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吊睛白额

作品:《玄摩诀

    陆晓星窥探天机,却也只卜了卦诗一首,至于其中深意,他自己也说不透彻,只言说抵达雪竹峰见情见景,多于诗中对应,自可获悉轮回珠下落。

    魔教一行星夜兼程,人至雪竹峰何皎一行尚在半途,自恃既悉玄机,又占得先机,轮回珠自是囊中之物,谁料接连苦寻两日,竟始终与陆晓星给的卦诗对应不上,那雪竹峰常年积雪不化,哪里来的“翠竹遮目”,更何谈“月宫仙子”,因着诗句狗屁不通,是以也拿陆晓星的卦诗作了狗屁。奈何此行乃是谢影熙亲命,就此返程是决然不行的,略一计议,便决定分散人马分头各自找寻,哪路觅得轮回珠下落便以穿云响箭为讯,联络集结。可巧偶遇何皎,又同他共历野兔追赶,由此误入水潭,由一个“潭”字,不由得蓦地联想起陆晓星“狗屁”卦诗中“犹在龙潭虎穴边”一节,遂试探着潜行而来,见此间情形,竟是不解困惑兼着醍醐灌顶杂陈。

    白琪喜不自禁,一指竹林:“‘翠竹遮目珠何处’一句中的翠竹,想必就是这里了,雪竹峰虽大,但我想也绝难再找出一长着竹子的地界,可前一句“犹在龙潭虎穴边”是什么意思,我却至今仍想不明白。”

    何皎回首遥望了一眼水潭,揣度着说:“我也只是猜测,联想前后情形,此龙潭虎穴非彼龙潭虎穴,龙潭c虎穴应该指的两个地点。”

    白琪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这两边对称出现的水潭一处叫作‘龙潭’,一处唤作‘虎穴’”

    何皎有些不确定的点了点头:“我也只是猜测,不敢妄言。”

    “很有道理。”她想了想,又道:“先不管它,反正是误打误撞的找到了,却不知最后一句‘叩问仙子月宫前’是什么意思?

    何皎思忖着摇头:“字面意思倒是显而易见,但想来不会如此浅显。”他急于找到轮回珠,便转了话锋提醒白琪出发:“咱们还是在这里找找看,由情比诗,说不定会启示。”

    两人缓提足,慢移目,仔细观察着周围情形,唯恐落掉一点蛛丝马迹。

    竹林生的极是茂盛,更兼其中并无道路,只能拣竹子稍稀疏的所在艰难开路,何皎更比白琪细致,每有不同寻常之处,都要驻足仔细查勘。

    白琪颇为不屑,在她看来应将此间情形走马观花的粗略查勘,万一有明显的“月宫仙子”,岂不省心,而且她存着“正邪分歧”的念头——万一同时发现轮魂珠,免不得要有“鹬蚌之争”,她不愿与何皎有争执,先到先得,有这“先来后到”的大道理摆着,想必何皎即便不服,也不会与自己为难,她揣着这种心思,是以口中连说何皎太慢,一头便抢了先,走在前面,还有意高一声低一声的做着“蜗牛”“老牛车”之类的埋怨,未几已将何皎甩得远了。

    何皎以剑为杖,拨开迷竹,忽闻走在前面的陡地白琪发出一声惊叫,但因二人距离很远,加之竹叶茂盛异常,是以虽闻其声却不见其人,根本不知那厢里发生了什么情况。何皎循声而奔,未几,便与分竹而出的白琪撞个满怀。此象生得突然,不仅是白琪,何皎也被吓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白琪差了声的一声惊呼,几乎昏死过去。

    白琪见是何皎方略舒了口气,不等他问,已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背后道:“有。。有老虎!”

    何皎面部肌肉不易察觉的一跳,扯过白琪护在背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低声命令道:“别出声!别乱动!”

    他掩身竹后,缓缓拔出长剑,凝目注视着竹林深处的情形,只等老虎现身当即一剑斩下,抢到先机。

    两人屏气凝神等了约莫盏茶的光景,不但没等来袭击的老虎,除了风吹竹叶发出的“娑娑”微响,竟连个异样的动静也没有。白琪一副死也不松开的架势,死死攥着何皎的衣襟,低询问:“喂,老虎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没发现掉头走了?”

    何皎仍是不错神的盯着:“不清楚,我也在想怎么连一点动静也没有。不要松懈,雪竹峰的东西忒煞诡异,兔子都起了吃人的心。”

    白琪“嗯”了一声,又怯怯的低声嘱咐:“你不要太好斗,它若是走了,咱也不要招惹它,顶多咱们换条路走,犯不着惹那是非,你说呢?”

    何皎沉吟了一下,低声道:“这本来就没路,换条路走?连个换的路都没有,是芥子走要出头,别回头咱们在这乱走乱窜,一不留神撞见了,那时就得被动的给人家打牙祭了,你说呢?”

