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缘定末明湖 末明湖的烟火

作品:《转瞬而逝的青春烟火

    走出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已经是四点半了。拖着行李箱,看到玻璃门外天空万里无云,心情格外舒畅。北京,我回来了,我大声呼喊。呆在北京已经五年了,北京早已成为我的第二故乡。而这次回来,不仅仅是回家的激动,还有再见老樊的期待。我拉着的行李,大步走向出租车停靠站。人不多,车倒不少,很快就坐上车了。

    师傅是个老北京,一口的北京口音。他家里也住的离p大不远。我和他聊开了。我说,在北京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天气。他说,你回来的真是时候,前两天还是不行的,天气灰蒙蒙。大年三十放了特别久的鞭炮,首都人民不差钱。这不今天刚好有一股东风从内蒙过来,可不把那糟糕的雾霾给吹跑了。我在为我的好运气而窃喜,而这份好运气的得来也有老樊的功劳。

    聊完天气,师傅老北京人的特性就流露出来,那就是吹牛。天南地北的胡侃,什么祖上是满清贵族,太爷爷还当过大官,曾经北京海淀区圆明园上地地界还有一座老宅子。解放的时候都充公了,现在还在后悔呢。要是现在还有,已经是2000多万的价格了。是不是真有一段辉煌的家族历史和一座价值连城的祖宅,我就无从考证了。我只能安静地听着师傅满口胡诌,口水乱飞。就在快到p大门口的时候,师傅才说了一句特别重要的消息,晚上八点半,p大校园为了庆祝建校108年举办了新年烟花晚会。天助我也,这下我可以给老樊一个天大的惊喜。

    出租车到小区门口都六点多了,天已经暗了下来。从车窗向上看去,六楼射出那道熟悉的灯光。我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拎上行李,蹭蹭蹭地一口气跑到楼上,打开房门冲进房间。

    此时的老樊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带着一副眼镜正在认真的看书。他真是没有一点的准备,被我的突然回来着实给呆住了,眼睛瞪得可大了。

    “你,怎么回来了”,语气里带着兴奋和疑惑,但是兴奋的情绪更加明显。

    “我在家惹我爸妈生气了,他们不要我了,把我赶出来了。”我假装很委屈地跑到了老樊的身边坐下。“我无家可归了。”我假装可怜巴巴地看着老樊。

    老樊更加疑惑的看着我,满脸的不信。“你这一年才回去几天。你爸妈疼你爱你还来不及呢,还会赶你出来。骗谁呢。”老樊笑着说道,举起手把书轻轻砸了一下我的脑袋。“既然你爸妈都不要你了,我也不要你。”

    “你”,我哼的一声,装作非常生气的样子,起身就要走。

    这下,老樊慌了。他赶紧赔不是,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往他怀里抱,“好小子,跟你逗着玩的。回了趟家,脾气还涨了。你爸妈不要你了,我要你,就住我这。”他慈祥的看着我。我盯着他。老樊真的老了,鬓角处有了些白头发,眼角的皱纹也有了深度。

    “说真的,你为什么突然提前回来了。”他有点“责怪”到,“回来也就罢了,为啥不提前打电话告诉我,我可以去机场接你。”

    我特别享受这份“爱之深,责之切”。“没有啦,之前都是我逗你玩的,我爸妈才不舍得赶我出来呢。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嘛,我想提前替你过个生日。”我对他说。

    “生日?!你不提,我都忘了。是今天吗?2月8日,还真是今天他。”老樊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真是好多年都没有过生日了。”他苦笑了一下,这笑里的辛酸也只能他自己体会了。

    我站起来,把行李放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看里面还有些什么菜,可以让我为老樊做顿生日餐。我挑选了几份蔬菜和鱼肉,什么大白菜c豆角c豆腐条巴掌大小的小黄鱼c鸡蛋。老樊过来帮忙,我打趣的说,哪有让寿星亲自做寿宴的。他知道我不会让帮忙的,他就擦手后站在厨房的门口和我聊天。

    我问他,大过年的,嘉嘉给你打电话了吗?他说,打过了。美国有时差,所以,大年初一的中午打的。聊得很开心吧,我问他。他回答道,很开心,哪有父母和自己孩子聊天不开心的。我的嘉嘉长成大姑娘了。她已经在美国最大的新闻广播公司福克斯(f一x)实习做新闻编辑了,这算是学有所用了。看着老樊聊嘉嘉的那股自豪的劲,我真替他和嘉嘉高兴。他还说,我和嘉嘉聊起你了。我跟她说,我和你这个p大博士住在一起,她很放心。我调皮的问到,放心,她说的是放心吗。跟我住在一起才不放心呢!老樊哈哈大笑起来。

    一阵忙碌之后,晚饭准备好了,热饭菜上桌。快递小哥也特别给力地在七点把蛋糕送了来。老樊特别高兴,像是小孩一样抱着蛋糕东看看西看看。然后对我说,现在的蛋糕都包装的这么漂亮啦,以前给嘉嘉过生日的时候,蛋糕都是用泡沫盒子装的,简单粗陋,现在都是精美的纸盒子了。

