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作品:《扶桑

    扶桑,既然你从来没有真心,本君也不必献出真情,讨不来你的真心,本君便去讨别人的,只要本君一句话,哪个不是眼巴巴对自己奉上真心,本君又何必自作多情,偏去讨要你的真心,比无情本君不如你,若比起暴戾,这荒川之内,谁又能及得上本君。

    眼神中透出狠毒暴戾,他冷冷道:“荒川众鬼听令,今后不准扶桑踏入墨花殿内半分,且也不准扶桑在本君身边贴身伺候”。

    阿无领到命令的时候,心中道不出的不安。他盯着此刻躺在榻上的扶桑,担忧道:“扶桑,怎么办,司昭大人这次怕是真要疏远你呢,今日我去墨花殿奉茶的时候,就听到他对底下的鬼童下命令,说今后就由你在荒川自身自灭,今后关于你的一切不必在向他禀报,也不允许荒川众鬼在他面前提起你,若是谁提起了,便立马散了他的魂,扶桑,怎么办?司昭大人不像是开玩笑啊”。

    扶桑没有睁开眼,只当作没有听到一般,果然像司昭君会干的事,荒川之中,没有谁可以违背司昭君的意思。若违背,或疏远,或散魂,说到底总是个不得善终的结局。

    事情过去几日后,“扶桑,你就说点什么吧!你在这荒川若没了司昭大人的庇护,这今后该如何是好,这荒川的小鬼最会见风使舵,司昭大人现下又下了这样的命令,我担心你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不好过却总也要过的,既然横竖都要过,阿无你就不用替我担心了”。扶桑有气无力对阿无道。

    “扶桑,你真的不为自己想想么,以扶桑你的容貌,只要顺着司昭大人的意思来,在这荒川境内,你完全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又何苦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扶桑坐起身,手不自觉的抚上阿无的脸颊,缓缓才道“这样很好,也算我求仁得仁,心中欢喜”。

    眼前突然一黑,扶桑的手立马附到额上。

    “扶桑,你怎么了?”扶桑的脸色显得十分苍白,眼神中泛着浑浊。

    扶桑想起了百年之前的某一日,那还是在冥府的时候,扶桑也如同现在这般鬼魄虚弱,那时冥夜殿下曾对他说,扶桑,你的鬼魄不似常人,乃一棵扶桑树的灵识,树分四季,到了秋冬之季,必然会叶落飘零,于现在的你而言,你的鬼魄如同渐入了秋冬一般,鬼魄正在日渐消亡,须得想个办法,否则照这样下去,你迟早会灰飞烟灭的。

    然后有一日,冥夜殿下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枚仙丹,将仙丹融进了紫玉玉佩中后,他告诉他,这是从太上老君那里得来的,一千年炼不出一颗来,有了它,便可阻止你的鬼魄继续消散下去。

    扶桑犹记得,冥夜殿下说这话时,带着一丝玩味的口吻,“扶桑,这块紫玉可是王母娘娘赏的呢,这样珍贵的紫玉再加上太上老君的仙丹,必可保得住你的鬼魄消亡,你可要在我身边长长久久些才好”。

    天意啊!殿下一定想不到,那紫玉玉佩已经不在我的手里,已经碎的不知裂成了几片。

    这样也好,本该早一些灰飞烟灭的,奈何一直撑到今日。

    扶桑的身子是虚弱的,自从那日紫玉碎后,他身体里每日有什么东西在流逝,令他感到一日不如一日。

    他将这种想法强压在心头,对阿无道:“我没事,休息片刻便好了”。

    “扶桑,你好好休息,等司昭大人的气消了,我一定会为你求情的,你好好保重”

    扶桑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墨花殿这头,司昭大人也在气头上,但凡上前伺候的鬼童,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惹得司昭大人不痛快。也不知这扶桑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司昭大人生了这么大的气。而司昭君呢,摔了几日东西后,便将自己关起来,开始谁也不见了。

    鬼童在一旁呈上新的帖子“黑山老妖邀司昭大人去赴宴,司昭大人可要去”

    “不去”

    “冥府那头有人送来了拜帖,想来拜会司昭大人”

    “不见”

    黑山老妖亲自下了帖子,司昭君竟然缺席,虽说司昭君并不情愿参加此等宴会,但碍于二人的情面,却也不曾推辞过,如今,真的缺席了,黑山老妖还真是说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于是,决定亲自走一趟。这黑山老妖亲自来了,司昭君也不能不见。于是

