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如期而至的误会
作品:《我想你很美》 骆三姗一连几天去赴约还钱,那个背着吉他,帮助过她的男孩子并没有出现。
只不过她俩很快又再次产生了联系,而且非常的轰动。
没发现太阳已经升到了最当空,郑弛“早起”去撒完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睡眼惺忪的准备滚回床上继续睡,发现同寝的其他人都围坐在对面同学的床铺前对着电脑观望。于是他没脑的来了一句:“这一大清早的,就集体看片儿啊?”
室友们不约而同的集体望向他,深不可测的表情。
郑弛以为是自己说话不得体,别人才不愿意搭理,于是他又一头扎进了被窝。
宿舍的同学还在继续围着电脑“看片儿”,动静愈发的小。过了小几分钟,有人去把晾在阳台上的衣服收了,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映在了郑弛的脸上。
他又醒了。一看表,已经过了十一点半。
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忙太累,一不小心就会睡到这个点。
“瞪大眼睛,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啥片儿呢?给我也瞅瞅!”郑弛把头转向室友们,调侃道。
“”
对面一阵沉默。
半晌,有人回了句:“你不是说不和我们同流合污,要脱离低级趣味吗?”
“嘿嘿”郑弛说着,已经光着膀子从床上下来了。
他准备在旁边找个缝插进去的,可是室友们都自觉的把最中间的位置让给了他。
“哟,别这么客气啊。”郑弛道。
“原来不是片儿啊?”
“上个周五,我在大操场遇见一位姑娘,一位看上去善良美丽的姑娘哟,看这情况还是人肉贴啊?”
“这小伙儿文笔还不错嘛,文末还整首诗:
‘下雨,她撑着伞;天晴,她忍着热;她一直在那里等我,虽然她等我的理由,和我所期待的,也许不一样。’”
郑弛一直在自言自语着,旁边仍旧没人接话。
“同志们,这么唯美而且值得期许的春思,你们竟然一点都不激动!?你们这种无耻的冷漠是为人所不齿的!你们不配做我的室友!”
“还附有照片,有照片!!!同志们,让我们来看看这位被描述得女神一般的姑娘究竟长什么样?!!”
郑弛左手拿起了室友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右手下拉了光标,帖子的最后一部分内容兀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顿时傻了眼,杯子还没从嘴边拿开,他惊恐的望了望身边的室友。又把帖子浏览了一遍。
再次确认后,瞬间侵袭的醋意让他有点儿不知所措,所以他半饷没说出话来。
人肉贴上,骆三姗的姓名籍贯,出生年月,学什么专业,以所在班级号,学号,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甚至连宿舍门牌号和电话号码都弄得一清二楚。唯独没有搞清楚的,就是她已经有男朋友的事实。
大概爆料的人,也是喜欢看闹热的。
“我没听见骆三姗跟我说这事儿啊?!”郑弛缓过神来,喃喃道。连他自己都没怎么听明白!
可还是有一位室友很不识趣的,用地道的川普说道:“这种事儿她会主动跟你坦白?!四不四洒!”
“你脑子有毛病吧,都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就在这儿傻逼逼!添油加醋的!”另一位室友显然要理智些,语气略显苛责。
先开口的那位同学自觉的确是说错了话,赶紧说道:“老郑,你平时都不逛‘彼岸社区’的么?”
郑弛颇为不耐烦:“我哪有那闲工夫啊,我一天到正事儿都忙不过来呢!哪有心情管这些破事儿啊?”
郑弛放下水杯,又回自己的床上去躺着了。交杂着醋意和心焦,她希望骆三姗能给主动给自己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正如郑弛期待的那样,骆三姗的电话很赶巧的几乎是是在下一秒打了进来。他有些心虚的从电脑桌上拿过了手机,停顿了两秒,明明很想接来着,可还是摁下了静音键——或许是觉得自己受到了骆三姗的欺骗,对骆三姗的心意产生了质疑,心里很不舒服;或许是害怕此刻有些情绪的自己,会把骆三姗的一切解释都当成狡辩从而发生激烈的争吵,进而已发不可收拾。
骆三姗又打来了一个电话,郑弛又摁了静音键,等手机消停下来后,他索性把它关掉了。
他觉得自己需要先冷静冷静,或许暂时性的逃避一下会更好。
对于一个喜欢很久的东西,一件一直期待去完成的事情。人往往会在最开始的时候拥有着极大的热忱,寄托了自己最多的情感。然后在得到这样东西,或者在去完成这件事情的过程中,发现情况与自己的预期也许并不是一样的,他们又会告诉自己:放平心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就算临末的结局不那么完美,甚至与自己的预期完全相反,那也无所谓。因为自己起码曾经努力去追逐过,并为之而认真付出过。
可真的到了最后水落石出的时候,尤其是有了一个不甚理想的结果。人又往往会捶胸顿足,懊恼不已,之前的一切自我开解,提前的心里准备都收效甚微。
原因就是,在那个时候,人还没有切实的感受到自己的努力,到头来全都只是白费,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郑弛做完家教,坐了晚上九点半的最后一趟公交,2路环城线,回到了学校。装着满脑子的心事,他的步调有些缓慢。
“是在难受些什么呢?平常心面对,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好的么?”
