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诸事烦忧

作品:《江城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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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凉柔,校园里成排的路灯星星点点,散落在梧桐树下,迷离又好看。路上树影斑驳,像一幅幅水墨画,好看极了。

    程昱城问道:“笑非,你假期实习去哪儿?”

    这事没法提,我敷衍了几句,程昱城又问道:“那……那你男朋友呢?”

    我觉得我已经跌到底了,无论聊什么话题,都能触动我的伤心事。

    那时候的程昱城还是单纯温和的大男孩,我故作不乐地说道:“他啊!他又和别人好了,我不要他了!”

    程昱城闻言大惊,愣愣地看着我,说道:“他……我,我去找他,给你出气!”他的表情和语气也太可爱了,我哈哈大笑,“骗你的!他只是太忙了。”

    “那……你们没事?”

    我笑道:“没事啊,好着呢!”

    灯光里,他微微笑了一下。

    我觉得程昱城挺好的啊,又好骗又好玩,要是杜紫银忘了莫安然,她和昱城也很般配。

    我可没乱牵红线,他和杜紫银初中就是同学了,我第二次见程昱城的时候,他背着中暑的杜紫银去医务室,满脸紧张之色,那时我还以为他就是莫安然。

    我突然怀念阳城的生活了,有点儿想爸爸,想念高中的小伙伴了。我感伤时光飞逝之际,程昱城叫道:“笑非看那里……”

    我抬头看去,好多萤火虫在飞,像流星一样美。我伸手去抓,没留意脚下,一个踩空,眼看要跌在草丛里了,程昱城伸手拉住了我。

    月色撩人,萤火虫从我们中间轻缓飞过。程昱城伸手抓了一只在手里,我惊喜道:“来,放我手心里。”他拢着那只小可爱慢慢移放进我手心里,我心情欢跃起来了。

    “这只小萤是我的了!”

    我听到程昱城说了一句什么,我抬头问他,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那只萤火虫可真有趣,它在我手里乱飞一通后,竟然灭了灯,我还以为它跑了。

    离北门还有一大段距离时,程昱城独自走了,我原路折回。那只萤火虫还在我手心里,我想着拿回去给夏晴雨看,编个情节逗她玩。

    刚回到宿舍楼下,看到一个人,这次真的是李孟扬。

    他走近了,问道:“笑非,萤火虫好玩吗?”

    他语气怪怪的,我一听,知道他应该是看到我和程昱城捉萤火虫了。

    我悄悄地把手放到背后,松了手,想把罪证毁了。那只萤火虫绝对不是普通的萤火虫,它竟然不甘心悄无声息地飞走,又从我后面飞到李孟扬前面,绕着李孟扬飞了好几圈。

    难道萤火虫也这么花痴?

    场面很尴尬。

    李孟扬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我叫了他一声,他头也不回,看来是真生气了。

    我长叹一声,回了宿舍。夏晴雨问我干什么去了,回得这么晚。

    我说:“捉萤火虫去了。”

    夏晴雨说:“你有没有求萤火虫保佑你明天别太丢人。”

    哎,丢人是肯定要丢人的了,我已经不心存侥幸了。

    第二天答辩的时候,江大的人也来了很多,我一进场看到洛淼淼和部门里的几个人就知道不好了。这次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不知道官网上的新闻怎么把我们小组的失误给巧妙地给掩饰过去。

    任俊飞昨天找老师说了我们的情况,已经被骂得很惨了,今天连累指导老师丢这么大的脸,他不得骂死我们。我看着别的小组准备充足,各种资料展示得很完美,心里慌了。

    倒计时十分钟,我想凭空变出一套幻灯片来。我看了看旁边的任俊飞,他波澜不惊,甚至是胸有成竹,还满脸微笑着给别人鼓掌。

    师兄就是师兄,要不然怎么当上学生会主席的,这心理素质都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轮到我们小组演讲时,台下照例先鼓掌。我心虚了,我对不起大家的掌声。

    夏晴雨和孟游新他们低着头坐在下面,我和任俊飞硬着头皮,拿着几页资料干讲,指导老师一脸黑线地看着我们。

    台下很快议论纷纷,导师们都面露不满,我假装没看到,和任俊飞乱讲了一通。

    果不其然,答辩结束,我们几个被老师狠狠批评了一顿,他说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夏晴雨跟我嘀咕道:“我们也很丢人啊!”

    对啊!难道我们不丢人吗?尤其是任俊飞,他怕是从来没这么丢人过,那台下认识他的人可多了。

    指导老师叫道:“嘟囔什么呢?以后还有老师敢带你们吗?”

