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作品:《三月桐花开

    赵青海拿着扁担,杵在地上,头紧靠着c握着扁担的手,他盯着光头,对云书和胜利说:‘你们两个精神点儿,这子心虚,没有底儿,他只不过是假装镇静,故弄玄虚,云书,你往后退,看他咋的’。

    光头看云书要跑,就大喝一声,‘哪里跑?’扬起扁担就追将过来,赵青海迅速像端长枪一样,准备拼刺肉搏,云书迅速躲到老爸身后,光头这时c就朝赵青海劈头盖脸就是一扁担,赵青海没有躲,他拿着扁担,使劲儿往边上一挡,同时向里一闪身,只听得呼的一声,光头的扁担就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砸到了地上,地面也为之一震,溅起了不少碎土。

    赵青海感到两手发麻,这时,光头冲到了跟前,赵青海迅速把左手收回来,右手迅速向前推那扁担的这端,朝那光头的脑袋砸去,这是标准刺杀时的侧击,光头没有想到,也没有见过,他本能地用胳膊去护他的头,这一下,正好打在他的胳膊上,钻心的疼啊,用手抱着胳膊,转身要走,赵青海扬起扁担,就砸将过去,只听得一声闷响,‘啪’打在光头的后背,一下子就把他打趴下了,只见那后背,从右肩到左腰,马上起了一道血印,肿了起来。

    这子壮实,抗打,他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就要跑,他有些晕乎,昏了头了,他本该向左跑的,他怎么向右跑呢?赵青海把扁担换到左手,追上去,对他的后背又是一扁担,这子彻底趴下了,从左肩到右腰,又打出了一道血印,在后背印下了一个血红的死叉,胜利到那里看了看,朝他吐了一口唾沫,才和大家上车。

    回到车上,云书爸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滚,他接过云书递过来的毛巾说:‘廉颇老矣’;车开了,在车上,赵青海对云书和胜利说:‘以后出门在外,遇到事了,要忍让,大事化,事化了’。云书听了,愤愤不平,他马上反驳道:‘今天这事儿,是忍无可忍了,人家爬到你头上来拉屎,如果你一声不吭,那就太怂了,他欺侮紫云,如果认了,回去怎么和二姑交待’。

    汽车开走了,云书爸说:‘惹不起你还躲不起呀?’胜利说:‘就这个客车,你往哪儿躲?是忍无可忍,躲无可躲,你看换了座位,他就一把把我推倒,还要打我,你说咋办?。’云书爸说:‘你们听我的,一是忍,二是躲,今天要是没有我,就千万不要下车。’云书说:‘那我们就当缩头乌龟’云书爸缓和地说:‘有句老话,叫好汉不吃眼前亏,要是人家再多来几个人,你要下去,不把你打个半死’。

    胜利说:‘死就死,二十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云书爸说:‘你死了不要紧,你妈不伤心?可能眼睛都要哭瞎呢!记住,一是忍,二是躲,实在无法了再打,好汉不吃眼前亏,打不赢就跑;回到山上,再找胜利他爸,教几手,人家攻你,那扁担砸下来,不要横举着棍子接招,那扁担多大劲儿呀,你接不住,准把你虎口震出血来,棍子砸折了,再砸到你头上,肩上,不死也得伤,你看今天,光头来势凶猛,我不接招,他往下砸了,我只往外挡,把扁担拨到边上,只叫他方向偏一点,砸到地上,把那光头的手震得够呛,这时他的脑袋全暴露了,没有任何东西护着,我用扁担另一头侧击,就把他的胳膊打中了,你们放心,格斗中不知不觉,用的力气都很大,就是不打在胳膊上,而是擦在脸上,也要叫他掉块肉,马上见血’。

    云书问:‘如果你这个侧击没有击中咋办?’云书爸反问道:‘你说咋办?’胜利说:‘咋办,重新来呗。’云书爸说:‘重新来就便宜他了,他比你强壮,不能再给他机会了,刚才没击中,说明距离还远一点,这时他应该在你右手外侧,你可来个反手侧击,可像划船那样,右手收回来,左手向外推,一桨打在耳朵上,非弄他个半死;格斗时,一定要迅速,不能摆好了再打,注意防护,棍子一定要放在两人之间,不能露出空档,也可以做些假动作,来欺骗他;比如,我举起扁担往下砸时,到了中间我不砸了,偷偷抽回扁担,改为刺,戳他的下档,如果我看他下面有所防护,马上翘起扁担,戳他头部,如果戳着了,他又输了’。

