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作品:《扶桑》 那之后,司昭君对扶桑的荣宠更甚从前,除了送给他数不尽的奇珍异宝之外,扶桑的吃穿用度都是自己亲自询问鬼童才放心。
“回禀司昭大人,今日扶桑公子喝了茶,穿的还是之前的那件白衣裳,和昨日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本君知晓了,若有什么再继续来报就是了”。
“回禀司昭大人,今日扶桑公子又去荒川的那老树上坐着了,发了半日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就一直在那上面坐着吗?”
“是”
“本君知道了,你好好盯着他便是”。
“扶桑,你是如何讨得司昭大人欢心的,能不能教教阿无啊?阿无也想要这些赏赐,不想有一日做错了事被司昭大人散了魂去” 阿无是个好奇心极强的鬼童,有时捧着司昭君的赏赐送到扶桑面前时,便会问上几句。
可扶桑知道的,这一切的一切,本非他所愿,况且他未入冥府前本就是一棵吸收了天地精华的扶桑树罢了,既是一棵树,就是拥有再多的金银玉器,宝物珍藏又有什么意义呢。所求的,也不过是春夏秋冬的云滴雨露以及简简单单的真性情而已。有时,他反倒是羡慕阿无的。
扶桑抚了抚阿无的额头,不禁道“我倒希望你像这般下去,不要如我一样,身不由已”指着司昭君的那些赏赐道“我得到的赏赐本就够多了,这里头,你若有中意的,便都拿去吧”。
那是司昭大人赐赏之物,就是阿无让拿,阿无也自是不敢的,反而有几分读不懂扶桑,“扶桑,你不喜欢司昭大人给你的这些东西吗?”
扶桑只道“我只是区区一介鬼魄,哪有喜欢不喜欢一说”。
说一句喜欢与否向来是主子们的权利,以他轻贱的身份,又怎可随意将这几个字挂在心头。
思量间,有谁料到,刚才说这话时,恰好被走来的司昭君听在耳里,他不动声色的出现在二人的身边,阿无大惊,急忙下跪请罪
“司昭大人请恕罪”。
司昭君表情淡淡,只是摆手示意阿无退下,原地只留下司昭君与扶桑。扶桑也未料到这司昭君就在身后,怕是刚才的话……
他咬了咬唇,两手不禁握成了小拳,跪下,恭恭敬敬,请安道:
“参见司昭大人”。
扶桑的话语里不掺杂任何情绪,正因如此,这表情反倒惹怒了司昭君。他本听闻手底下有鬼童回禀,说扶桑总对着那棵老树发呆,便想着抽身前来看看,他总是好奇的,扶桑不是乌鸦,且成日里对这一棵树发什么呆呢。没想道,竟听到扶桑说出如此之言,真真是令人寒透了心。
司昭君心中平添了怒气,语气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之气,他命令扶桑
“将刚才说的话在说一遍”
扶桑身形一顿,道“小的,,,,,,”。
“啪----------”
话还未完,扶桑的脸上的便出现五个红印,整个身子软软的趴在了地上。
他怎么忘了,这才是司昭君,荒川之巅最狂傲的男人,是只要提起他的大名,冥府的小鬼便会吓的不知所措,是只要提起他的大名,鬼魄们便会担心自己下一刻被散魂。他对自己的宠爱不过是一时的兴致,他只是仆,是被冥府抛弃的鬼魄,廉价的要命,卑微的要命。
司昭君自觉下手有些重,奈何心中的怒气难消,不知如何发泄,他是个骄傲的男人,从不轻易在意谁,如今看上扶桑,却从他的嘴里听到身不由己四个字。
”身不由己,扶桑,你果然是条养不熟的狗”。
擦了擦嘴角的血,扶桑直起身子,跪道“司昭大人教训的极是”。
说话间透出的那份冷淡,若搁在往常,最是勾的司昭君的心,但放在现在,司昭君的怒气反而有增无减,他走上前,粗鲁的撕扯扶桑的衣服,扶桑也不反抗,任司昭君做他想做的事。
人间道常说的木偶,无非也就这样吧!不悲不喜,不愠不恼,不苟言笑,,,,,,
司昭君看着这样的扶桑,怒火中烧。
“啪----------”
又是一巴掌,但这巴掌不似刚才那般用力,司昭君狠狠道“给本君笑,你在冥府时,可不是这么一副模样吧,你就这般不愿来本君这荒川”。
扶桑擦去嘴角的血渍,垂下了眸子,微声道:“小的是心甘情愿来这荒川,也是心甘情愿伺候司昭大人”。