    白琪心虚的厉害,支吾着犹豫不决:“那你说怎么办?我怕的厉害,什么主意也想不出来。”

    何皎转头望着惶恐不安的她,心里不由得升出一阵爱怜:“毕竟还是女孩子”继而移目,目不斜视的盯着竹林,嘴上却借揶揄:“你平日里一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架势,怎么遇到个畜生就怂了?啧啧,你那股子豪横劲儿呢?”

    此际她方寸已乱,哪有心思斗口逞强,身子抖得如筛糠:“要你说?人家就是害怕嘛!”

    何皎闻言“噗嗤”一笑,镇定自若的说:“我当你是天不怕地不怕呢?”

    言罢他即轻轻向前挪身,白琪拽着何皎的后衣襟寸步不离的跟着:“你要干什么去?”

    何皎本想再揶揄几句,但见白琪矮身蜷缩在自己背后,美丽的小脸因为紧张泛起一道红晕,竟显得更加迷人可爱,打从心底萌发出一种保护她的念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柔声道:“你呆在这不要乱动,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白琪也想跟着一同前往,但自己着实怕的厉害,转了劲的腿举步维艰,又是担心又是央求可怜巴巴的低声说:“你自己小心,打不过就跑,我接应你,对,对,你可不要扔下我不管,顶多,我不让你磕头就是了。”

    何皎温馨的一笑,蹑足潜踪,没出几步身子已消失在茂密的竹林里。初时还能微微听到拨动竹叶的微响,最后越走越远,竟一点动静也没有了。白琪十分紧张的靠竹而立,手中紧紧攥着藤蛇鞭,慌乱的除了胡思就是乱想。

    竹叶“娑娑”一阵错乱的响动,白琪紧张的面如死灰:“何皎,是你吗?!”

    良久不闻对面回话,响声已“唰唰”的连成一片。“何皎是你吗?”白琪问得有些绝望。仍是不见对面回话。

    她已忘了逃跑,惊惧的眼神中掺杂着难以描述的愤怒,她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冷汗在鞭柄浸了一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只等老虎一路头就出手击打。

    声音越来越近,竹叶晃动的越来越猛烈,白琪咽了口口水,强定心神看着竹林的动静,口中嘟囔着动手的时机:“再等等,再等等,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只听“嗷”的一声吼叫,竹林斗然分开,一道影子迅捷无比的从竹林中扑将而出,白琪还在等着时机出手,万没料到会突然扑出。

    “何皎!”白琪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闭目挥鞭,哪知紧张过头兼着用力过猛,挥出鞭子的同时,她一屁股跌坐在地。

    “哈哈哈,你”何皎已笑得喘不过气来。

    白琪略一顿,立即想明白了情由,她扶着近前的细柱缓缓起身,哆哩哆嗦指着何皎愤愤地说:“是你,你你吓死我了!”至此再也无力多言,又颓然缓缓滑坐在地。

    何皎本来以为此举会引来白琪暴风骤雨般的报复,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竟一言不发的抱腿蹲坐,潮湿的眼圈红彤彤的,何皎望着她柔弱的模样,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止笑正色上前,底气不足的询问:“白姑娘,你没事吧。我是无心,不我是有心的,但,可哎”

    白琪又是余悸又是委屈的嘟嘴白了一眼何皎,这一个白眼让何皎不禁又想起她适才的狼狈相,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又笑出了声,却被白琪恶毒的眼神盯了回去。

    “你感觉我好笑是吧?”白琪突然麻利的起身:“来,你笑,看着我笑,让你笑个够!”

    何皎咬唇,憋住笑意,一言不发的看着白琪,竟又忍不住想笑,白琪拍了拍身上的污垢,陡地跨越了思维问,有些不安的问:“老虎呢?让你收拾了是不是?”

    何皎尴尬的摇摇头:“嗨,这都哪跟哪呀,来,我带你看看老虎。”说着拉着白琪的手分竹要去。白琪紧张的要挣脱:“不去,不去,我没那嗜好,要去你自己去,少拉着我做垫背的。”

    “让你来就来嘛,走!万事有我!管保那老虎伤不到你。”

    白琪忐忑惶惶的被何皎硬拉着向前走,口中问长问短寻求慰藉,可何皎一言不发,一径领着她开步。

    两人一前一后向前走着,一个气势汹汹,一个半推半就,七拐八绕,不多时便走出竹林,眼前却是一片十分开阔地带。

    白琪见了眼前的情形,“妈啊”的一声大叫,闭目一头扑到何皎怀里,一只丈余的猛虎就在不远处的乱石丛中。看那兽王:

    威风凛凛,头尾丈二还有余;毛白似雪,晶晶莹莹;黑丝相间,油油亮亮,如墨客执笔挥毫,刷刷点点;白毛之中绝无一点漆色,黑丝之间断无些许雪萦;尾比钢鞭,无坚不摧,又柔若水,包罗万象。