他在心里反问着自己,也在开导着自己——在事情还没有个定论,但是他自己觉得这件事情的发展方向很有可能会是自己不想要看到那种的情况下。
他想起了初三那年,贺戬跟自己说他喜欢骆三姗,甚至还要求自己帮忙追她。那一次,自己的心情为什么远没有现在这么复杂。
不是那时年少无知,天真无邪。而是那时还没有过拥有,更谈不上失去,所以就算贺戬捅和骆三姗手拉着手,无比亲昵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绕过五环体育场旁边的那座灯塔,再沿着右侧的那条笔直的沥青路,就到宿舍了。
郑弛在灯塔的正下方停了下来,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任性。
“是不是胡思乱想,小肚鸡肠了?”他又问自己。
“算了,还是先去找骆三姗聊聊吧,气也赌够了。应该去找她沟通沟通了。”
他调头向骆三姗的宿舍方向走去。
人在吃醋的时候,的确是容易小肚鸡肠,胡思乱想。
郑弛平时还真是个蛮大气的人,不太爱计较,比如说在宿舍里,自己有什么吃的喝的用的,好看的好玩的,各种好东西,他从来都不收收藏藏的。都是大明其白的放在自己床边的桌子上,然后过不久就发现那些东西以一种有些反常的速度在消磨殆尽。
起初他还不知道是咋回事,一边拿着空着的烟盒子,一边天真无脑的问:“诶,奇怪,我昨儿才买的烟,今儿怎么就只剩这么几根啦?”
这样问了一两回后,直到旁边的室友都发笑了。他才明白过来。
于是他嘴上威胁着下次要是再有好东西,一定要把它们给紧紧的锁起来。而实际上,他却从来不屑于那样去做。
可眼下,面对骆三姗遇见这种轰动的新情况,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办法大气起来——“为什么骆三姗不在一开始就给自己汇报汇报相关情况,如果当时就汇报了,哪怕现在这事情闹得再轰动些,他也有个预案,也不会这么措手不及呀?一开始就瞒着我,难道三姗对那位,就没有一点意思?”
“一点和解的诚意也没有,就中午打了两个电话,拒接了两下就没了后文,是诚心想要解释矛盾,消除矛盾吗?”
郑弛边走边想,离骆三姗的宿舍已经不远了,他心里又有了些恼怒。微微的楞了一下。
“还是先回去寝室吧,她再给我打一个电话,我立马就接!”
吃起醋来不懂得换位思考,不知道别人一开始就瞒着他,就是怕他胡思乱想不理解;不懂得问自己为什么偏要别人卑微的一直给自己打电话求和,难道别人就没有一点自尊心?尤其对方还是身边从来都不缺追求者的骆三姗。
郑弛又准备掉头回寝了,突然发现不远处骆三姗的宿舍门口人头攒动,星星点点的光亮若隐若现。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他的心头:“那伙计不会这么无耻吧?这么快就去表白了?”
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走近去看个究竟,双腿却不自觉的朝他不想接近的地方走着。
待他走近簇拥的人群,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
密密麻麻的蜡烛,错落有致的摆出了骆三姗的名字。花花绿绿的彩色气球,围绕成了一个心的形状。
男一号西装笔挺的站在这许多摆设的前面,手捧着一束“满天星”。万分期待,含情脉脉的望着骆三姗可能出来的方向。周围的人群,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跟着瞎起哄着,嚷嚷着让骆三姗出来。
“这伙计怎么这么没有操守?也不打听清楚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就来这瞎叫唤。可耻!”