你的心甘情愿就是这样,对本君露出这种眼神。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在动气有什么用,就算是条狗,也有个驯服的过程不是。大概是他太心急了,这扶桑毕竟在冥府居了百年之久,一时间让他适应这荒川之境,想来也是不容易的。想到此处,司昭君对扶桑说:
“你起来吧”。
“谢司昭大人”
扶桑点了个头,欲要起来,但起身瞬间,脚下一软,险些又倒了下去,还是司昭君手快,一把扶住他,深知自己方才动手时力道用的过了些,于是将他横抱起,朝墨花殿走去。
扶桑有些不习惯,道“司昭大人还是将小的放下来吧”
司昭君望着埋在他怀间的容颜道“衣冠不整,你想让荒川的那些小鬼看见你这个样子么,不过,说来也是本君的错,本君大不了赔你件衣服,选什么颜色的布匹好呢,紫色,哦不,红色,红色,你可喜欢?”。
“嗯”扶桑勉强应和,任司昭君抱着。
司昭君说话果然是算数的,不几日便命阿无给扶桑送来一件红色的衣裳,那衣服料子摸上去又软又滑,细看之下,上面绣满了金色的丝线,任谁看一眼都知道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扶桑,司昭大人说这料子是珍贵的紧,是天宫里的织女织出来的,司昭大人让你穿着这个去给他瞧呢,你最好快一些,司昭大人说妖王来了,要见你呢”。
阿无边说边伺候扶桑更衣,待扶桑脱下衣服后,身上那红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令阿无瞪大了眼睛
“扶桑,你的身上怎么会?”
扶桑心头一紧,赶紧将身上着的衣物三两下脱下,将那件红色的衣服穿在身上。
“是你说的,莫要让司昭大人久等,我们快些走吧”阿无知道,扶桑这是在转换话题,虽也不戳破,但也猜的出来,这痕迹与司昭大人脱不了干系。
通往墨花殿的路上,扶桑一席红色的衣袍,真真是荒川一道靓丽的风景,有许多小鬼为此也产生了疑虑,明明瞧这像人间戏文里那般看着像极了王侯将相家的贵公子,却偏偏被冥府发配到荒川来做鬼,倒是这荒川配不上他了。
墨花殿内,妖王早早候在那里,一把折金扇子掩着半张面容,透漏着一双妖冶的眸子。看到扶桑,眼前一亮,道“扶桑,在白井之森的那些日子,我只觉得你清新脱俗,不想着红色衣袍的你更透露着几分妩媚”
扶桑向后退了一步,行礼道“多日不见,妖王可还好?”
“我自是好的,倒是冥府有个人,因某人来到这荒川,可是整日茶饭不思,差点将冥府掀个顶朝天,现在整日在我那白井之森寻清净,我真担心有一日,他老子一怒之下将我白井之森的一甘小妖全都打发到冥府去做鬼”
司昭君起身,将扶桑堵在身后,眸子里透着不满,问道“妖王此来不知所谓何事?还专程要本君将他唤过来”。
妖王收起了他的调侃,道“我是受人之托而来,给某位可人带几句话”,说罢,绕过司昭君,走向扶桑,道“托我带话的那位说,若你想,他就是拼尽全力,也会带你出这荒川”
许久不曾见过冥夜的扶桑,哪怕只是听到冥夜的名字,眼泪也湿润了眼眶。
妖王问扶桑“你可有话要带给他”
扶桑想了想,道 “扶桑身份卑贱,承蒙殿下厚爱,扶桑感激不尽,还请妖王大人转告殿下,扶桑在这里,一切都好,还请殿下莫要挂念”
妖王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的话我会带到的”
想来不用看司昭君的脸也知道,他此刻的脸色定是极为难看的。从刚才司昭君将扶桑护在身后的举动,妖王就料定司昭君对扶桑是动了几分心思。
“既然所托之事已经办成了,我便告辞了”妖王含笑
“慢走,不送”,传来的是司昭君那可封冻冰山的声音。
当夜,司昭君如同惩罚一般的折磨了扶桑一夜,见扶桑不卑不亢的,心头反倒平添出几分怒气,连耳边充斥的尽是妖王白日里说过的一番话
“司昭君啊司昭君,你明知扶桑不适合荒川,又何苦将他强行留在这里”
说这话时,扶桑还未踏至墨花殿,殿内只有司昭君与妖王章慈两个人,章慈坐于宾客
上座,他一副气定神闲,将手中的折金扇子放在雕花圆桌的一旁,指着司昭君,道:“人家扶桑在冥府待得好好地,偏偏让他来这里又是个什么道理?”。
司昭君不予置会,只淡淡回道:“本君从未强迫过他,他是心甘情愿的,这是他亲口说的”
妖王章慈:“,,,,,,”。
