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我对人生的新思考 伊莉之死
作品:《转瞬而逝的青春烟火》 自从西藏回来,我和老樊好像每天都在度过新婚的蜜月期,成天腻在一起。在我的回忆里,那是我们最美好的时光。两个寂寞的心终于拼在一起写就幸福。老樊的体贴一如既往,而我,成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老樊看着我这样的年轻人整日“游手好闲”,便开始催促着回学校上班去。老樊让我去找导师好好谈谈。既然我答应了老樊约法三章中的第三条,我也乖乖的去学校了。
回学校重新上班的第一天,我听老樊的话去找了导师。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我也知道,毕业还是得导师点头同意,否则,我这么多年的辛苦也真正地浪费了。在导师的办公室里一阵相互道歉和寒暄后,我重新回到了校园生活。分析数据c撰写研究论文c偶尔帮师弟做实验,生活依旧。
可是,因为争吵,一切感觉都变了。首先是我自己,我始终还是跨不到这道坎,心里的死结打不开,为什么非得让我延期毕业。谁叫我是个执拗的,强迫症的无药可救的21世纪接班人呢!其次是我的导师,他对我客客气气的,除了课题上的事情外,已经不再找我做以前常做的很多杂事。当然,课题组上什么出国开会,发奖金,购买新电脑等好事也不会再想到我了。有时候,我就好像是似有似无的幽灵在易三楼的七楼晃荡着。
我知道,我和导师的关系是怎么也回不到吵架之前了。所以,我解脱了。渐渐地我喜欢了这种轻松的新生活,生活的时间也就宽裕了很多。相比于以前成天呆在办公室,我也更加愿意呆在家里。
直到有一天,我记得特别清楚9月28日。那是个深秋的夜晚,我和老樊都躺在床上了。不过,是各自的床上。刚从西藏回来的时候,我也是想着和他同床而眠,可是,人到中年了总有改不了的通性,那就是打呼噜。老樊就是打呼噜大军中的一个,他的呼噜声有着地动山摇,天崩地裂之势,而且还是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早起的时候,我总是向他抱怨他的呼噜声让我一夜没睡好,他总是一脸无辜的否认事实,狡辩的说,既然声音这么大,我怎么不知道,我怎么没有被惊醒。我真是被他的观点搞得哭笑不得,谁又会被自己的呼噜声惊醒呢。我有时开他的玩笑,你打呼噜中间的停顿可真吓人,我真担心有一天,你卡在那儿就去了。他拿起脚上的拖鞋要打我,我急忙满屋的跑,不过,他追不上我。过了一段时间,我还是无法适应他的呼噜声,便回到自己房间睡觉,只是偶尔的去他的房间里亲热一下。
一声急促的电话声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我,我特别生气,不想接,可是电话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来。我不得不强力支撑起我倦意的身体,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嘴里嗔怪道,是哪个熊孩子在这个深更半夜时候打来电话。
一看电话号码,是紫苑打来的电话。赵紫苑是我的师妹,也是我最好的最信得过的闺蜜。我们经常一起“玩耍”,俨然形成了自己的小团体。她平时为人聪慧,情商高,要不是要紧事,绝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我心里想。
我接起了电话,调侃的说道“赵大小姐,你可知现在是深更半夜。你这一个大家闺秀,大半夜的打电话给一个风流公子,意在何为?”说完,我就哈哈大笑起来,深深为自己的才情而得意。
然而,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心头一惊,这是这么了,难道是出大事了。我急忙安慰她,“这是怎么了。紫苑,你别哭啊,我就是逗你玩的,到底怎么了。”
紫苑收起了眼泪,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跟我说,“师兄,你知道吗?伊莉,她跳楼啦。”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瞪大了眼睛,手开始颤抖,“你该不会是逗我的吧!你再说一遍,你再给我说一遍伊莉她怎么了,你说呀。”我真的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她跳楼了。就在今天晚上八点多吧,从宿舍楼六楼跳下去的。当时楼下有一对情侣看见了直接拨打了110。我们是听到很多警车的警报声才发现学校出了事情。听其他同学说,是伊莉,她已经去世了。”紫苑补充到。“你也别担心了,我就是打电话告诉你一下。”
听完紫苑的话,我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紫苑是不会骗人的,她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伊莉,她真的跳楼去世了。我的心好痛好痛,痛得我无法感觉到呼吸。
伊莉,她是我博士班的同班同学,也是我们这个小团体的重要成员之一。在我的印象中,伊莉是个典型的山东大妞,个子高高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到哪儿都透着灵气。她的性格特别好,属于活泼开朗型的。谁要是有个麻烦,心里有个疙瘩,总是喜欢找她帮忙,找她谈心。就是这么个大家都喜欢的阳光女孩,怎么会突然跳楼呢。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她的宿舍在哪?现在需要我过去帮忙吗?”我心情沉重的问道,心里充满了无数个疑问。