熟悉的套路,老旧的剧情。这一切,在郑弛看来都是那么的恶心。
郑弛想起自己和骆三姗之间的种种,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惊天动地,璀璨浪漫过。或许是因为这,他好像突然没了底气,。
就像郑弛不希望看到的那样,在千呼万唤中,骆三姗终究还是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当中。
“嘭”的一声“巨响”,骆三姗吓了一跳,她还没反应过来,接着又是几声“嘭嘭嘭”。
无数双眼睛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只见不远处的围墙外,天空中泛起了绚烂的烟花。目测是几门大烟花齐整的怒放着,看来男一号真是下了血本。
他想起了《疯狂的石头》里面那句经典的台词——你小子,泡妞还真舍得下血本啊!
可能是刚洗完澡,骆三姗的头发显得湿漉而且凌乱,鬓角那几根,别致的卷成了一个半圆。她身着的一件略微宽松的浅天蓝色条纹格子衫,随着晚风的吹佛,不规则的微微晃动着。
由于慌张和不知所措,骆三姗的目光一直在闪躲,无意间被人撞见的那一瞬,她的眼神显得无比的深邃。
风又略大了点,骆三姗原本略显宽松的衬衫将她的身体裹紧了些,她的少女第二性特征,瞬间变得很明显——如此应景的诱惑,使得骆三姗更加的迷人!
这些细节或许都被男一号细致入微的洞察力所捕获,和着郑弛在某个角落里飘来的浓浓醋意,男一号的吼头不自觉的涌动了一下。
一时热血冲头,男一号天花乱坠的一阵诉说,一气呵成。
这时候一架小的遥控飞机不知道从哪儿飞了过来,上面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横幅几个白色的字体,当然是那些烂大街的表白专用术语。
待他表白完,他的亲友团又开始游说了。同样的西装笔挺,而且嘴上功夫一个比一个厉害。
对于骆三姗来说,眼前这许多“表白”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而且她连男一号的名字自己都不知道,所以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她想,就算知道他的名字并且很了解他又怎么样呢?他搞得再轰动再令自己感动又如何呢?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啊!
她很犹豫,不过犹豫的是在想该怎样去委婉的拒绝男一号,而不是犹豫着要不要答应他。
毕竟是曾经在自己“危难”的时候帮助过自己的人,自己心里对他至少是有一分赶感激的。并且这份感激,都还没转化为最基本的回报。
所以她在想该怎么样去回答他,这个回答一定要有礼貌,而且既不会让他觉得过于难堪没有台阶下,又不至于给他留下一个自己拒绝的态度并不坚决,还有回旋余地的印象。
眼下,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所有人都在等骆三姗的答复。
男一号的亲友团中有个哥们儿,估计是个急性子,等了一会儿,按捺不住,略显焦急的,走到男一号旁边,用手搭着他的肩膀。神情忽然又放松下来,他望着骆三姗,嬉皮笑脸道:“女神,赶紧答应了吧!你看看,我们这些人,一个个打扮得这么的衣冠,准备得这么充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无比的真诚!对不对?!你再看看这声势,多么浩荡,虽说平时里学校中表白的场景也不少见,但是像今天的这个场面,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是不是头一回见!?是不是?!换作我是你,能有一个人如此对我,给我弄出这样的大场面,就算对方长得像个怪兽我也从了啊!”
