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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素衣终究还是甩掉了秦铭的纠缠。

    想起三两句话就被哄骗得开开心心，一个人跳着脚前往镜湖的秦铭，她心里隐隐有些愧疚。

    不过一想到秦铭曾经干过的那些坑爹破事儿，这种愧疚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自然不会讨厌秦铭，两人青梅竹马感情一直极好，干什么违规捣乱的事都凑在一起。

    不过秦铭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性单纯，当然最大的缺点也是。

    简单点说就是没脑子。

    但凡有长辈问询，不管什么事他都毫不遮掩，直接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说出去。

    如果有没问到的地方，还会主动查缺补漏，生怕自己干过的事没人知道。

    凤素衣被他坑得也不是一两次了，如何还敢跟他一起出宫偷玩。

    将这些往事抛在脑后，凤素衣和红袖脚步匆匆。

    很快就穿过层层宫殿来到一处宽阔的广场。

    这处广场倒也没有他用，当初修建的目的就只为了中秋佳节时，国君与贵族们一起观舞赏月。

    上面布置简单，用方正规整的大理石地砖整整齐齐铺满整个地面。

    四周分列着一根根人多高的汉白玉雕花装饰石柱。

    此时日头已经偏得更西，金黄的日光如水银泻地般流淌得到处都是，倒也有几分好看。

    穿过这片广场就是西锦门，也就是离开皇宫的地方。

    以往凤素衣都是走东华门，只因为城东吃的玩的最多。

    但她一个月前才刚刚烧了城东一条街，事件余波未过。

    那边的商户大概都知道了她公主的身份，行事多不方便。

    所以这次才特意换了个宫门出去。

    此时三三两两的宫仆在广场旁边匆匆路过。

    没人从广场上穿行，因为那是皇族和贵族的特权，他们只能走边上狭窄的辅道。

    凤素衣心急出去，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拖着红袖从广场上横穿而行。

    如此明目张胆的动作自然吸引不少人的目光，顿时有不少人认出这位当朝公主来。

    “难怪了！”

    不少宫人在心里感叹一句，都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低着头匆匆而去。

    “宫牌！”

    来到宫门前，全副武装的侍卫统领在凤素衣脸上扫了扫，眉头微微一挑。

    紧接着像什么都没发现地将大手一伸。

    “张统领，你怎么调到西锦门来了？你可不许向我爹告状！”

    眼见红袖将宫牌递出去，凤素衣不忘叮嘱了一句。

    张统领其实心里也叫苦不已，之前他就一直看守东直门，结果每次都被凤素衣软硬兼施溜出宫去。

    终于上个月凤素衣烧了大街，出了乱子，令得他被罚俸责骂。

    于是他特意向上面申请调来西锦门，好离这个不安分的公主远点，哪想到今天又撞个正着。

    听了凤素衣的话，张统领顿时将脸一板。

    眼睛不看这位当朝公主，而是盯着身前的红袖道：

    “不知道你这婢女在说些什么胡话，有宫牌我就放行，这是按规矩办事！”

    “快些走，不要耽搁其他有事要办的宫仆出去！”

    凤素衣会心一笑，这张统领替自己背了无数次黑锅，这次终于学聪明了。

    红袖也在一旁嗤笑不停。

    两人携手而行，如一对感情要好的普通宫女。

    就在准备踏出宫门之时，从对面忽然行来一队人马将门口堵住。

    接着一大队花花绿绿的仪仗拱卫着一乘舆轿从宫门外走了过来。

    凤素衣看着那熟悉的车架，顿时脸色一变：“老妖婆！”

    红袖朝门外望了望，知道她口中的老妖婆是谁，俏脸一阵慌乱：“小姐，我们快回去吧！”

    凤素衣却一把将她拉住，这时候掉头逃跑只会显得更加明显。

    两人急忙像其他侍卫和路过的宫仆一样，低着头束手站在路边。

    仪仗越来越近，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舆轿旁边跟着一个肤如树皮的老嬷嬷，看起来面容不善，眼睛也毒辣无比。

