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大清早六点出发，直到下午三点才回到小城。

    归程之所以花费了更长时间，是因为贾有明从一起床便哈欠连天，马小虎担心他开车出问题，半路上强制他在服务区休息了多半天才重新出发。

    高速在小城的西区西北方，距离索馨月家更近，而且此次全程是在守护她，当然要先送她回家。

    索馨月之所以没有反抗c也没有抗拒，是因为马小虎一路上对她讲了好一番道理；后来索父也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索馨月犹豫半天终于还是接了，刚一接通便哭了个稀里哗啦，委屈万分，最后向父亲道了歉才算平复心情，彻底放心回家不会遭到训斥。

    马小虎按照昨日向索馨月父亲承诺过的将索馨月全须全影的带到她家楼下；但索父却是食了言，眼见女儿下了车便一把抱在怀里，一边安慰一边偷偷抹眼泪，虽然欣慰，却也显然是心有余悸；接着却是带着女儿直接上楼回家，完全没有邀请两位陪同人员上家喝口水c歇歇脚的意思。

    马小虎空欢喜一场，虽有失落，却也不介意，能帮助索馨月完成她的心愿，同时也算是帮助了自己，早晚和她还会再见。

    时间尚早，而且马小虎已经是离开了两天，也不知道小店是怎样的情况，小美有没有遇到麻烦，惦念之下，第二站当然是回店里。

    马小虎下了车，回头招呼贾有明进店喝杯奶茶休息片刻。

    贾有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撇了撇嘴鄙夷的说道：“省省吧你，老子已经困到要崩溃，我要赶紧回家睡觉了，记得欠我一顿好酒。”

    一天一夜，接连开车将近二十个小时，换做铁打的也会受不了，这次也真是多亏了贾有明。

    贾有明有时候是挺操蛋，但关键时刻却是仗义，这令马小虎很是感动，也是愿意跟他交朋友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是他们曾是同甘共苦的战友，这是一生都割舍不断的革命友谊。

    马小虎目送贾有明驾车离开，直到看不到车影才转身走回店里。

    此时的店里只有小美一个人，正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玩着手机，时不时呵呵傻笑一声。

    这些都是小秋教给她的，聊天，看视频，读书学习之类的，原来的她并不热心这些，自从跟小秋做了朋友之后才学会。

    小美专心致志，甚至连门上的铃铛响声也没听到。

    “咳咳～”

    马小虎故意干咳两声，提醒她自己回来了。

    小美这才意识到有人进来，连忙抬头，看到是马小虎回来了，却也并未表现的激动或是紧张，只是脸上带着笑意淡然的招呼了一声：“你回来了？”接着又低下头，想着先聊完还没结束的天儿。

    马小虎受到冷遇，不想接着自讨没趣，乖乖的主动找个沙发坐下，然后却是茫然。

    这趟旅程对他的触动特别大，也让他思考了很多，什么是爱情？处于爱恋的两个人该如何相处？肉体与灵魂那方面更重要？如此繁多，充斥着他的神经，好像脑洞被打开，一下子涌入太多曾经他未意识到的问题，令他震惊，也令他思考。

    也许，他想不出来答案，也没有标准答案，但却意义非凡。

    这两天经历了太多，现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令马小虎有些不太适应，就像是从梦中惊醒，现实的世界显得陌生。

    “怎么样啊？搞定了没有？”小美端着一杯热茶送到马小虎的手边，然后坐在对面，笑嘻嘻的看着他问。

    “什么搞定了没有？她还是我？”马小虎意兴阑珊，淡笑反问，脸上还带着一丝苦涩。

    “都有。”小美愣了一下，接着又笑。

    “她和他结束了，我们”马小虎说着却住了口，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描述自己和索馨月现在的状态，最后微叹一声说了一句：“就那样吧。”

    就那样吧！

    只有无话可说的时候才会用一句“就那样吧”来敷衍。

    只有一无所获，想得却得不到的时候才会假装淡定的说一句“就那样吧。”

    这种悲凉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别人体会不到。

    小美也感觉到马小虎的有点失落，叹息一声，接着劝慰道：“你别急呀，这也算是一个完美的结局，对你来说不也是一个好的开端嘛！”

    开端个屁！

    马小虎能隐约感觉到索馨月对自己并未有心，两人可以做朋友，但想要更进一步，会比登天要难上许多。

    他一开始想得简单，一心只想着他们的结束就是自己的开始，却没意识到，自己虽然一厢情愿的开始，但索馨月却沉浸在悲伤中将自己封闭。

    这是多么令人可悲的真相。

    “小秋两天没来了。”小美突然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窗外，并不指望着马小虎做任何回应。

    “是吗？”马小虎也淡然的反问一句，接着却没再多说半个字。

    对于小秋，他只有心怀歉意，抱歉自己的失约，抱歉自己那天没有去接她，至于其他，他不愿意去想，或者说是意识不到。

    “你先一个人看会儿店吧，我出去上个厕所。”小美等了半天不见马小虎再说什么，知道自己是瞎操心，带着一点赌气的口气说话。

    这一带的店铺都是面积较小的铺子，所以也没有设置自用厕所，无论谁要有个三急只能是到附近的公厕解决。

    “行。”马小虎懒懒的回了一句，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紧接着又说：“对了，这两天辛苦你了，你上过厕所就别回来了，今天早早回去休息，我一个人看着就好。”