“去你的!一边儿凉快去!”男一号憋红了脸,尴尬极了。
围观的人群一阵哄笑,严肃浪漫的表白氛围被那人这么一搞,显得特别滑稽,但又似乎平添添了一丝的温馨。
骆三姗轻轻咬了咬嘴唇,似乎要开口说话了。
“答应他吧!”郑弛竟然躲在角落里,鬼使神差的吆喝了一句。
有些人好奇的往郑弛这边看了看,没能锁定具体目标。于是就又转过头去看人群中间的主角了。
骆三姗觉得这声音甚是熟悉,可是她努力的踮起脚尖往外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发现。想着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也没太在意。
在喊那一嗓子的是时候,郑弛已经离开拥挤的人群一段距离了。做好事不留名,他心说,哭笑不得,调侃着自己。
骆三姗极为正常的犹豫,以及犹豫时再正常不过的表情,都被郑弛理解为她已经喜欢上了自己的那个竞争对手,然后她的心中很是痛苦,从而不忍拒绝。
在这个的时候,关于心爱的人与插足的第三者之间故事的联想,总是愿意朝不好的方面发展。
郑弛回到宿舍洗漱完,正脱鞋上床的时候,熄灯了。
和平时一样,每到熄灯的时候,常常是一段宿舍谈话的开始,简称:“舍谈”。
等郑弛摸着黑上床安稳的躺好,舍谈才算真正的开始了。大家聊天的内容,还是那老三样:第一,正儿八经励志上进类,一人询问起大家各自在哪里做了什么兼职,一小时能挣多少钱,或者有没有什么蠢蠢欲动的创业项目,要是有的话大家可以尝试着一起出去搞,几个舍友纷纷表示赞同,好像马上就要从床上蹦起来去大干一场似的。然后有人说“省省吧,清考的政治经济学一定都过了?”一说到这,除了郑弛,大家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打听清楚政治经济学老师家的门牌号,然后轮流蹲点去守着他,逮到他之后拎着他的衣领,好生的质问他“不是你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这门功课没问题吗?怎么全班挂科挂了他妈一半?”可能是大家都觉得政治经济学老师实在扫兴,又轮流“骂”了他一阵儿,才进入了第二个话题——陶冶情操兴趣爱好类,上铺的一舍友播报道,排名全联盟第一不可一世的湖人队,在nba常规赛的某一轮,不可思议的惨败给联盟摆烂摆的最漂亮的篮网队,让人大跌眼镜,说完还痛斥这是一场假球。同是睡在上铺的另外两人极力赞成,并表示要拒绝观看一个星期的nba,以表示抗议。另有两名睡在下铺的湖人队的死忠球迷,对于上铺的一帮乌合之众的诽谤诬陷予以坚决的回击和抵赖,并表示“我湖”绝对不可能打假球。然后双方唇枪舌战,快到骂娘的时候一方主动转移了话题。舍谈这才有惊无险的平稳的过渡到第三个话题,这也是宿舍的保留节目——休闲娱乐花边新闻类,谁谁在校园里又看见一个美女,清水芙蓉惊世骇俗的那种,让他从中午留恋到了午夜;谁谁又在五环体育场和艺术学院交界的地方看见了一个大长腿,虽说那腿不算细,也算不白,相反还显得有些肌肉般紧致,更不敢仅仅从一个背影就断定那姑娘是个美女,但自己就是想再看到那个姑娘第二次,复验一下她的美腿是不是真的就想今儿个看到的那样“楚楚动人”!忽听睡上铺的一人道:“诶,我今天看见一个特搞笑的,就在学校的土操场上,两个狗子在那里搞,一个狗子眼巴巴的在旁边看,真是可怜极了”。宿舍忽然爆发出了一阵整齐的浪笑,仿佛要把整栋宿舍楼都给掀翻了。直到另外一人说了一句:“哎呀妈,笑得我肾疼”,那个介绍俩狗交配的舍友才反应过来,又羞又恼的回了一句:“滚蛋!”笑得肾疼的小伙回道:“古人云,自古睡上铺的都是傻逼,看来这话没假!”然后睡上铺的集体沉默,睡下铺的集体爆笑。接着上下铺之间又是一阵口诛笔伐。
换作平日,郑弛也是这些话题的积极参与分子。可是今晚这么欢乐的舍谈,他没插一句话。
瞎扯到了最后,大家拿对方的女朋友互相开起了玩笑。不过内容却有些低俗扯谈。郑弛平日里最不感兴趣,可以说是最反感的,就是这类玩笑。好多次,他都想义正言辞,一本正经的跟舍友们说不要开这种玩笑,这种玩笑伤人伤己,尽管当时意识不到。可是他又觉得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又不违法犯罪,自己凭什么去干涉人家的言论自由呢?况且,也许人家开玩笑天生就是这种尺度呢?这种关于女朋友的玩笑在别人看来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呢?人家小情侣之间的关系,不照样好好的么?
而自己呢,在学校了里拼了命似的做各种兼职,搞各种实践,考了一箩筐的证,放了寒暑假都不让自己消停,还要去打短工。抛开为了自己的那一部分,自己只是想让骆三姗看见自己的勤奋努力啊!平日里那么小心翼翼的呵护着骆三姗,用心经营和维护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如今呢?
这么一想,郑弛竟觉得舍友们之间的这种玩笑无可指摘,而自己关于这种玩笑一贯以来的主张,一贯以来的抵触情绪,都完全是不必要的。他甚至觉得,下次舍友门再开这种玩笑的时候,自己也可以聊上两句的!
