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长恨穷绵绵
作品:《般若传》 十几年叔侄之情怎能淡忘?
风幽芜幼年痛失双亲,时常羡慕其他孩童家庭之暖,更兼她性子孤僻将这份羡慕压在心里,不愿与同龄人嬉戏,打小便养成了这般看似冷漠的性格。
而这算天阁中,唯有这嫡亲叔父对风幽芜百般关爱。
风幽芜寡言少语即便风长眠也难知风幽芜心意,时常风长眠说上三句,风幽芜只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即使如此,风长眠也未曾怪罪疏远自己的亲侄女,常言道,一日行善易,千日行善难,风长眠对风幽芜的关爱呵护又何止千日。
风幽芜便是一个冰心也有融化的时候。
演天厅内,风幽芜目光炯炯注视刘赤川,眼中求战之意甚剧。
风长眠的死势必要将般若众与算天阁数十年的暗斗化为明争。
侯穷桑力主开战此刻趁热打铁道:“刘赤川,人家都先下杀手了还犹豫什么?难不成你要坐等那帮秃驴做大?”
佛道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一旦搅动,天下势必大乱。
刘赤川本想等阁主出关再行定夺,可风长眠突然遇害,“先天一步”毫无态度,算天阁上下战意浓烈,滔滔众怒,便是火焚天也不敢轻触。
刘赤川长叹一声,伸手入怀,摸出一个赤红色的玉牌。
这牌子上刻了一个“火”字。
林中羽见了这令牌脸色大变,急忙起身道:“刘兄不可莽撞,行灾令一出,天下大乱,兵连祸结,能不动手。”
侯穷桑听得生厌,恼道:“还能不动手尽量别动手呢?林中羽!你怎的如此窝囊?”
林中羽道:“事情还未查清,好歹要与般若众对质方可定论。”
侯穷桑怒道:“对质个屁!你去对质?人家连你也宰了。”
林中羽深知行灾令之能,这令牌共有三块,三灾各有一块。
算天阁主常年闭关,阁主事务交由三灾打理,可三灾并非首脑,莅临大事多有约束不便,这行灾令便是三灾的尚方宝剑,行灾令出,自三灾以下算天阁万千弟子不论缘由必须遵从。
届时算天阁下各节度使,江湖堂口必然猛扑佛门势力,佛教党羽定然不会束手待毙,到那时,星火燎原,战事一起,黎明百姓苦不堪言。
林中羽性格怯弱却有善心,不愿如此,但此时众怒难犯,若横加阻拦势必引火烧身,想来也只能先行缓兵之计再来计较。
林中羽绝非愚钝之人,略微整理思路开口道:“诸位莫要心急,风先生一死我方少一大战力,数月之后阁主出关,恐怕还要举行天启大典,此时我算天阁一动不如一静。”
林中羽向刘赤川道:“刘兄,草草开战实为不智,当务之急理应先定下神风殿殿主之位,约束门人小心行事,等阁主出关再行定夺。”
侯穷桑听到“神风殿殿主”眉毛一挑,竟然没有反驳林中羽。
刘赤川奉行天道,一心修炼也不愿卷入俗世之中,此时借坡下驴道:“言之有理,今日先定下神风殿殿主,等阁主出关在言其他。”
风幽芜突见叔父惨死,报仇心切,哪里还想等算天阁主出关?
她摸出一块绿色的玉牌,高高举起道:“叔父下山之前,曾卜算一卦,恐有不测,将神风殿行灾令留在我处,今日刘殿主不肯发令,那幽芜只好僭越了。”
神风殿殿主历来由风家族长担任,这玉牌即是行灾令,也是风家族长之物,风长眠将此物留给风幽芜用意自然是让风幽芜接任神风殿了。
林中羽无奈摇头,风幽芜手持行灾令自可接任三灾之位,人家为叔父报仇天经地义,他却是阻拦不得了。
忽听演天厅一侧一人高声叫道:“且慢。”
举目望去,侯穷桑缓缓站起眯着眼睛道:“幽芜小姐,谁说风长眠将神风殿的行灾令留给你,你就是神风殿殿主了?”