    轻轻的细水流过山间,澄澈的水波里,映着荒川那轮落日。碧落亭中,一盘棋下到正浓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都说我是最会享受的,却不知司昭君才是那真真会享受的人”黑山老妖在棋盘里落下一子。

    司昭君也随之落下一子,道:“上次说本君这里光秃秃,这次便成风景了?”。

    黑山老妖解释说:“那是上次,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心境不一样,看到的又怎可一样”。

    司昭君懒得搭理他。

    黑山老妖看眼前这一盘局势,道“司昭君啊司昭君,你要输了呢”

    司昭君看局势对自己不利,道“没想到你的棋艺还是一如往昔的精湛”

    黑山老妖摇摇头:“非也,并非我棋艺精湛,只是司昭君你心不在焉罢了”

    一语中的,司昭君的棋子在半空顿了顿。

    黑山老妖嘴角扬起,笑道“怎么,司昭君无故不来,就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

    司昭君撇下黑子“不知你又想听什么解释”

    “罢了罢了。”黑山老妖摆摆手“你不来,自然有你不来的道理,你我好歹相交了这许多年,你什么性子我还是清楚的”

    “听起来倒像是你很了解本君似的”

    ”谈不上完全知根知底,一两个还是知道的,比如说扶桑算一个“

    ”这个-----“司昭君咳了咳

    他直言道:“你喜欢扶桑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只有扶桑自己不知道,你说说你,喜欢扶桑,直接告诉他不就完了,何苦这样,既委屈他,又委屈自己”

    司昭君也不瞒着了,对黑山老妖道:“我问你,真心为何给不了?”。

    黑山老妖一愣,哟,难得呀难得,这还是他认识的荒川之主么,其实,他也不懂,但人家难得问,就是再不懂,也得学着人间的戏文中唱的那般,给他老人家编一段吧。

    他故作神秘,道“不是给不了,而是轻易给不得”

    “哦,为何给不得?”司昭君对于这个解释,显然是质疑的。

    “代价太大,给出真心的一方是如此,想要得到真心的一方亦是如此”。

    缘是情爱滋味苦乐掺半,最是伤人,人界多轶事,这些轶事中,但凡与真心沾上边的,有几人能道出这真心的滋味,若真能道出来的,大概也是经历过一场颠簸起伏的红尘众生,失去大于所获罢了。想多了心痛,想少了头痛,总是令人感到苦恼的。

    司昭君问:“就没有什么令自己不苦恼的法子么?”。

    黑山老妖与他说:“司昭君,你可曾听闻,相传白井之森有一口井,名唤白井,但凡饮过白井之水的众生,无论神佛仙家,妖魔鬼怪,凡胎□□,都会将情爱的滋味忘的干干净净,大概只有忘了才不会痛了,只有忘了才可令自己逍遥快活,无所牵挂了。”

    司昭君看着这样的黑山老妖,半晌才问道“不知那白井之水,味道如何?”

    黑山老妖“,,,,,,”。紧接着道“本是妖王林子里的玩意儿,你直接去问他本人岂不是更好”。

    司昭君撇下棋子,道:“罢了罢了,这棋不下了”。

    黑山老妖道:“你本是尊贵的荒川之主,何必没出息到为了个小小鬼魄恼神,这样吧,改明儿个我给你送一个和扶桑一模一样的过来,保证比扶桑省心多了”。

    司昭君原本未将黑上老妖的话放在心上,谁承想,此厮偏是个说话算数的,同那日送书一般,不几日就将人给遣过来了。

    墨花殿上,来者抬头婉儿一下,眼露抚媚,他说他叫小枫,再细细瞧上去,倒真和扶桑有八分相似。司昭君一瞬间心动,这样不也挺好的么,长得一样也是好的,起码眼前这个是听他话的。

