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看上去很年轻，但已经七百多岁了，”算命先生自白，“好吧，应该说是精神年龄七百多岁。我出生于汉朝中期，在那一世，我从小痴迷于从父亲那里学到的炼丹。十八岁，我遇到了名为陌寒的女子，对她一见钟情，我们很快在一起了。十多年后，在我快要病死的时候，我却突然意识到，这么多年来，她的容颜都没有变化过。”

    “其实，你是妖吧？”我问她。

    她点头。

    “唉，现在知道也没什么用。抱歉啊，但是我好像不能继续陪你走下去了。”

    她把我的灵魂抽出来，放在一个匣子里面。

    “这是我千年功力炼成的法宝，你就先在里面待上几天，几天之后我会让你出来。”她对我说。

    过了几天的时间吧，她把我的灵魂又塞回了我的身体，我又能动了。我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匣子能装人魂魄，在你死期前让你灵魂出窍，三天以后你的肉身就会彻底死亡，这时候再把你的灵魂放回去，相当于借尸还魂，只不过是借自己的尸。”

    躲过了死期，也就躲过了勾魂鬼，我于是高枕无忧，完成了我生前差一点完成的丹药，能让肉体不老不腐。也不会因死亡而灵魂出窍，而肉体又能永葆青春，于是我致力于救济百姓。

    不知道又是多少年呢，太白金星带下天帝的圣旨，说我悬壶济世有功，我违背生死之道的事情一笔勾销，我可以留在人间，成为一名散仙，与天地同寿。

    “不是挺好的么，这样你想再炼多久就再炼多久。”她说。

    后来，我也只管在我的工房炼丹，炼丹，每天除了炼丹还是炼丹。世人们称我为“乌角先生”。对，我的真名，叫作“左慈”。

    “那个白痴道士，追我的时候说得有多么好听，现在把我晾在一边。那个时候，他被称为炼丹的天才，但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罢了。”

    “我其实是只狐妖。”我坐在他工房的椅子上，轻描淡写地告诉他。

    “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我好歹是个散仙，多多少少能分辨出你身上的妖气。”我告诉她，“而且你情绪大起伏的时候，就会露出一条尾巴。”

    我感觉脸热得发烫，看了看身后，果然露出一条尾巴。

    “我说，”他问我，“我还是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害我？我父亲说，狐狸精都是些色诱男人，吸完精魄就跑的家伙。”

    当然是因为，吸收精魄能加快修炼进度，不过我和他既然是夫妻，哪能做这种事害对方呢？我告诉他。

    “不过，我会害你，”他说着，夹出一颗刚炼好的丹药，放进水中又快速拿出来，“我母亲说，绝不可亲信妖怪的话。这是一颗毒丹，你若真心爱我，你便吃了它。”

    搞什么？他的表情是认真的。好吧，之前为了救你，损失了一千年的功力，而且和你这几百年都没好好修炼过，差不多也是只废妖了。都说，人与妖之前最大的隔阂是寿命。现在看来，不管是人和妖，人和人，只要和人有关系，那最大的隔阂必然是怀疑。

    我吃下这颗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毒，不过可能就要死了。这下你开心了吧？

    我原本只有八条尾巴，救了他以后变成七条，现在却一下变成了九条。

    “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她问我。

    很简单啊，因为你和我在一起上百年了，我成仙以后，你也沾染了仙气，成为妖仙。那么对一般神仙有益的丹药，肯定也就对你有益了吧？

    我忘记了她之后对我说了什么，只记得她抱着我哭了好久，然后罚我跪搓衣板。

    “现在想起来，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太阳已经半落山了，左慈还在市集上。

    “是吗，你炼了几百年的丹，每天都充实得不行，我可是看着你炼了几百年，闷得不行。”

    “所以我这不是出来为人算命了吗，只有月底才会炼丹。”

    “你真的会算命？”

    “哪有算命这种东西啊！全是人心在搞鬼，”左慈说，“人生在世，诸事无常，算命先生不管对你说什么，都是很隐晦的，只会告诉你吉凶，等到你遇到了差不多对应的事情，你就会想，啊！算命先生算的真准啊。还有一种方法，算命先生遇到看着就有钱的人，会一个劲地说接下来怎么怎么幸运，有钱人高兴，可能就会给他更多钱；遇到穷人，就说他怎么怎么不幸，这样，旁人也永远看不出什么猫腻来。”

    “那你还算命，这不是行骗吗？”

    “我自有我的理由，你如果是在想知道的话，就认为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好了。至于刚才那小姑娘，我只是对她用了一点读心，毕竟她只是个凡人。”

    “打扰你们回忆过去还真是抱歉了。”秦翼站在他们的摊位前面，丢下一包东西，“把这个带给青丘族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说完，他又消失不见了。

    陌寒坐不住了，变成人形，“这里面有妖气，与我相似，却十分微弱，莫非”她打开包袱，看见里面有一只狐狸，“错不了，这是我族安插在各地的监视者之一，四尾狐天罗。”

    左慈想把狐狸抱出来，却又快速把手缩了回去，“只剩下一张皮了，而且上面没有附着一丝魂魄的气息。”

    “他在挑战整个青丘族”陌寒恨得咬牙切齿，“多少年修行，还要躲过天劫，如今却连本应留在肉体上的一魂一魄都不剩了。”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意图是什么，不过你还是先回去向青丘族长报告这件事情吧。”左慈收好狐狸的皮，交给陌寒，“看来，这个什么夜家可不简单啊，藏着不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陌寒找了个无人小巷，燃起狐火，在墙上凭空造出一道门，穿过去，便是青丘国的所在之地——青丘秘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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