    没有了!我们被大创拉黑了。

    我们挨个痛心疾首地自我检讨后,任俊飞被老师留下单独训话。我和夏晴雨在办公室外面等他,我看着表,任俊飞一个人又被训了二十五分钟。

    但他出来时神色依旧,还安慰我们,我心里默默给任俊飞点了好几个赞。

    “笑非,你没事吧?”

    我脸皮很厚地说道:“我没事啊!”

    任俊飞问道:“大创失败了,你还能和孟扬去无锡吗?”

    任俊飞这一个来自灵魂的拷问,我彻底破功了,想哭。

    无锡法院将成为我永远够不到的白月光了。

    晚上,宿舍怪怪的,安静得很。到了十一点,还是只有我和夏晴雨。

    其实,夏晴雨早就想搬出去了,但我和他爸都反对。他爸管得严,不让她住外面,我的理由很简单,她要是搬走了,我势单力薄的,还不被欺负死了?所以,她天天嚷着搬出去住,但都止于语言。

    我洗漱完,问她要不要关灯,夏晴雨奇怪道:“这两个人今晚不回来了?”

    夏晴雨一提张韶涵她们,我突然想到了什么,我问:“她们前两天摔桌子,砸板凳的出什么事了?”夏晴雨说:“我好像看见她们电脑出毛病了,你看,两个人的电脑都不在,不知道又搞什么鬼?”

    我疑心道:“李孟扬的优盘好好的怎么会有病毒呢?”

    夏晴雨暧昧地笑着:“谁知道他都存了点儿什么?”我打了她一下,正色道:“别闹!我是说,会不会有人趁我们不在,用了李孟扬的优盘,进了病毒,又传到了任俊飞电脑上……”

    听我这样说,夏晴雨难以置信地张着嘴巴,我继续道:“若是她们的电脑出错了,肯定第一时间转移里面的东西,需要优盘,或许是,碰巧她们自己的优盘不在,然后拿了我桌子上的…….”

    夏晴雨咬牙切齿道:“反了她们了!我这就打电话叫她们回来对质!”

    “这只是我的猜想,我们没有证据。你知道她的电脑在哪儿修的吗?”

    夏晴雨摇头,她叫道:“肯定就是这样啊!你问问李孟扬不就行了,只要他说他的优盘没问题,那就是这样的啊!我就知道这两个人不干好事,这么玩我们!本小姐受不了这个委屈!”

    夏晴雨都要暴走了,我说:“咱们没有证据,万一是冤枉了她们,到时候咱们理亏。”

    “你快问李孟扬!”

    我把手机给了夏晴雨,她打电话给李孟扬。

    “我也不清楚,明天把优盘还我,我看看!”

    “好!”

    夏晴雨让我去找李孟扬,那我不是认输了吗?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闹别扭。我们大创失败的事情,孟游新肯定告诉他了,那么,李孟扬为什么不能来哄哄我?

    夏晴雨约了个时间地点,我到的时候李孟扬也刚好到。我将优盘还他,他接过就走。

    “李孟扬!”我叫了他一声,他站住了,漫不经心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说:“那是程昱城,我们高中同学,你见过的啊,我送他去北门坐车而已,你凭什么生气?”李孟扬大步走到我跟前,低头看着我,问道:“我为什么生气,他拉你的手,你们有说有笑的!你还问我为什么生气!我真后悔当时没有打他一顿!”

    他这样俯视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怒意,太有压迫感了,我退后一步,不甘示弱道:“我们是好朋友啊!”

    “什么好朋友?我早看他对你有意思,陆笑非你不要说你不知道!”

    “我……”李孟扬这完全是在强词夺理,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说道:“你不讲理,我不跟你说了!”

    李孟扬轻哼一声,大步离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李孟扬消失在视线里,看着校园里人来人往,日光变得冰凉起来。

    李孟扬上次骗我的事情,我还没原谅他,他竟然又跟我吵架。

    我在想要不要哭时,看到一个人,我决定不哭了。

    “笑非—”她很快朝我走过来,问道:“大热天的,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赵女士一身白裙,比穿裙子的杜紫银更有一番韵味。我理也不理她,转身就走。她拉住我道:“笑非,你就不能听妈妈说几句话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对你好……”

    这是她第二次来找我,她上次带东西给我,我都没要,我是个有骨气的人。

    我甩了她的手,快步离去,太阳晒得我眼前一模糊,泪就掉了下来。

    这段时间,陆笑非倒霉得不像陆笑非了,她因为太倒霉,而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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