舍友们渐渐的消停了下来,愉快的谈话使得他们身心松弛。不过小二十分钟的功夫,除了郑弛,大家都渐渐的睡着了。
自己反常的一言不发,竟然也没获得大家的一丝关注和问候,郑弛觉得有些孤独。可能是人在不如意的时候,最开始会变得敏感,所以才会连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都会有在乎。
他觉得骆三姗有些猜不透,又觉得搞不懂自己这段时间的想法和种种行为,甚至有些好笑。这样想着,便愈发的睡不着了。
宿舍里一点动静都没了,估计大家都睡死了,郑弛起身披了一件薄外套,坐在了自己的电脑桌前,冷得有些瑟瑟发抖。伸手去揭电脑盖儿的时候,他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不过幸好他手脚快,在黑暗之中又迅速把水杯接住了,并没有闹出多大动静。他面对着莹白色的显示屏发了一会呆,这才想起已经熄灯了,网也断了,自己打开电脑又是想干嘛呢?
这时候对面下铺的舍友轻声的问候道:“老郑,还不睡呢,诈尸啊!”
“傍晚的时候喝了点二锅头,现在就醒了,睡不着!”郑弛也是很小声的回答道。
“我还以为你们都睡着了呢!”他又说道。
“正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被你吵醒啦!”
郑弛感到有些抱歉,并准备从言语上表达一些歉意。舍友又说道:“把主网线从路由器上拔下来,插进你的电脑插口还可以上网。我睡啦!你忙完了也早点休息!”
郑弛竟因为这很平常的一个提醒倍感温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插上网线浏览了几分钟的网页后,他莫名其妙的准备找提醒他的室友随便说点什么,可是他已经睡着了。
他想到了彼岸社区,而且想到它的时候心里一凉。
今晚男一号为了骆三姗闹出这么大动静,相信好事者们已经在贴吧里闹翻了天!
只是他开始并不想去了解。
意料之中,这次的料爆得更猛。不过对象换成了男一号,关于骆三姗的信息,无非就是多了几张美照,作为补充资料。尽管很想对这些无聊的“花边”不闻不问,郑弛还是平复好了心情,认真的看了起来。
男一号的大名叫镇学为,城本地人士,才貌双全,德艺双馨什么的都不说了。最厉害的还是他的家庭背景,家里人有好几个百度百科,最不出名的也就只有他爹。不过他爹也混得不算差,据说是学校对面那一排大排档的门面全是他名下的产业
郑弛心底里暗自嗟叹,不得不佩服这个爆料的人,反应之迅速,信息之劲爆,要是去做娱记,堪称中国第一狗仔啊!
还有百来条令人眼花缭乱的回复:
“不奇怪男主搞出这么大动静了,单看这亲友团,多大的阵仗他也搞得来啊!只!要!他!想!”
“集官二代和富二代于一身,今后还极有可能成为拆二代,三大光环加持,男一号想失败都困难啊!”
“男才女貌,般配般配,希望男女一号能够在一起,期待本帖能够后续跟进哦!”
“女主这一双眼睛,太他妈勾人了”
在和骆三姗的关系出现危机之初,郑弛不是很能明白为什么这种变化忽然的就来了。看完了这次的帖子,他觉得自己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即使不完全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起码也不离十。就算没有不离十,要是骆三姗把自己甩了,和男一号好上了,自己心里也是服气的呀!
人在对让他服气的某件事情和某个人的态度上,最开始肯定是的抗拒和抵触的,可随着事情的发展,这些抗拒和抵触,往往会在瞬间烟消云散,进而变得平静。觉得一切都不要紧,一切都好商量!即使只是暂时的,即使只是假象。
这时候郑弛qq信息响了,他随意的打开一看。是贺戬发过来的消息。
这老小子半年不跟自己联系一下,该不是有啥事儿吧。可是不管他有什么事儿,自己此刻也没心情去聊天啊。
“还是明天有空了再跟他联系吧。”
郑弛轻叹了口气,不紧不慢的穿戴好,翻出了宿舍的围墙。决定去网吧通宵。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养成了这个习惯,不顺心的时候就去网吧通宵,一个人。
他觉得那个地方是个好地方,闹哄哄的,烟火气息很足。时不时的还会有人骂着脏话,或者大嚎几声,完全不管周围的人开不开心,愿不愿意,恶不恶心。这就好像对那些心里不爽的人亲切的慰问着:“哥们儿,没啥大不了的!想说就说,想骂就骂!”