含着怒气的折磨使得扶桑不容抗拒,扶桑此时已经到达极限,且夜更加深沉了一些,司昭君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轻佻的玩弄着扶桑被打湿的黑发。
司昭君犹自想着,扶桑,你所谓的那些心甘情愿到底有几分心甘几分情愿。
扶桑微微合着眸子,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司昭君看着这样的一副恬静的睡颜,心里十分的狠意顿时消下去了八分,他在扶桑的嘴角落下一吻。
原来有一种在乎是不计较你到底有几分心甘情愿,只要你在本君身边,本君便会不顾一切。
看着怀中的扶桑,司昭君轻轻抚着他的脸颊“扶桑,你到底要本君怎样对你”。
回去之后,妖王章慈将扶桑的原话带给了冥夜,冥夜是了解扶桑的,他哪里肯信扶桑所说的那“心甘情愿”四个字。
妖王章慈又对冥夜道“荒川之巅,扶桑过的倒还顺遂,依我看,司昭君对扶桑大概是动了心思的,只是这荒川之主,习惯了以暴戾示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浑然不知,他的爱会毁掉扶桑,恕我无能,我看他对扶桑实在执着,实在无法说服他放扶桑回来”。
冥夜握紧双拳,道“我不会让他毁掉扶桑,因为扶桑是属于我的”。
这样便又过去了些日子。因冥夜总是挂念着扶桑,而妖王章慈又碍于与冥夜的情谊,总会跑来替冥夜看一眼扶桑,恰好赶上这日来时,司昭君不在,章慈索性将自己心里所想的问出了口。
“扶桑,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离开冥府,冥夜很担心你,本王不信以你的品性当真会心甘情愿来到这荒川?”
那日来时,妖王便已知道,有些话当着司昭君的面说不得,好不容易寻到个机会,自是要替冥夜向扶桑问个明明白白。说这话时,白井之森的夹竹桃花开的正旺盛,有人还特意带了几株给了荒川的扶桑,补充道:“扶桑,这是冥夜拖我带给你的,他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夹竹桃花能观赏,能入药,且冥夜说过的:“本殿下不管你是草还是花,也不管你有毒没毒,只要是你,本殿下就喜欢”。那句“喜欢”犹今还是历历在目。而他却不同了。他要如何与冥夜殿下说,他与司昭大人已经做过了那种事,换做是谁,都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呀。
扶桑心中有着难言之隐,他深知冥夜拖妖王章慈大人送花来的意在何为,可偏偏他不愿意连累冥夜,司昭君喜怒无常,令人难以捉摸,而这样的他又怎会轻易放走自己,所以即使知道这样的夹竹桃花代表的含义,他也只能选择别过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妖王大人,扶桑是心甘情愿的”淡淡的声音响起,扶桑解释道。
“你若当真不喜欢这里,大可告诉冥夜,冥夜定会想办法的,何苦又委屈自己呢,且先不论你自己如何,你要知道,冥夜总是牵挂你的”。
那句“冥夜总是牵挂你的”使得扶桑的眼中竟是没来由的湿润了起来。告诉了又能如何,这本就是他自己选择,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都是需他一人来受的。何必在拖累了念他之人,思量片刻,他对妖章慈道:“劳烦妖王大人转告冥夜殿下,就说”。扶桑淡淡补充道“就说,让他忘了扶桑吧”。
这话若真被冥夜听去了,他岂不是伤心透顶了。妖王章慈暗道:扶桑,本王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章慈不解,他扶桑纵使再卑微,总是冥王之子惦念的人,况且,以冥王之子这样的身份,他若是看上了谁,牵挂着谁,谁又能奈何得了冥夜呢,他扶桑若是不想来这荒川之境,谁又能说半个“不”字,既然这身份摆在此处,哪有什么无可奈何,八成是扶桑真的心甘情愿,打心眼里想弃了冥夜。
自这以后,妖王章慈便很少荒川了。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