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拜访

作品:《道,无为

    ,最快更新道,无为最新章节!

    许鸣烟搭上谢若笠的脉,被她的伤势惊得心跳如擂鼓,太阳穴也一跳一跳的。

    “谷老!谷老!”许鸣烟抱着她一路施展轻功飞驰进后院,一脚踹开谷玄和的门,“快,快救人!”

    “吵什么吵?!”谷玄和被许鸣烟的架势一吓,白须都要被扯下来了,正要大骂,一见是谢若笠便立刻把脉,顿觉不妙,厉声道,“安置塌上,我要行针,你去把生血化淤的药材取八两出来,其余的全部备成药浴。”

    谷玄和给谢若笠简单的行了几针,服了些温养的丹药,命许鸣烟脱去谢若笠衣物放进药桶,他自己则蒙上眼布。

    “你带人守好,切记不可打扰,否则老头子我也活不成。”

    许鸣烟一声笛哨,后院上下都是训练有素的同袍,漫天大雪里,黑色反倒成了最亮的色彩。

    谷玄和行的针法没什么特别,只是针特别——谷家秘传的外放内功凝形成针。

    许鸣烟在屋外来回走动,眼见就要黎明了,心头不安之意更加难平。

    直至晨曦微微,屋内才传来动静。

    谷玄和脸色惨白,长达几个时辰的治疗令他内功消耗殆尽,紧绷的精神一松下来,竟有些头晕目眩,他赶紧扶在桶沿平息,谢若笠则毫无血色的昏迷在药桶中。

    许鸣烟稍稍放下心来,迅速安顿好谢若笠,便给谷玄和过些内力,不致其晕厥。

    一夜精神紧绷,静谧却似忙急。

    谷玄和端着热在火炉上的药,扶起谢若笠靠在自己怀中,一勺一勺喂进她嘴里,颇有些责怪意味地问道:“怎么回事?笠儿受如此重的伤,你们居然毫无察觉?”

    许鸣烟手上一闲,立马先向何家公子递了消息,听到谷玄和这么一问,也懊恼起来:“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夜风雪太大,楼主在掉进阁楼之前我没有听到丝毫动静。”

    谷玄和睨了许鸣烟一眼,气从鼻子出,冷哼道:“功力不济还找什么借口!”

    许鸣烟脸上一红,不敢吱声。她的武功确实算不上好,即便非常努力也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勤能补拙。谢若笠只是觉得她为人忠诚,行事又十分努力,便破格提拔了。

    谷玄和喂完药,把碗往案上一搁,盯着谢若笠惨白的脸,苦笑道:“笠儿如今的内功竟和我这个老头子差不多了,若非她一直刻意调虚身子,今夜又中了一掌,我是断断救不活她的。”

    万事万物都遵循相生相克的道理,内功当然也不例外。

    谢若笠的内功路数与他大相径庭,如果不是身子虚弱到内功几乎散尽,一旦他行针,两个人都将反噬而死。

    许鸣烟沉默地坐在榻尾看了一会儿谢若笠,又直视谷玄和,犹犹豫豫道:“谷老,我想学医,您可否教我?”

    谷玄和再次给谢若笠把脉,无可无不可道:“怎么,觉得自己没用了?”

    许鸣烟脸色一白,点点头。

    “你是笠儿的人,她既没让你学,你便也别学了。”谷玄和放下心来,谢若笠此时已经好转许多,再睡些时辰便醒了,他摆摆手道,“这事你自己和笠儿说,我老头子不管这些。”

    谷玄和说完便离去了,留许鸣烟一个人守着谢若笠。

    许鸣烟趴在床边,想起她去年在京郊遇到谢若笠的情景,眼泪就不管不顾地落下来。那件事其实过去很久了,她还是难以释怀,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仍然觉得历历在目,那种痛苦和耻辱是滂沱的大雨和惊天的雷声所洗刷掩盖不掉的。

    所求不过安稳。许鸣烟把头埋在臂弯里无声啜泣,肩头颤抖得厉害。

    谷玄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摇头长叹。哪里是她功力不济,分明是郁结在心,难通奇经八脉,生生浪费了一年时间。

    徐简之因昨夜之事,今晨便拜访了京城所有武将世家。宁家是第一家,聂家是第二家,谢家是第三家,也是最后一家。

    “有劳简之为案子奔波,不如今日留下用膳吧。”沈疏寒一身鸦青芙蓉对襟襦裙,端坐在首座,命松茸看茶。

    “那便叨扰夫人了。可否让晚辈见一见三位小姐?”徐简之身上套着洞石蓝烫银松柏云纹直裾,腰上坠着大理寺卿的令牌,脸上端着温柔和煦的笑容。

    “谢家女儿皆是待字闺中,只劳简之远远一看。”沈疏寒遣松茸让谢若枫三人在花园凉亭一待,随后起身领着徐简之去花园。

    “不妨事,多谢夫人。”徐简之站在远处盯着凉亭里的两个人,问道,“怎么只二位?”

    “我家笠儿打小身体便不好,年年都要病上许久。昨夜风雪大,这会儿怕是已经用过药便小憩去了。”沈疏寒望着凉亭,叹了一口气,“京城这样的雪天,笠儿是从不出门的,身子扛不住。”

    “原来如此,可请太医问诊了?”徐简之跟着叶明杳回到正厅。

    “太医,江湖郎中,以及但凡有些名头的神医都来问诊过,皆不见效。”沈疏寒说到伤心处更是惆怅,“也只好慢慢调养着,总会有些用的。”

    “是,夫人苦心,总会见效的。”徐简之啜了口茶,含笑看向叶明杳,“明日正月宴二小姐可参加?”

    “自然是参加的,有劳简之挂心。”

    徐简之笑得有些过于雀跃,叶明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隐约不安起来。

    “简之何故如此高兴?是因今日留府用午膳时便能见到我家笠儿?”沈疏寒手里托着热茶,似笑非笑地看了徐简之一眼。

    “夫人多心了,晚辈只是想起昨夜一些趣事罢了。”

    “昨夜风雪那样大,是比平日枯燥些。今日风雪也未见减弱的迹象,简之可捡些不要紧的趣事与我说说,我也好解乏。”

    徐简之侧头望着叶明杳笑得意味深长却又不失温润儒雅:“晚辈昨夜在昌平街遇见了一朵盛极的秋海棠,只是可惜了无缘带来与夫人一见。”

    沈疏寒心里咯噔一下,她记得谢若笠有一套秋海棠的衣裙,随后定了定神,笑道:“是简之怜惜她,未曾折下来供人观赏,非是我无缘。”

    徐简之笑意不减地望着沈疏寒,不置可否。

    松茸在沈疏寒身边耳语几句离开,沈疏寒笑道:“今日便有劳简之了”

    徐简之笑容一凝,又恢复如常,问道:“晚辈不解夫人何意。”

    沈疏寒却不开口了,徐简之正要旁敲侧击,就听见身后传来谢维闵和其他三个人的交谈声。徐简之转身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总共七个人,还都是熟人。

    徐简之再转头的时候又是一副儒雅和煦的模样,谢维闵也很诧异他此刻在这里,却碍于其他人而不能开口问。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