    目如明灯,寒光激射惊人胆;齿如钢刀,冷气森森迫人心;钢钩白爪,勾住无数厉鬼;血盆大口,倾吐几多冤魂;仰首咆哮,气吞万里;虎躯一震,遮天蔽日;钢尾一剪,横扫千军。若在山林,自是百兽之王;即落平阳,恶犬犹俱百里。

    白琪却哪里敢看,闭躲缩在何皎怀里,嘤嘤咛咛,几乎放声,过了半晌竟不闻老虎一点动静,心中惊奇无比,却仍不肯开目。何皎温柔的轻拍着她肩膀:“怕什么,睁开眼看看这是个什么劳什子。”

    白琪闭目脑袋晃得波浪鼓似的;“不看,不看。”

    何皎缓着声劝慰:“你看看,这老虎不咬人的。”

    白琪听他说“这老虎不咬人”似乎有了些信心,却仍是心悸,藏头细思,总觉话说到这般,再不看显得自己太过胆小,遂把眼睛睁开一条小小的缝隙,迅速的一转头,旋即又栽进何皎怀里:“看到了,好凶狠!”

    何皎无奈道:“你放心去瞧,不碍的。”

    白琪“哦”了一声,不情愿的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脊梁沟中发凉,额头冷汗涔涔,壮着胆子看了许久,却见那猛虎一动不动,她眼中波光一闪:“哦,我知道了,你点住了它的穴道了是不是?嘿嘿。真有你的。”

    何皎闻言啼笑皆非:“亏你是习武的行家,你曾几何时听过人给虎点穴的?荒唐”

    白琪不悦:“没听过就是没有,见识短,哼!”

    她一边说凑到老虎近前转了一圈:“这老虎是假的?”

    “不然呢?”

    “哼,故弄玄虚,虚惊一场。”白琪捋着胸口跳到乱石上,对着老虎一阵龇牙瞪眼的一阵示威,竟是要于此物斗狠比凶,胡闹了半晌兴致渐小了,又“噌”蹿上虎背,倒骑在虎身上:“古有张国老倒骑毛驴,今有白琪倒骑猛虎,由此观之,国老相形见绌,不值一提。”

    言罢,她扬手在老虎的屁股上重重一拍喊:“驾驾杀杀”

    何皎觉她无聊,却也不忍扰了白琪的兴致,百无聊赖的远看着她乱耍。

    “何皎,你来,你来。”她突然手舞足蹈的喊着:“别愣着,让你也摸一摸这摸不得的老虎屁股。”

    何皎摆着手咧嘴一笑:“我不摸,你既喜欢便摸个够。”白琪瞪着铃铛似的大眼睛:“摸呀!老虎的屁股唉!怎么不摸?”

    何皎一本正经的说:“谁的屁股也是藏污纳垢的地儿,我不摸,唉,真该打,你继续,没的扫了您的雅兴”

    白琪眼睛瞪得浑圆,翻身下了虎背,一脸坏笑的走至何皎近前,毫无征兆的伸手使劲在何皎身上乱抓,一边抓一边道:“藏污纳垢是吧,全抹到你身上,哼”

    何皎没料到白琪会冒这个坏,却也不知如何反抗,被白棋抹了数下,只笔直的站着,咧了咧嘴,真不知该怎么形容这无赖又可爱的女人。

    白琪兴尽,抱着膀儿,笑吟吟的盯着何皎,一副“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何皎不敢招惹她,强挤出一丝微笑:“白姑娘,您玩够了没,玩够了,咱们起驾吧。”

    白琪得意的一笑:“好小子,算你识相,依你,走!”她衣袖轻挥,与何皎并肩而行,一圈一圈在这神秘僻静的地方打着转。

    一无所获。

    二人止步兽王附近,因着疲惫,百无聊赖的拣了一块光滑的石头坐下,适才的兴奋一扫而光。

    如果猜的没错,“龙潭虎穴”c“翠竹遮目”俱已一一对照,此刻却无处“叩问仙子”,这如何是好?

    白琪托腮,眼神空洞的不知望着何处,徐庶进曹营似的一声不吭,实是灰心丧气。此间虽大,但已被二人篦头发似的捋了个遍,别说是“月宫”连个草棚也不曾有,“仙子”就更不必说了。看来如意轮回珠不在此处。

    何皎更是失落的连头也懒得太,希望勾着她一腔热血的寻找,可谓处处皆到,事无巨细,唯一没做的就是掘地三尺了,可那也不现实!他仔细回忆着找寻的经过,生怕一时粗心漏掉什么细节,可并没有,或者有,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白云深处雪竹间,犹在龙潭虎穴边。翠竹遮目珠何处?叩问仙子月宫前。”

    何皎反复默念着短短的几句诗,天煞的毫无头绪,遂问白琪道:“白姑娘,陆晓星的卦诗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会记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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