就算没有人说一句话,去网吧待一待,他也会感觉有许多人陪着自己。所以网吧是一个,不会让人感觉到孤单的地方。
来到网吧开好机,郑弛不自觉的进入了骆三姗的qq空间。把她空间里的内容,挨个的往回看。看着看着,就感觉骆三姗之于他,可能很快的就会变为回忆。
耳机里,许嵩的音乐一首接一首的不停播放着,使得他的心情愈发的沉重。他一把扯下了耳机,往周围漫无目的的张望着。
后排有几个女人模样的女生终究还是闹了起来,骂骂咧咧的。
似乎心情不好,郑弛的爱好也变得扭曲了。此刻,网吧里这种不构成打架斗殴,杀人放火的骂战,正是他喜闻乐见的。
“老子饿了,吃宵夜去吧。”
“吃你妈x,,没看见老子玩游戏玩得正高兴么?”
“玩个卵,游戏什么时候不可以玩。吃饭才他娘的是大事。”
“哎呀行啦,别逼逼啦,这局打完就去。”
“操!玩游戏比给你祖宗上坟还来劲。不会是在看片儿吧?!”
“看你妈x,吃东西比去见还高兴。”
“操你x,关老子主机,老子现在就把你卖到妓院去!”
话音刚落,几个混混模样的女孩追逐打闹着,就往外走。
经过郑弛这边的时候,那个吵吵着要去吃夜宵的女生,不小心打翻了郑弛放在电脑桌旁边的饮料,溅了郑弛一身。郑弛有些恼火,一个似怒非怒的眼神,直勾勾的的向肇事者甩去。
想到自己这样的反应显得修养不够,他的眼神又渐渐变得柔和。还没来得及转化为宽恕的微笑,那个女生迅速把打翻在地的饮料瓶捡起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调戏道:“帅哥,你这眼神,是在哀求我带你一起去吃夜宵吗?”
郑弛笑答:“不用了,谢谢。”
“我操,又在调戏学生娃。赶紧吧,吃完了再回来勾搭人家!”
几个女生笑着闹着,走出网吧吃宵夜去了。
闹热没得看了,郑弛似乎觉得也没什么事做了,所以又打算去骆三姗空间去看看。
这时候旁边突然钻出来一个光头男子,贼眉鼠眼的,凑到郑弛耳边,低声道:“哥们儿,吃不吃肉?!”
郑弛迅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光头男子,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圆领短息,头尖黑夫,鬼祟鬼祟的,一看就不知道是什么好人。虽说他并不明白这个男子口中的“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他还是装腔作势的勉强挤出了一点微笑,礼貌的回应道:“我刚吃过,所以不用了,谢谢。”
那男子估计也是就就看出了郑弛的学生模样,显然有些不信,似笑非笑道:“刚吃过了精神还这么好,容光焕发的,我有些不信诶?”
这下郑弛没有回答,只是同样礼貌的笑了笑。
那男的还算识趣的走开了,进了旁边的一个单独的包间,然后和里面的一个人说了什么,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从笑声可以判断出,光头男子的伙伴是一名妙龄少女。
待笑声停止,旁边那个单独包间里走出了一个美丽的姑娘,染得很好看的,一袭类似金黄色的头发,像个洋娃娃。两边耳朵上,灯光映衬下的银色耳钉,不时的微微闪着光,显得很特别。还有她的着装穿戴,具体说不上哪里好,但给人的感觉,还蛮有品味。可以说是那种难得一见的不露肉,也不狐媚,但却很性感的,讨人喜欢的模样。
她走了过来,右手轻搭在了郑弛的肩膀上,柔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发觉的撩拨:“小哥哥,给我十块钱我去吃饭还不好?我都饿了一天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郑弛怎么会相信这样的一个姑娘会为了十块钱来跟人乞讨,会跟包间里面那个贼眉鼠眼的人混在一起。
然而这似乎难以拒绝的请求,处理不好显然会成为一个麻烦。郑弛淡淡回道:“我给你五十块你和你朋友一起去吃个kfc吧。”
那姑娘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是回:“谢谢了,小哥哥!”