风幽芜不明其意,皱了下眉头道:“叔父将行灾令留给我,自然是要我接任神风殿了。”
侯穷桑悠悠道:“风长眠,一个人能定吗?我记得算天阁的规矩可不是这样啊。”
此言一出,其余之人脸色骤变,便是一旁不语的汪长生也神色古怪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侯穷桑笑道:“我什么意思?众所周知,三天灾,五劫主,历来都是由原有的殿主提名,再行接任,若无异议则罢。”
侯穷桑顿了顿看了一眼风绵绵,风绵绵脸色难看咬着嘴唇。
侯穷桑继续道:“若被提名者不止一人,则需举行封仙大会,由胜者担任,我,赤明殿殿主,侯穷桑,提名风绵绵作神风殿继任之人。”
他话音落地,演天厅内一片沉寂。
猛的,林中羽突然跳起大声道:“姓侯的,你疯了?你要让她们俩自相残杀?”
林中羽这般说话语气,星竹是头一次遇见,不明其意,只觉得气氛古怪压抑。
侯穷桑横了林中羽一眼道:“我只是按规矩行事罢了。”
林中羽气结刚要争持却听风绵绵小声叫了声“舅舅”。
侯穷桑不待风绵绵说话便大声喝道:“叫我干什么,说你要退出?”
侯穷桑三步并两步走到风绵绵跟前,风绵绵不敢看他,垂着头。
侯穷桑一脸狰狞看着风绵绵,手指却指着风幽芜道:“她,姓风,你也姓风,她爹姓风,你爹也姓风。”
“你爹,风长恨,那个孬种,一辈子都让着他大哥,殿主之位让,心爱的女人让,甚至到死的时候还要替他大哥挡剑先死,这事他怎么没让呢?”
侯穷桑恨声道:“你爹不敢和他大哥争,丢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却把气洒到哪?你说!”
风绵绵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没有说话。
侯穷桑喝道:“你不说!我说!风长恨这个孬种,不敢和他大哥争,却把气给我妹妹,你的娘,他的结发妻子受。”
“结婚十余载,他正眼看过你娘吗?他认我侯家这门亲家吗?啊,他风长恨离我八丈远,看见我这大舅哥绕道走,十多年,你娘和我说,风长恨每年和她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便是生你那年,他也只是抱了一下就放在你娘的身边。”
“他妈的,他为他大哥死了,博得了一个好名声,却让你娘守了这么些年的寡,他为你们娘俩考虑过吗?”
侯穷桑历声怒斥把心中不满尽数宣泄出来,他转过头来瞪着林中羽道:“你凭什么不让绵绵争啊?凭什么他风长眠让谁接任谁就接任?我们姓侯就这么贱?生的孩子便不能接任神风殿主?”
林中羽多少也知道些侯风两家的恩怨,只是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侯穷桑心中的不满没有淡化反而更加剧烈。
林中羽支支吾吾道:“可是,那也不能。”
侯穷桑一把拉过风绵绵指着她向众人疾呼道:“你们都看清楚了,她也姓风,她也有争的权利!”
当年,风长恨顾念手足之情,抱憾割爱,娶了侯氏为妻,可情之一物极难忘却,心爱之人成为自己嫂子,此事风长恨压抑心中闷闷不乐。
侯氏体贴温柔,而风长恨心中却对嫂子恋恋不忘,这种内疚之情让风长恨愈发不敢面对侯氏,久而久之竟然分室而居,夫妻之间隔阂甚大。
风长恨乃是痴情之人,可偏偏伦理不可逾越,只觉得余生将要在这种压抑愧疚和悔恨交织的大网里生活,逐渐生出压世之感。
那一日,风家兄弟遭人暗算,形势危急,风长恨一面手足情深,一面不忍挚爱之人痛失夫婿,舍命救兄,独自断后,死于非命。
而风家长兄逃回岐山也因伤势过重不久离世,风幽芜其母殉情而死。
一段孽缘,成就一段佳话,可这凄美的故事背后,那孤零零枯守闺房的侯氏,独自一人带大风绵绵的母亲又有几个人能看到?
这心中的苦楚随着漫长的时间逐渐发酵,侯氏兄妹心中对风家的不满演化为痛恨,一直传染到风绵绵身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侯氏挑着独灯暗自哭泣,小时候,风绵绵偶尔见到还会去问:“妈妈,你为什么哭?”
大了,懂了,不敢问,不忍心问了。
侯穷桑疾风骤雨的宣泄之后,风绵绵抬起头来,正迎上风幽芜的目光。
风幽芜的脸还是那么淡漠,只是眼神中微微颤动。
风绵绵发现,自己装不下去了,十多年了,风幽芜这个叔伯姐姐这张面无表情的冰山俏脸,她早就看烦了!
她想争了,她要争,就算是为了这些年母亲流下的泪水,她也要争一次!
风绵绵脸上带着泪痕沙哑道:“风幽芜,我们比一场吧。”
风幽芜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手里刻着“风”字的玉牌,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吐出一个“好”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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