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二)宁彦

作品:《火影:忘忧草物语

    夜暮里的仪式结束之后,族人们各自散去c安睡,两位上人——琉珀与弥良也不例外,由于年纪渐长之故,反而更耐不住劳累。

    曲萦从祭殿中退出之后,回到了入寝的屋室。

    因为继任时所穿的正装并不繁琐,她直接挥退了想要服侍自己更衣的夕颜,表示自己来即可。

    夕颜不敢违逆,便依言退了出去。

    一个人留在内寝的曲萦却并未换装,而是一直枯坐到了天将破晓。

    接任族长从来非她所愿,却已成定局,昨日种种便如川而逝。加之又涉到素来最为敬爱的长兄并不明朗的前路,即使是向来早熟c连孩提时都少有懵懂的曲萦,此时也不由得满心忧思,心下实则充满了纷乱迷茫。

    眼见着天色大亮了,日光透过了纸门照了一室,她才猛地自复杂情思之中醒了过来,空茫地眨了一眨眼睛。

    已经辰正了么?

    兄上大约也该起身了

    她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低下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惊鸿。

    ——游龙的形制并不适宜随时携带在手边,故而都是以封印之法存于腕部,而惊鸿则始终佩在腰间。

    果真,我还是不习惯的。

    曲萦微微苦笑了一下,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只除了羽织,身上的色无地却还是有暗纹与家纹的正装。。

    由于暗纹十分隐蔽,族长的正装与常服乍看之下几无差别,但那家纹却不是能轻易忽视的。而除非有着重要仪典将要举行,正装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拿来压箱底的,绝不会用于日常穿着。

    所以过了仪式后的第二天,可不能再穿着它。

    她晓得夕颜必定便歇在几帐之外,却不愿叫人知晓自己枯坐半宿未睡之事,遂轻手轻脚地将一身色无地褪下,叠放在榻榻米上,换了另一套女侍们放在一侧的c她惯常所穿的白衣白袴,重新佩好惊鸿c披上羽织,便拉开了格子门悄然而出,沿着挂桥向兄长宁彦的寝居而去。

    在宁彦的寝居之外守护着的两名女侍在见到曲萦的时候均是微一福身:“见过族长大人。”

    “辛苦你们了。”曲萦轻轻地颔首,并没有再露出那种礼节性的笑容,而是不再掩饰地显露出自己的忧虑,“兄长,已经起身了吗?今日的情形如何?可有一些起色没有?”

    她差一点便习惯性地脱口而出“兄上”二字了。

    然而,成为了月神一族新任族长的曲萦,是不可以对除了尊神辉月之外的任何「人」使用「上」之尊称的。

    她已经是月神信徒的首领,在她的高处,只有身为神明的辉月,将他人放在与祂同等的地位自然不可。

    一个不敬尊神的人,更加没有资格领御全族——尽管成为族长并非曲萦所愿,但现在的全族上下,除了曲萦自己,也就只有琉珀与宁彦两个真正的宗家了,对于曲萦来说,这已经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更何况,要是在举行了接任仪式的隔日,就因为对尊神失礼这种缘由而不得不卸任,就太给宗家丢脸了。

    所以,即使在心中对兄长宁彦如何尊崇敬仰,也是不能够再光明正大地宣之于口的了。

    “宁彦公子已经起身了。”左侧的女侍回答道,“托族长大人的福,公子的气色也比昨日里好得多了。”

    “族长大人若要探望公子的病情,如今正是适宜的时间呢。”右侧的女侍紧接着道,“宁彦公子见到您这样记挂,接任的隔日便来探望,一定也会十分欣慰吧。”

    她们两人的神情都郑重而真挚,显然是发自内心地希望着曲萦的到来能够使得宁彦开怀,进而有所好转。

    “但愿你这吉语能够成真吧。”曲萦低低地答了一句,便自两位女侍让开的通路进入,待穿过了暖阁走到内室的格子门外时,身上所带的晨露之息已然散尽了。

    她轻轻地敲了敲格子门,几息之后,便有人自内将之拉开了。

    正是自宁彦的妻子紫苏不得不搬离之后,由原本的寻常随侍转为贴身女侍c始终照看他病情的芙兰。

    芙兰在因惊讶而微微睁大了眼睛之后便很快地反应过来,福身行礼道:“族长大人。”

    曲萦微微颔首,由芙兰引路进入内室。

    室中布了好几处暖炉,床褥铺在北侧,南窗稍稍支开了用以通风,虽然只是刚刚入秋的时节,但为了避免病人受风袭,还是多添了一面画屏。

    画屏北侧,斜靠着隐几而坐的青年正是月见宁彦。

    他那一头靛蓝长发并未绾髻,而是随意而松散地在肩后束作一束——事实上,自打半年多前病情加重至不得不经常卧床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正式绾过发了。

    从大约四个月前算起,就连能像今日一般坐起身的时候,也已经是寥寥了。

    “曲萦。”宁彦在看到妹妹之后不自觉露出微笑,但即使是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也掩不住病态,本就苍白的面色映着身上雪白的中衣与月白色的外披,更是愈发惨白了。

    曲萦看得明明白白,眼神又是一黯。

    然而,他本人却好似并无在重病中的自觉,将视线落在了曲萦腰间的惊鸿之上,唇边笑意立时便加深了:“你终于接过它了这样一来,即便我有朝一日不得不离开,也是可以放心的了。”

    “不过,也实在是抱歉啊”他说着露出些许愧怍之色,“这样的辛苦,却不得不由年纪尚轻c又一向志不在此的你来承担全部都是由于我这个做兄长的太过无能之故。”

    他的五官形状多半肖父,细微之处却随了母亲琉珀,原本便是十分温平而秀丽的,即使眼下已经十分消瘦,也难以减去风华。

    做妹妹的曲萦则不然,容貌大略肖了母亲,然眉眼之间的线条却更似弥良,多了些许凌然意味,然而露出笑意之时,仍是一般地叫人安心信赖。

    然而在旁人看来,这兄妹二人的相貌虽是各有千秋,却也都是一般地叫人惊艳,长久之后又觉十分耐看。

    曲萦听闻宁彦之言,鼻头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

    “请不要再说出这种话了,兄上。”一不留神,她还是那么叫出来了,“能够得到族人们的信赖,是我的荣幸才对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够不够资格担负起一族”

    “慎言。”宁彦却在这时严肃了神情,“且不说你的称呼必须要改一改了——曲萦,你是由我和父亲共同选中的继任者,是已于夜暮里在祭殿举行过仪式c得到了尊上认可的代行者,可千万不能再说出这种话来了。”

    “我明白啊。”曲萦终于忍耐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我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责任呢?但是,假如兄c兄长没有得病一定会比我做的更好的。”

    “我以为你该知道,曲萦。”宁彦闻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却也恢复了原先的温和,“我看似比你出色,但实际不过是因为我比你年长许多罢了你比起当初的我已经出色太多,而谁都有青涩的时候,你该对自己更信任些的。”

    话说到这里,宁彦已经禁不住流露出些许疲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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