    同扶桑那时来荒川之境一样,司昭君对小枫亦是无尽的赏赐,南海的夜明珠,苍山的小莲花,北海的金银错,还有出自天宫织女之手的金丝纹红衣,司昭君最喜欢小枫着这件衣服。

    众鬼一看这势头,自是将这位司昭君的新宠捧到了天上,嘴上也是整日一个枫公子,枫公子的叫着。

    如此盛宠,使得枫公子产生了错觉,荒川之境,你也知,向来是妖看不起鬼,鬼不招惹妖,两方分的清楚,但各自说起来却没什么平等可言。

    而扶桑成了真正的孤魂野鬼,整日里都在距离墨花殿很远的地界飘荡。虽在荒川,却很少有小鬼见过他,唯一见过他的只有阿无,阿无同玉郎一般,也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听司昭君说,阿无生前本为贵族家的小公子,奈何他的父亲因冤入狱,后全家落了个满门抄斩,因而他的尸首分离,怨念太深,入不得冥府,便飘来了这荒川之境。“无”是司昭君给起的名字,许是入了这荒川之境便什么都没有了吧。

    阿无觉得枫公子傲气的紧,因而不喜欢枫公子,这日无事之时,跑来扶桑飘荡的地方对扶桑说

    “前几日,司昭大人新得来了个小妖,也不知道谁送的,长得十分俊俏,也很讨司昭大人喜欢,这不,司昭大人日日让他贴身伺候,尤其到了晚上,从墨花殿的内侧偏房里传出的销魂的声音,听了真是令人浑身都打颤,我原以为是个多美的人呢,结果一见,扶桑你猜怎么着?”

    扶桑也不说话,只是盯着阿无,阿无知他也是好奇的,于是故作神秘道

    “那小妖的身形,背影与你竟是相差无几呢,就连身上穿的红衣,都与你一模一样,出自天宫织女之手,这还不算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莫过于他的那一双眸子,细细的瞧上去,竟与你的一模一样,司昭大人让我们都叫他枫公子,依我看,他就是这荒川第二个扶桑公子”。

    扶桑轻轻咳了两声,道“可别乱说,这要是被哪个有心人听了去,惹得司昭大人发怒,你的小命可要如何作保”。

    阿无忙双手掩紧嘴巴,将话题转了过来,语气中有些担忧“扶桑,你的脸色怎么越来越差了,现在我每见你一次,你的脸色越发苍白一次,可偏偏司昭大人现在有了新宠,在他面前半分都提不得你,否则司昭大人肯定有办法”。

    扶桑强忍住咳意“没事的,我的身体我清楚”。

    淡淡的,嘴角不含一丝笑意。

    墨花殿内,白玉桌上,美味珍馐,各色鲜果,酒壶被打翻在地上,从里面流出的美酒洒到了桌上,又从桌上流到了地上。司昭君喝的意识不清。

    那枫公子一直陪在司昭君身边“司昭大人,夜深了,不能再喝了,我们还是去榻上休息吧”。

    “小枫,你说我昨日送你的赏赐你可喜欢,那些东西可都是好东西,是许多人毕生都求不来的,你告诉本君,你到底喜不喜欢?”

    “喜欢,司昭大人待小枫真好,不管小枫要什么,司昭大人都会送给小枫”。

    手一把拉过枫公子,咬上了他的唇,亲昵道:

    “当然,小枫如果你如果想要天宫里的星星,本君也定会为你摘来”。

    枫公子听到此话,便更加卖力的讨好司昭君,“那今晚就让小枫好好伺候司昭大人”。

    说罢,脱下司昭君的袍子,妖嘛,向来是会迷惑人的心智的,对司昭君又何尝例外过。

    扶桑,谁说金簪玉器换不来真心,如果换不来,那小枫又算什么,为何本君可以讨来小枫的真心,却唯独讨不来你扶桑的真心。

    欢好到极致,酒劲上了头,司昭君透过小枫的那一双眼,却看到了扶桑的身影,他一把拥住他,喃喃道“扶桑,将你的真心给本君,将你的真心给本君”。

    然而司昭君清楚,他不是他,他所认识的扶桑,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所给的赏赐而欢喜,哪怕那赏赐是多么的珍贵无价,他所认识的扶桑,更不会像小枫这般主动供他欢愉,哪怕给他天上的星星。他所认识的扶桑,告诉他真心是买不来,换不来,更加威胁不来,为人拥有几分傲骨,让人奈何他不得,明明恼他,明明气他,却也是不由人的牵挂他。

    小枫顿了一下,一个名字强烈的占据了他的大脑“扶桑,扶桑是谁?”。

    “司昭大人,扶桑是谁?”

    久久一个声音在小枫耳畔响起“你不是他”。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