    到了靖南城的岩关口,往下看,乌江边的靖南,尽收眼底,大家都欢腾起来,日益思念的故乡,千里外的游子又回来了;到了家,云书老远就看见,妈在门口坐着看摊子,他一边跑,一边儿喊着妈,他的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这还是第一次长时间的离开家啊!。

    到了家,云书一个一个给妈介绍,云书妈对胜利说:‘胜利,你妈想你,眼睛都哭瞎了,胜利,江战,’她指了指铃铃说:‘还有妳,你们先回山上去,也许今天还能看见你们,明天她就不行了。’胜利说:‘哪有晚一天就不行呢,回到家里,天就黑了。’云书妈说:‘你妈病得要死,不信你回去看看,我哄你做哪样?’。

    云书爸说:‘这样,还有二十多里地,胜利和云书现在就上山去,叫他们杀猪宰羊,明早赶马车来,把他们接上山去’。听说妈病了,胜利很着急,就和云书提着棍子走了;云书妈还在后面喊:‘走快一点,天黑前一定赶到,要不就摸黑了’。

    云书和胜利,紧赶慢赶,在天黑前赶到了梯子岩,从观音阁门前过时,两人还推开门看了看,观音阁还是那样,没有什么变化;快到家了,走出林子,就看见胜利妈,在门口拿着簸箕簸东西,胜利丢了棍子,就朝他妈跑去,他嘴里喊着:‘妈,妈,’跑到他妈那里,一把抱住他妈,他说:‘妈,我回来了。’胜利泪流满面,他哭出了声来了。

    胜利妈没想到,胜利真回来了,等到胜利抱着她,她才猛醒过来,她泪流满面,眯着眼,瞅着胜利,有气无力地说:‘胜利,妈好想你呦,走时都不和妈说一声。’她的眼泪大滴大滴滴在胜利头上;云书过来,叫了婶儿,胜利妈泣不成声,她断断续续地说:‘云书,你好狠心哟,你不声不响,就把我家胜利,伙着走了,他才十四岁呢,’胜利妈哭得更伤心了,云书说:‘婶儿,我把胜利送回来了,你可要看好了’。

    胜利爸和花嫂子,从厨房出来了,胜利爸问云书:‘怎么就回来你们两个?’云书说:‘不是两个,回来了七个,他们在城里,我妈叫我们先上山来报信儿,江战云军都来了,还有铃铃和紫云,说伯妈想胜利眼睛都哭瞎了,叫你们杀猪宰羊,明天赶马车去把他们接上山来。’何青山问:‘怎么有七个人呢?’云书说:‘还有我爸,爷爷不放心,叫他送我们来。’

    等江抗在那边收拾完了回来吃晚饭,天就已经黑了,就点着桐油灯吃饭;江抗说:‘这半年,胜利还是长高了一点’胜利问妈:‘眼睛到底怎么样了?’胜利妈说:‘泪流多了,看人看不清呢。’云书说:‘胜利可是个孝子,他说,他的心像根扁担,一头挑着爹妈,一头挑着爷爷奶奶,两头都要顾到。’胜利爸说:‘你尽说好听的,他才十四,你就把他伙着走了,你不知道他妈有多担心?’。

    云书说:‘担心什么?又不是去要饭,兜里有钱呢,十多岁也不了,你们不是十多岁就跑出来了?大姑二姑,都是十多岁跑出去的,我们一路游山玩水,在贵阳,还跟两个蛮子打了一架,路上一共只用了三十多块钱,你们担心哪样嘛?今天我们在盘冈还打了一架,也没吃亏’。

    胜利爸说:‘你们出去尽打架,叫老人在家怎么放心嘛?。’云书说:‘你和我爸是不是商量过了?怎么是一个腔调?他是教我们一是要忍,二是要躲,惹不起,还躲不起呀,伯伯,你问胜利,是忍无可忍,躲无可躲了才打的。’胜利爸说:‘吃亏是福,不计较不就行了,不行我就走远点,离开那个是非之地。’胜利没说话,云书就埋怨他:‘关键的时候,你哑巴了?一个屁也放不出来。’