    “好。”小美爽快的答应，接着又安慰道：“我看你脸色也不怎么好，是不是没睡好？如果客人不多的话也早点回去休息。”

    马小虎点了点头，任由小美收拾东西准备先行下班。

    马小虎也是又累又困，但自己已经将店交给小美一个人照看了两天，想来她也很是辛苦，而且他也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才会“赶走”小美。

    “对了，这两天的营业额我给你存了起来，有一千多块吧，我怕过会儿你看到收银台里没钱会吃惊，先告诉你一声。”小美收拾完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回头对马小虎交代。

    “怎么这么多？”马小虎确实是吃了一惊，因为平时每天的营业额也就两三百块而已。

    “谁知道呢，真是奇怪了，这两天一直没断过人，一天到晚的进来客人，就刚刚我也是才停下手来。”小美耸了耸肩表示不解，然后推门走了。

    嗬～真是邪了门了。

    马小虎在的时候没见过好生意，他不在这里反而生意出奇的好，难道自己真的是不适合干这行，还是自己长得难看有碍观瞻，客人见到就不想进来？马小虎暗暗诧异。

    唉～生意好坏又如何，反正是没有女朋友。

    马小虎又陷入对索馨月的思念；以及这次旅程并未如想象中的美好结果，使得他心情有些低落；还有一些担忧，担心索馨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悲伤，重新面对生活，自己也许可以继续试着追求。

    虽然他意识到会有困难，但总是忍不住想要。

    窗外的天又有些阴沉起来，仿佛马小虎此时的心情。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窗前的人行步道飘过，好像是叶知秋。

    马小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是四点半了，正是小秋补习班刚放学的时间。

    前天因为索馨月的事情，马小虎第一次对小秋爽约，也违背了自己的承诺，更严重的是当时也没跟她解释一下，所以不管怎样，就算是太多的借口，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还是先跟她认个错，道个歉为好。

    马小虎来不及多想，呼的一声站起身子向店门口冲了过去。

    街上行人聊聊，小秋小小的个子背着一块大大的画板，从身后看去，整个上半身被严实的遮挡，只剩下半截细细的双腿在移动，显得很是扎眼。

    小秋家住在城的西北方向，而她补习班的位置在马小虎店铺的东北方向，小秋来往上学其实不必非要从马小虎店门口经过的，因为那样并不顺路，反而是有些绕远。

    今天她是不是因为有其他的事情，否则为何非要从这条路经过？

    马小虎没想那么多，他只想着要向她道歉。

    “小秋！”马小虎向着小秋的背影喊了一声。

    小秋似乎是听到了，身子顿住，脚步停下，不过却只有两秒钟，接着迈步向前走去。

    “叶知秋！”马小虎以为她没听到，又加大声音喊了一声。

    小秋似乎又听到了，身子顿住，脚步停下，不过却还是只停留了两秒，接着又迈步继续走。

    怎么回事？两个人的距离不过二三十米远，这样的音量她应该能听清楚啊，比她更前边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为什么她却好像没有听到？

    马小虎不解，转头看了一眼来不及关门的店门，又看了一眼继续向前走的小秋，一时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谁让自己有错在先，还是先道歉吧。马小虎将心一横，也顾不得店里的生意，甩开大步追了上去。

    “喂！你等等我，我在喊你呢。”马小虎三步并作两步，很快追到小秋身后，伸手抓住她身后画板一角将她拉停下来。

    小秋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马小虎纳闷，难道是认错人了？

    马小虎慢慢松开手，向前斜跨一步来到此人的身侧，小心翼翼的探头去看她的脸。

    确实是小秋！

    马小虎并未认错人。

    可是她为什么一言不发，冷着脸也不看自己，就那样呆呆的站着，像一尊木雕刻，好似没有一点反应？

    马小虎眨巴着眼睛心里很是不安，想着她会不会突然蹦跳起来，暴跳如雷冲自己发火。

    没有，都没有，小秋什么都没有做，好似马小虎并不存在一样。

    “对不起啊！”马小虎来到小秋的正对面，俯身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向她道歉。

    小秋这下终于有了反应，却也只是紧紧抿着嘴巴，眼神恍惚，虽然没有直视马小虎，但眼眶中似乎有氤氲雾气，整张脸透露着一股伤心气息，好像有千般委屈，万般埋怨，真真的是楚楚动人，令人怜惜。

    “我前天”马小虎想向她好好解释，但还没开始说什么，只见小秋缓缓的摇头，表示不愿他讲下去。

    “我”马小虎还想再说什么。

    小秋终于抬起眼睛看向马小虎，还是摇头，不知是不愿意听还是不满意，眼睛里除了雾气还是惊吓。

    是的，马小虎能看得出来，那是惊恐的眼神。

    她在怕什么？

    她为什么会害怕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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