    只在凤素衣的侧脸上一扫就发现了端倪，紧接着就侧头朝轿子里说了句什么。

    凤素衣斜睨着眼睛将这一幕收在眼底，顿时心道一声不好。

    果不其然，当舆轿进入宫门后，缓缓在她跟前停了下来。

    “外面站着的是谁啊？”

    轿子里传出一个有些苍老但是威严十足的妇人声音。

    凤素衣抬起头，只见那个老嬷嬷正一脸窃笑地盯着她。

    她只好硬着头皮向前半步，躬身行礼道：“老妖…老祖宗，素衣给您请安了！”

    轿子里安静了片刻，随即锦帘一掀，从窗口探出一张六七十岁的妇人脸。

    那张脸上皱纹横生，满是沧桑岁月的痕迹，唯独一双眼睛深邃无比。

    一头银发没有让她显得苍老，反而衬得气势十足。

    这正是凤家数朝之前的一位太后，据传已经活了近两百岁。

    她含辛茹苦抚养了数位国君，不管是凤家后人还是普通奴仆，都只敢称其老祖宗。

    老祖宗挑剔的目光在凤素衣身上一扫而过。

    有些不快地发出一声冷哼：“原来是你呀，我就说咱们凤家的子女个个都通晓是非、知书达礼，除了那个例外的……”

    凤素衣听得眼角直跳，却只能硬憋着气，没有还嘴。

    她从小就知道，这位在别的凤家后辈眼里慈祥和蔼的老祖宗，独独不待见自己。

    不看到她还好，只要一看到就准冷言冷语地打击。

    要不是她心灵强大，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真那么失败。

    所以后来但凡遇见老祖宗的仪仗，她都躲着走。

    早知道今天会碰见老祖宗，她宁愿不出宫去。

    这头凤素衣心思不停，那头已经开始发话。

    老祖宗面沉如水，戳心的话随口而出：

    “人祖诞辰就快到了，到时候万族来朝，你穿着这身宫女的衣服，是打算庆典当日斟茶倒水，还是跪礼迎宾？”

    凤素衣深吸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

    不顾红袖在背后扯她的衣角，抬起头来笑脸盈盈地道：

    “只要老祖宗喜欢，当朝公主去斟茶倒水、跪礼迎宾也没什么不行的！”

    老祖宗顿时脸色一冷：“要论德行操守，凤家的人个个都能甩你十条街，可要论起嘴硬来，凤家后辈没一个能赶得上你！”

    “谢谢老祖宗夸奖，还是多亏老祖宗教导有方！”

    “你…”老祖宗气得伸起手指半天说不出话。

    张统领急得满头大汗，周围的侍卫宫仆也噤若寒蝉。

    这老祖宗地位崇高，不管是后宫妃子，还是凤家家主凤闻天，都对其礼敬三分。

    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生了龃龉的，千万别雷霆大怒，降下责罚才好。

    身后的红袖也担心不已，结果抬眼一看，自家小姐还稳如泰山地站在那里，似乎一点也不慌乱。

    凤素衣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她微微低着头，美目中眼波流动。

    其实说来也奇怪，老祖宗虽然从小就针对自己。

    但不管自己怎样顶嘴，老祖宗从没有下令责罚过，也从来不会找凤闻天告状。

    这才是她胆敢如此冒犯莽撞的缘故，同时也让她对这位老祖宗即是讨厌又是困惑。

    想到这里，凤素衣不由抬起头想好好打量这位老祖宗一眼，揣摩下她的心思。

    但老祖宗显然不想再与凤素衣纠缠，直接将锦帘放下就缩回舆轿内。

    临走之际才冷冷冒了句：“你的姐姐妹妹们可都是玲珑面、水蛇腰，你看看你那腰粗的，都赶上水桶了！”

    似乎能预感到这句话的杀伤力，已经离去的轿子里忽然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揶揄笑声。

    仪仗队伍缓缓离去越走越远，凤素衣身体隐隐颤抖着终于爆发。

    狠狠跺了跺脚，抓狂地嘶吼道：“气死我了！真真气死我了！活得久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我以后也要活久点，活她个一千年！”

    周围的人都目不斜视，自动忽视了这句大逆不道的话，

    红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小姐，千年王八万年龟……”

    凤素衣脸上一滞，半天才道：“对对对！我才不活那么久，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就让她活一千年，活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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