    胜利就把路上的情况,讲了一遍,胜利爸说:‘云书你爸说的是对的,要一忍二躲,出门在外,不了解情况,強龙压不住地头蛇呢,你就是不下车,除非他把车烧了,谅他也不敢。’云书说:‘那也难说,不过,那黄三是手下败将,后边那个光头蛮子,看来也没有习过武,我和胜利打他问题不大,我爸说,叫你再教几招,定能无敌于天下’。

    胜利爸说:‘尽会吹,说大话,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任何时候,都不能轻视对手,打斗时,不要一下子,就使尽浑身解数,逐步试探着打,不断变换打法,逐步加大力量,千万不要试图,一棍子把人打倒,你爸那个打法是对的,第一下不要硬抗,把他扁担打到一边,就行了,他冲到了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马上侧击,如果远了,没有侧击到,随后来个反手的侧击’。

    说着话,一大碗饭,大片大片的腊肉,吃得精光,胜利爸笑着说:‘别把肚子吃坏了!’云书说:‘我们那里,三十五斤粮食,就是付食差点,油水少了,一个月只有一斤肉,半斤油。胜利妈说:‘我们这里,居民减到二十斤,还有什么肉啊,看来你们是天上,我们在地下。’胜利爸说:‘我那些猪,一个月要杀两头,现在卖七八块一斤,一头猪要买千多块,半夜就杀,天一亮就驮到城里去,云书妈就在家里卖’。

    胜利说:‘我们一个星期拉一次板车,星期六晚上拉,星期天上午睡懒觉,拉一次每人可分四块钱,一个月的伙食费和零用钱都有了,每星期还要看一次戏,看一场电影,看戏也不用买票,是云书弄的赠票,家里学生多,很热闹,爷爷奶奶都很高兴,大姑喜欢云书,就是有点偏心,还给他买了一辆单车。’云书忙解释:‘那是我带学生,大姑奖给我的,哪是偏心哟!’。

    吃完了饭,大嫂花靖芳去收拾冼碗,全家人就坐到院坝里摆龙门阵,胜利妈说:‘云书,你把我家胜利骗走了,又到武汉去骗,你还是个学生,怎么就当老师了?’云书说:‘我带的学生就是紫云,她上学晚,解放了好几年,二姑才把她找回来,在农村没有上过学,一直打猪草c带弟弟,到武汉来后c年纪大了,她不好意思和几岁的同学一块读书,就跳了两级,所以学习跟不上,那是当着大姑,拜我为师,让我帮她补习,大姑许的愿,补上来了,就奖辆自行车,现在她的成绩,从后面跑到了中间,成效显著,大姑就给我买了,也不是我一个人在骑,还不是大家骑呀’。

    在院子里说家常,摆龙门阵,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胜利妈就去叫睡觉,云书特别向胜利妈声明:‘伯妈,胜利回来了,我算完璧归赵,胜利,你就守着你妈吧,以后不要跟我走了。’胜利说:‘我妈看见我就放心了,我很想动员我们全家,都回武汉呢!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对着爸妈问:‘你们到底去不去呀,爷爷奶奶都盼你们去呢!。’胜利爸说:‘我真舍不得,我的那些牲口呢,睡吧!睡吧!’。

    回家后的第二天,天亮了,大家都早早地起来,云书见胜利还在打鼾,就踢了他一脚,胜利还没有睡够,他声说:‘我再睡一会儿’云书一边穿着衣服,他一边说:‘我要进城去接他们,你不去就留下来照看牲口吧!’胜利这才想起,铃铃他们还在城里,就马上起来穿衣,他埋怨云书说:‘怎么不早点叫呢?’云书说:‘你要睡多长时间,自己不知道?’胜利说:‘你就会哄我,你说,人睡着了,正打着呼噜,他怎么知道该起床了呢?’。

    云书说:‘你问你妈去,人心里有事儿,能睡着吗?就是睡着了,也睡不了多大一会儿,就提前醒了,我呀,高明就高明在这个地方,昨晚想着要睡多大会儿,到时准就醒了。’胜利穿好衣服,就先跑下楼,还说:‘我就知道你会吹,一天哄着我。’云书在后面说:‘你不信?你就去问你妈,不问是王八蛋’。