只是这一句,言语中没有了头一句的戏谑。
待那姑娘快要走进包间的时候,郑弛叫住了她:“等一下。”
那姑娘把已经踏进门去的一只脚收了回来,转过神来有些发呆的望着郑弛。
“是叫我吗”她惶惑道。
“我再给你五十块钱,能跟你聊几句么?”郑弛说完这话,有些后悔,这样不就是把人家当陪聊小姐了么?
姑娘愣了一下,有一丝阴阳怪气道:“行~只要你肯给钱,你想聊什么都行。”
郑弛明白了姑娘的态度突然之间微妙的转变,显然是自己的言语出现了差错。于是他略带歉意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姑娘走过来,双手反撑着郑弛的电脑桌,面对着郑弛,一个不是撩拨,胜似撩拨的姿势,眼神里还有几分稚气。
“你多大”?郑弛问道。
“19”
“哦,是成年人了。是这样,我呢,23。比你也大不了几岁,所以你就当是在跟你的朋友讲话咯?”
“成!”姑娘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郑弛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我有一次和我妈妈一起,在广州火车站的站前广场的面馆吃过桥米线。因为不太好吃,都剩下了一大半。这时时间也差不多了,得去赶火车。几乎是在我们起身走出面馆的同时,一个上半身,光着头,看着也不像流浪汉的人,迅速的从我妈身边绕了过去。我警惕的盯着他,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走到了我们刚刚吃面的那个餐桌坐下,旁若无人的把我们吃剩下的两碗面条倒在了同一个碗里,大口大口的吃面,喝汤,理直气壮的,丝毫不担心面馆的服务员来驱赶他。我有些震惊,惊讶于他似乎完全不觉得狼狈”
郑弛说到这,不觉得停顿了下,他不想把话说得再重些,因为这或许会给对面的这个小姑娘带来伤害。
“然后呢”?姑娘又问。
“然后我提醒我妈看,我妈只是对我说‘看这人年龄起码比我还小一圈,好手好脚的,就算是去给人下苦力也能讨得一口饱饭吃啊!所以啊,你要记住,人一辈子,过什么样的生活,都是自己的选择!’”
姑娘楞楞的,有些出神,然后反应过来,脸红了。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一时没有说话。
半晌,姑娘才有些尴尬地说:“你这么说,是想让我把钱还给你咯?”
郑弛知道她是用玩笑来掩饰自己的窘迫,但他还是很认真道:“不,恰恰相反,如果你有需要,我还可以再给你,或者说借你一些钱。”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都不认识你”姑娘眼睛里突然泛起了点点泪光。
郑弛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的也是一个有麻烦的人,回给了这个姑娘一个真诚的微笑后,他又玩笑道:“你还是先去吃东西吧,吃饱了才有精力去想明白我跟你讲的话。”
姑娘有些感激的笑了笑,说道:“好,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朝着包间走去了。
郑弛有些恼火,犹豫了下,赶紧又叫住了她:“你是不是走错了?”
“我知道,我还是先进去一下吧!”
“那好,你随意。我先睡了。”
郑弛说完,就趴在电脑前睡了。他本想等到那个姑娘出来之后再睡的,瞌睡却说来就来了,没一会儿功夫就见了周公。
他一直在做梦:梦见金燕西追求冷清秋,在她的学校疯狂表白,却被破了一盆冷水。但最终还是和冷清秋你情我愿的,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然后因为这美妙的梦境,喜不自胜,面露微笑。
他又梦见和李浩然私奔到南方的六姐金润之回家奔丧,被金母强作无视后大叫一声“妈!”,母女俩抱头痛哭!
正当他觉得难过快要哭的时候,却被人拍了拍肩膀叫醒了。
原来是昨晚那个打翻他饮料的女生。
“有事儿吗?”睡眼惺忪的,他微笑着说。
“这是包间里那个姑娘叫我给你的纸条。本来相等你睡醒了给你的,但是我们要回家了,只好把你叫醒了。”那女生同样微笑着,把把纸条递给了郑弛,然后她收拾好手提包,和自己的同伴一起走了。
郑弛看了看,不出意料的是几句感谢的言语。然后留下了自己的qq号码。
他犹豫了下,还是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自己才不会像骆三姗一样,四处留情。还是相忘于江湖吧!”他想。
他拨开机位旁的窗帘,白色的雾气已经渐渐的开始消融,太阳就快要出来了。
显示屏上的时间走到了上午七点一刻,再有一个钟就要上早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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