“不用了。警察已经把她的尸体带走了,宿舍也被查封了,我们都进不去。学院不让我们声张这件事,我就是偷偷告诉你一声,让你心里有个准备。”紫苑停止了哭泣,体贴地说。
“那死因呢?虽说是跳楼,但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呢?”我仔细的问道。我仔细想都想不出她自杀的理由。家庭富足和睦,男朋友靠谱,两人感情深厚,快打算结婚了,还有什么理由跳楼呢。
“还没有结论,听学院的意思是等警方调查以后才能知道死因。“紫苑轻声说道。”学院怕我们受刺激,把我们这几个旁边的寝室都搬走了。我现在住畅春园12号楼了。“
”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能做的也就是等结果了。“我安慰着紫苑。”他男朋友许伟怎么样了,要不打电话跟他问问。“我翻开手机的通讯录查看他的号码,才发现我一直没有他的号码,苦笑到,”我还没有他的号码呢!“
”先别打了。出了这事,他快疯了。他也没有心情接吧。“紫苑分析到。
“你说的有道理。那你也早点睡吧,别胡思乱想了。我明天早上去找你。“我对紫苑说。
“恩。你也是。晚安。“紫苑说到。
在简单的道别后,我们挂断了电话。我久久倚靠在床沿,整个人完全处于呆滞的状态,我到现在还在无法相信,伊莉她真的走了。这么好的姑娘,这么善解人意知心大姐般的姑娘,竟然会跳楼自杀。
脑海里一遍遍浮现着这些年我和伊莉在校园生活中接触的点点滴滴。认识伊莉是在读研究生之前,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中科院的暑期夏令营。这个暑期夏令营,又被戏称为“保研直通车”,其主要目的就是选取中国最优秀的本科大学生成为该校的研究生。自然,能到这个夏令营的都是必须是”985“,”211“全国重点大学学生中的精英,可谓高手如云。我很幸运也被选中参加夏令营环境班,全班35个人,伊莉也是其中的一个。我们当时在中科院研究院同吃同住呆了两个多星期,学员相互之间建立的深厚的友谊,也对各个同学的保研意向有了初步了解。那时候,伊莉给我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
首先,当然是伊莉高挑的身材,精致的五官在开学典礼上就吸引了我。常言道,苗条淑女,君子好逑。其次,她本科是北京市的”985高校“,占尽了优势。她总是能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每当晚上没有培训的时候,我们总是跟着她的后面偷偷出去吃夜宵。烧烤c啤酒c唱歌c聊人生c谈理想,那段时光真的是最简单却最快乐的青春记忆。她平时也时不时给我们带回水果和零食吃。我们都非常喜欢她。在毕业典礼上,当我即将上台代表全班同学向全院领导汇报工作成果的时候,坐在前排的伊莉转过身来,小声的对我说,加油。这句鼓励给了我巨大的动力和信心。
在毕业典礼结束的那天晚上,我们马上就要天南海北的回到自己的学校。我们聚在一起吃告别饭,喝的喝,哭的哭,笑的笑,那是青春赋予我们的潇洒。那晚,我永远无法忘怀伊莉说自己保研意向时的神情。只见她手里拿着青岛啤酒,站起来慷慨激昂地说,眼睛里透着坚定执着,”我不同意你们的观点。我就是要上p大,我就是要去中国最好的大学,不管道路有多坎坷。“我被她的自信深深震撼,以至于我最后放弃了中科院的保研名额,硬生生的重新填报了p大学的志愿。幸运的是两个月后,通过p大的保研面试,我们一起成为了p大的博士研究生。
既然已经成为了p大的保研生。我的导师,就上面不让我毕业的那位在我大四的时候不想让我浪费时间提前让我到北京做毕业设计,1个月1000元的补贴,吃住自己解决。这让我一个从外地来的孩子可愁坏了,最关键是没地方住,我真担心要住在马路上了。这一次,我想到了伊莉。我拨通了伊莉的电话,说明了来意。伊莉一口答应帮忙。等我到了北京的那几天,伊莉让我住在了她男朋友的宿舍里,然后满北京的帮我找房子。看着她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神情,我特别感激她。想到这,我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我承认,我对于伊莉我不仅仅是喜欢,还是有点爱慕的。
我从床上起来,打开门走到厨房。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白酒,拿了个杯子,坐到了沙发上。我就这样一杯一杯的往下灌白酒。我真的好痛苦,我就是要把自己灌醉,好让我麻痹一会,心不再痛。
老樊的房门小声的被打开了,老樊从里面冒出了脑袋,突然打开了客厅的灯光。”我还以为是谁呢,大半夜的在我的客厅鬼鬼祟祟呢。原来是你这小子在这偷喝小酒寻快活呢。“原来,老樊是被我的动静给惊醒了,以为家里来了贼出来看看。
他看着我满面眼泪,身上一身的酒气,慌了神便不再开玩笑了。他坐在了我的身边,问我怎么了。我把伊莉去世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也一阵叹息,这青年的生命怎么就这么易逝了。他把我的头揽入了他的怀里,对我说,哭吧,孩子,大声的哭吧。在他的怀里,我哭得撕心裂肺,把我这么多年对伊莉的爱都哭了出来。老樊看着也心疼,眼睛泛红了起来。
哭了好久,哭累了,眼泪也哭干了。酒精的热度退去,我的全身感到有点发冷,抽搐了起来。老樊把我抱回了他的房间。
我们躺在一起。我转过身深深地抱着他,告诉他,永远不能向伊莉那样抛弃我。他发誓到,永远不离开我。我们就这样相拥着度过了那个心碎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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