    吃完早饭,究竟谁去接他们?又谦让了一番,家里有干不完的活,只有江抗留下,胜利妈执意留下来,她要让花靖芳回去看望父母,让她休息休息。

    马车已经拿掉了车厢,前面车把式的坐位还有,车上放了几个蒲团,花靖芳帶了一个背篼,里面装着粮食和腊肉,用一个围腰布盖着,那是回娘家带的东西;在路上,云书问伯伯:‘这路是什么时候修的呀?我们走时,路才通到陈家沟呢。’胜利爸说:‘你们走后,农场的人没有事儿,就叫他们修,山下是陈家沟修的,哦,春天收走我们山上好多粮食和牲口,也要为我们山上办点事,其实也简单,没有石头,只是把土平了平,加宽了一点’。

    云书说:‘还留了三匹马’胜利爸说:‘哪有三匹哟,两匹,还有头骡子,骡子是藏在围墙那边,才保了下来,可惜我那群羊喽,赶走我十多只羊,就保留了几只。’他叹了口气,‘哎!还有牛,驴,是我求他们才留下的种子,现在只有两头母牛,两头母驴,春天都配上种,明天又是一大群’。

    胜利说:‘哪个叫他们死撑硬胀嘛,把粮食都糟蹋了,今年不知道怎么样?不会再来拉我们的牛马了吧!’。胜利爸说:‘这也难说,今年的春荒,陈家沟能挺过来,在县里还算好的了,其他地方还有挨饿的,玉琳当乡长,采取的措施是对的,去年冬天就开始分人吃饭,大人,孩,男的女的,不能都吃一样多,另外从山上调粮食,一家一家地搜,弄了万多斤粮食下去,我们支援了两千多斤,还不算拉走牲口,牲口老一点儿的都拉走了,只给我们留了种子,今年有点儿旱,怕要紧张点,收不到正常年景的粮食,看他们想什么办法?’。

    胜利挨着嫂子花靖芳坐着,胜利问:‘玉琳姐呢?’花靖芳说:‘回去了,是卫生局副局长,前些时候听说,又到医院当院长去了。’胜利爸说:‘粮食虽是我们自己种出来的,灾荒年景,人家知道了,就很难保住,那边围墙的地,也不能说,猪是养在那边的,人家知道了,两天就要偷得精光。’胜利说:‘家里粮食那么多,我看到处都是,要不要藏点儿?。’胜利爸回过头来,看了看云书,花靖芳也回过头来看云书,看来想听听云书的看法。

    云书不加思索地说:‘如果家里粮食少了,人家就要怀疑,你把粮食藏起来了,就要滿山去找,也许围墙那地,就要被发现,猪也暴露了,我看,还要赶几头猪过来,在这边养,人家才不怀疑。’胜利爸高兴了,他说:‘云书,你有进步,长大了,现在听说城里,居民的粮食要减了,说明形势很严峻,所以上个月麦子全卖了,存了粮票和钱,没有换成大米。’

    云书问:‘有多少斤呀?’胜利爸说:‘又五千多斤呢,刚够吃,你看庙上妙常她们三个,现在到哪里去化得着缘呢?菜她们自己种,粮食我们得补助她;花靖芳她们家,四口人还不到一百斤,要补助,陈秀川家,黄家,龙生家都要补助,玉琳他们家,虽是干部,那娃娃能吃,也要补助点,还有农场,花靖芳她爸虽然回去了,也是玉琳老梁去找书记,落实政策,没有戴帽子,回单位了,降了薪,不当主任了,这也好,不用受罪了,这施家的粮食也要补助,农场收的粮食,要交县里,他们只吃定量供应的口粮,那哪够呢,还不是要补助他们点,三补两补,剩下的只够自己吃了。’

    云书说:‘紫云她养父母那里,大概是安徽吧,也可能是湖北,春天青黄不接,好多到武汉来要饭做盲流,养父带着她两个弟弟就来了,到武汉,大姑给他治好了病,走时还给了十斤粮票,那两个伢抱着紫云的腿,就是不走,哭着喊着,不再吃那糠菜饭,最后是爷爷说话,他对二姑说:‘人家把妳家的姑娘养那么大,妳也要帮帮他们,说救人一命,胜造造七级浮屠,’就把那两个孩留下了。’胜利爸说:‘看来今年的日子不好过,明年也好不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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