姑娘似乎也不疼了,八卦了起来。

    “是的。”

    “那你们”

    这时候郑弛的手机响了,是一条信息,骆三姗的。言简意赅的五个字:“咱们分手吧”。

    郑弛刚刚平息的愤怒,似乎又要蹦将出来。他愤怒,骆三姗怎么可以决绝到连标点符号都不舍得给自己多打一个。”

    “我的意思是以前是,现在不是”郑弛故作淡定道,他都没想过自己对于这件事情,会有哪些后知后觉的反应。

    姑娘其实已经偷瞄到了郑弛的信息,只是什么也没说。

    郑弛回了个信息给骆三姗:“好的,祝你幸福”

    “你叫什么名字?”郑弛转过头来,猝不及防的问道。

    “项夏。项羽的’项’,夏天的‘夏’。”

    “我叫郑弛,很高兴认识你。”

    汽车行驶到了到了东门大桥,在这个早高峰,车要等上三两分钟才能走。这时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一个睡在地上的流浪汉,掀开了作为被子的蛇皮袋,睡眼惺忪的往外看了看,然后又盖上继续睡觉。仿佛这个世界与他无关。

    郑弛推了推项夏,“看见了吗?”他说。

    “恩”

    “所以,人要走什么样的路,都是自己的选择。”

    项夏什么也没说,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就到了她上班的地方。

    “你会来找我玩吗?就在马路对面,最靠近转盘的那个药店。”项夏下了车,透过那扇一直没关上的车窗,迫切的问道。

    “应该不会。”郑弛答道。

    项夏很失望的“哦”了一声。

    郑弛觉得应该要回复得委婉些,于是又改口道“我快要毕业了,事情很多。不知道哪天有空,所以只能先这么回答你。”

    车窗还没完全摇上去,车子已经启动走了一小段距离,再转个弯就要加速往回走了。项夏喊了一声:“昨天晚上我已经把你电话记下了,我会来找你的!”

    郑弛探出头去看了看,项夏已经到了店门口。他觉得这个姑娘真的很逗,明明一条短信的可以解决的事情,却偏要后的吼这么大声。

    转念一想到自己才刚失恋,他又不禁黯然神伤。

    “我为自己能创造出这样一个和你分手的理由而感到开心”郑弛又给骆三姗发了一条短信。

    关上车窗,他一个人默默地流泪了。

    他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猜忌而嫉妒,为自己本不该有的嫉妒而自卑,为自己的自卑而选择放弃,又因为放弃而伤心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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