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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杏还在我房间。”谢若笠在他怀里细眉微扬，“万一你撞见什么不该看的如何是好？”

    何惊晦闻言愉悦地笑了一声才道：“既然如此，入你院门时你用手蒙住我的双眼便是。”

    谢若笠噤声，惨白的脸上染上一丝薄红。

    何惊晦抱着谢若笠回府，速度竟比来之前还要快上几分。

    他驾轻就熟地跃入侯府停在欺霜院暖阁窗外，谢若笠并没有依言蒙住他的双眼，他便调笑道：“怎么，现下又不怕了？”

    谢若笠脸带倦意地睨他一眼，直接双眼一合。

    水木正好在此时打开窗户，侧身让他们进来，并道：“小姐，老爷进宫取来的天花解药收好了。属下回禀老爷您已服下解药，无大碍了。”

    谢若笠点点头，笑道：“辛苦了。”

    水木摇摇头就候在一旁。

    林知杏闻声走来，见到何惊晦显然非常惊讶。她低头整好自己的衣裙，确认没有任何失礼之处才松了一口气。

    “吃些东西再睡。”何惊晦放下谢若笠，低声唤道，“虚了这么久，正好借着这次一并调养痊愈。”

    谢若笠点点头，目前的身子实在是太差了，论实力不如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许多时候委实是个拖累。

    “……。”林知杏见他们相处的如此自然，再看水木一脸习惯，用力一拍桌子，“谢若笠！你这个叛徒！有心上人居然不告诉我！”

    昨晚还说她如何清心寡欲，如何冷淡无情，今天就拐了个情郎回来。

    “他不是我心上人。”水木端来饭菜，谢若笠毫无食欲，就勉强吃了几口饱腹，笑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若是你喜欢，送你了，不要钱。”

    “？？？”林知杏目瞪口呆，就他们刚刚那个样子，没有情分谁信，还是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么想着，她便看了何惊晦一眼，似乎是想求证。

    “确实不是心上人。”何惊晦点点头，在林知杏将信将疑间又道，“是夫人。”

    “？？？？？？”林知杏惊地站起来，看看谢若笠又看看何惊晦，“什么时候的事儿？下聘了吗？”

    “我义父和他义母订的娃娃亲，不做数的。”谢若笠摆摆手便去榻上休息，何惊晦跟过去替她拢好被角才又走回来。

    “幸会，林大小姐。”何惊晦朝林知杏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强调道，“婚约是真的，正月宴后便会赐婚了。”

    林知杏不解道：“你怎会如此笃定？”

    何惊晦客气地笑道：“那就要归功于今日这场戏了。”

    林知杏了然，得过天花的女子难嫁，谁都怕被传染。原本胡诌一个水痘便足够了，今日这么一闹，不仅掐灭一众的心思，更是把宁辉逼近一条死路。就算他依然求娶，没有他父亲的首肯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何家世代清官，历代家主都是太子太傅，其余大多数子弟都是编进翰林院，或者外放做些小官。论势力，只是些不错的声誉以及开设的书院门下的学生罢了。

    所以何家娶一个侯门的次女，还是得过天花的，既能断了保境侯府过早联姻，又能解决众人心头恐慌，还能借此警告世家，皇帝何乐而不为呢？

    林知杏以茶代酒敬他一杯：“好好照顾若笠，别看她这么多年过得游刃有余，其实心里藏的事比谁都多。”

    “谢谢你，我会的。”何惊晦也回敬她一杯，然后取出谢若笠偷来的胭脂和发簪放到她面前，“虽然我并不是很欣赏你的父亲，不过我也想看看你的父亲能走到什么地步。”

    林知杏把玩这两个物件，并没发现什么特别，疑惑道：“凭它们破案？有何特别之处？”

    何惊晦微笑道：“带回去给你父亲和母亲用，你就知道了。”

    “亲身体会才是真的好？”林知杏狐疑地瞥他一眼，收好胭脂和发簪，“笠儿回来了我便回去了，后会有期。”

    何惊晦点点头，水木便避人耳目送林知杏回府了。

    房间里点着上好的沉香，谢若笠几乎是一躺下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缓。何惊晦随手取下书架上的医书坐在椅子上翻看，从窗缝漏进来的风雪绕着他品蓝的直裾下摆打转。

    林府和谢府的距离不过两条街，一盏茶时间足以，水木这次却花了一炷香的时间。

    “回公子，奴婢才出府不久便被徐二少跟踪了。”水木刻意压低嗓音说道，“奴婢轻功不佳，只好借着人群脱身，这才费了些时间。”

    “又是他。”何惊晦的指尖停在君影草那页上，“侯府四周如何？”

    “果然如公子所料，较昨日多了一倍的人手。”水木从袖中取出一张方形纸递过去，“这是今日风晴所探查到的所有暗桩地点及人手，只是还有遗漏，请公子不要怪罪。”

    “随意处理掉两三个，其它不用管。”何惊晦记下相关药性和毒性，问道，“据说城北西郊有一户人家种了不少君影草？”

    水木领命，闻言不由自主地觑他一眼，“是的，公子有什么吩咐？”

    “捡个好日子去交涉，提前买断。”何惊晦放下书，微笑道，“账从海错阁走。”

    “是。”水木面无表情，她想起一件事，心里在犹豫要不要出言提醒。

    前年虹城洪涝，最重要的药材天仙子被何惊晦半路劫走转送到凉王战线，虹城因此死伤惨重。

    “公子。”水木犹豫半晌，还是选择开口，她了解她家小姐，一日是心结，日日是心结，只是日子久了，无甚可说的罢了。

    何惊晦抬起眼皮看她。

    “奴婢人微言轻，但是自小服侍小姐，对小姐也算有几分了解。”水木直视道，“虹城的事情虽早已过去，但对小姐来说一日是心结，日日是心结。”

    “解铃还需系铃人，奴婢希望公子帮一帮小姐。”

    何惊晦闻言，沉默许久才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水木退守阁外，谢若笠早已转醒，刚才的一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去。

    如今已是天乾二年。

    她侧身面向榻里，又闭上了双眼，鼻腔却突然酸起来。

    那些陈年旧事不提只是于心不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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