    老樊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先放在冰箱里,顺便从酒柜里取出了一瓶1982年的拉菲。好贵的一瓶酒足见老樊喜悦的心情。我接过酒瓶,打开瓶塞,给老樊斟上酒,然后给自己倒上,举杯相贺到,“老樊,祝您生日快乐。在新的一岁,工作顺顺利利,身体健健康康。”

    “谢谢小子,也祝你今年毕业顺利,早日找到女朋友。”老樊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嘴巴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俩一饮而尽。我希望我们俩都能在新的一年像这杯葡萄酒一样,生活过得红红火火,甜甜蜜蜜,我心里这么祈祷。老樊一个劲地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我看着老樊,真的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我们俩吃了一会。我看着手表已经八点十分了。时间紧促,顾不得收拾桌上的碗筷,我拉上老樊,拿上衣服和蛋糕,一路向p大跑去。老樊被我给整蒙了,一路跑一路好奇地问我,去哪儿,干嘛去,要不要开车去。我淘皮的对他说,跟着我走,您就放心吧。一会儿就知道了。

    五六分钟后,我们便来了p大末明湖边。那天的天空格外清晰无云,月光肆无忌惮的洒落在宁静的湖面上。东风微微吹起,镜面泛起微微带着光亮的涟漪,仿佛鱼的金肚皮。湖边的行人已经聚集不少,人声鼎沸,成群,好不热闹。他们时不时抬头看向p大第一足球场的方向。我估计那里就是礼花绽放的位置。我筹划着,末明湖上的船坊应该是最好的观礼位置。我们就穿梭在人群中,慢慢的挤到了湖心岛上。船坊位于湖心岛的正东面,前面湖面开阔,也没有什么建筑,的确是观看烟花的最好位置。只是当我去的时候,船坊已经坐满了人。我拉着老樊的胳膊上了船坊,好不容易才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末明湖所在的这个院子,被称为”昕园”,清朝年间原是恭亲王爱新觉罗·溥昕的府邸,故此得名。后来,这座院子又被康熙皇帝赐给中国第一大贪官和珅。这座院子又添置了许多建筑和树木,才有了今天的规模。这座船坊便是当年和珅时期所造,听说和圆明园里的那座皇家船坊一模一样。它是和珅家族当年显赫的标志,后来也成为和珅贪官七十二罪状中的其中一桩一僭越皇家规格。民国时期,这座院子又被皇家贵族卖给了当年中华第一学府燕都大学。第一任校长把它作为燕大校园得以保留下来。这里的一石一景一物无不蕴藏着历史的痕迹,倾诉着许多悲欢离合的故事,诉说着当年繁华与落魄c跌宕和起伏。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大调整,燕都大学与p大合并成立了新的p大。p大也由当年的沙滩红楼校园搬迁到了燕都大学的校园。

    可能是出来的太急了,衣服穿得有点少。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老樊见我冷,一把抱紧我。人群的说话声被巨大的喇叭音乐声覆盖。伴随着一阵欢快的音乐,新年烟花晚会拉开了帷幕。烟花成群成群的被点燃,飞向高空,在天际绽放最美的最耀眼的光芒。每一次绽放,都耗尽自己的生命。这种精神就好比对爱情的义无反顾,深深感染着我。

    老樊眼睛一直看着烟花,指着烟花对我说,小子,这个烟花最好看,快看,一会又指着另一束烟花说,小子,这个烟花更好看,五连六色的,还会变化形状。他就像是个孩子说个没完,而此刻的我只想静静靠在他的肩上看着他。每一次光亮后,我都能清清楚楚的看见老樊脸上的喜悦。

    三十分钟后,烟花晚会结束。在欢快的音乐声中,人们尽情相拥问好,渐渐地也便散去了。我找了块空地方,打开了蛋糕的盒盖,取出1根蜡烛点燃。蜡烛把蛋糕上的“祝老樊永远幸福”的奶油红字照得格外清晰。老樊很激动,竟然不知道要干什么。

    我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愣着干啥呢,还不许愿,吹蜡烛。”

    “哦,遵命。”老樊小孩子一般开心的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口里默念。然后,真开眼,一口气把蜡烛吹灭。我笑着问老樊,许了什么愿望。老樊就是不告诉我,理由是告诉了就不灵了。我也没有逼着他,我希望他的每一愿望都能成真。

    然后,他泪眼汪汪的对我说,儿子,这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生日,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看着他泪眼婆娑,声音哽咽,我一把拉住老樊说,“老樊,你放心,以后有我在,决不会让你孤单难过。只要有我一天,我都要让你快快乐乐的。”听完话,老樊把我抱得更紧了。

    一丝月光从老樊的身后泻下,仿佛是上天送来的祝福。月光盈盈,情缘深深。此刻,我真的明白了,我就是爱上老樊了,就是爱上他,就是爱上有他的那个家。这就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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